唐佳人豎起兩根手指,回道:「我覺得,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他想要我肚子里的寶兒。」用手捂住腹部。
唐不休的唇動了一下,忍下想要問出口的話。
唐佳人察覺到唐不休的異樣,問:「你要說什麼?」
唐不休道:「你先說吧。」
唐佳人點了點頭,攥拳道:「寶兒是我的,在我肚子里,我不能給他。將來,他還要振興唐門呢。」
唐不休贊道:「不錯。不改初衷。」
唐佳人美滋滋地一笑,道:「第二嘛,我覺得……」上下掃了唐不休的一眼,小聲道,「我覺得他知道你不認路,所以用兩匹老馬笑話你。說你不如老馬。」
唐不休橫了唐佳人一眼,道:「他沒你那麼無聊。」
唐佳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敢自信地道:「我無聊?!我每天都很有追求的好不好!?我一點兒都不無聊!」
唐不休不冷不熱地道:「每早醒來,第一件事,想得是今天能吃點兒什麼。」
唐佳人撅嘴:「每晚睡下前,也會認真想一遍呢。」
唐不休爆發大笑:「哈哈哈哈……」
唐佳人也跟著笑了。
唐不休道:「蘑菇啊,你知不知道,為何說最毒不過美人心?」
唐佳人問:「為何?」
唐不休答道:「因為美色惑人吶。美色能令人失去防範,變成一個筋的傻子。」
唐佳人斜眼看著唐不休,問:「休休,你認真回答,你是認為秋月白是美人,還是在說我是傻子?」
唐不休雲淡風輕般地道:「自行領會吧,蘑菇。」
唐佳人拉長了臉,瞪唐不休。
唐不休休哈哈一笑,一甩馬鞭,繼續趕路。
唐佳人抱膀,氣呼呼地瞪著唐不休。半晌,終是道:「那你說,我怎麼被他迷惑成一根筋了?」
唐不休這才開口道:「他想知道唐門的所在,所以才會派來兩匹識途老馬。」
唐佳人問:「他為何想要知道唐門的所在呢?」
唐不休眯了眯眼,道:「許多人,都想知道唐門隱身何處。」
唐佳人道:「咋地?唐門是有金山銀山,還是有絕世大美女啊?要是有金山銀山,就能頓頓吃肉了,也不至於讓我見肉就流口水。若說絕世大美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太確定地道,「我這美名不至於傳得那般離譜吧?嘿嘿……」
唐不休道:「若按照你的說法,他們想要窺探為師的俊美,還能說得過去。」
唐佳人正色道:「好吧,我不鬧了,你說正事兒。」
唐不休回道:「人心最貪,聞風而動。他們都覺得,我們唐門避世而居,定是守著寶貝。以前種種,都是昨日。以後,為師就守著你這個絕世大寶貝,不許別人來搶。」
唐佳人的嘴角上揚,笑容變得越來越誇張,整個人看起來好似漂浮在天上,道:「休休,你說得沒錯,美色惑人吶。瞧,你一誇我是大寶貝,我就笑成了傻子。」
唐不休眉眼彎彎地道:「嗯,如此美色惑人,讓你當回小傻瓜,也不冤枉。」
兩個人對視一眼,嘿嘿一笑,互捧得那叫一個開心快活。
車輪繼續滾動,不匆忙,有著幾分閑逛的悠哉。
唐佳人一頭鑽入車廂里,抱出一隻醬豬肘子,回到唐不休身邊,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咬著吃。
唐不休道:「蘑菇,有件事,為師要和你說一下。」
唐佳人含糊地應道:「嗯。」
唐不休掃了唐佳人一眼,問:「你如何確定自己懷有身孕?」
唐佳人咽下口中肉,靠近唐不休,小聲道:「我癸水沒有來。都一個月了!」
唐不休的心咯噔一下。雖然,明知道她不懂那些,卻還是因為這一句話產生了異樣。只因為,蘑菇不懂,不見得秋月白不懂。
唐不休的臉色變了變,終是問出:「你……如何確定,這孩子是秋月白的?」
唐佳人回道:「他自己承認了。」
唐不休的嘴角抽了抽,嘀咕道:「好像……不只他一人承認吧?」
唐佳人臉一紅,目光閃躲道:「我人緣好,大家都像當寶兒爹。」
唐不休哭笑不得地道:「人緣好啊?」
唐佳人點頭。
唐不休輕嘆一聲,不自然地問道:「蘑菇,可有人……咳……有人脫你衣裙?」
唐佳人點頭:「有!」
唐不休手中的鞭把咔嚓一聲折了兩段。
唐佳人驚呼:「休休?!」
唐不休一甩長鞭,直接掉轉了馬頭。
唐佳人問:「休休,你……你要幹什麼去?」
唐不休面無表情地回道:「回去。」
唐佳人問:「幹什麼呀?為何要回去?」
唐不休沒有回答。
唐佳人推了推唐不休。
唐不休這才開口道:「去尋那脫你衣裙之人。」
唐佳人眨了眨大眼睛,問:「你尋那人做什麼?」
唐不休:「殺了,剁了,煮了,倒了!」
唐佳人用手點了點唐不休,道:「去年大雨,我去唐九伯家裡找糖吃,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腳踝和手臂摔壞了。是你親手幫我換得乾淨衣裙。」
唐不休將目光遠跳。
唐佳人盯著唐不休看。
唐不休趕著馬車轉個圈,繼續前行。那張老臉,迎著夕陽,泛起兩朵紅雲。
唐佳人感慨道:「是不是人老,記性差?」
唐不休不答。
唐佳人用手捅唐不休的肋骨。
唐不休只得蹦出一個字:「嗯。」
唐佳人哈哈大笑,開心得不得了。
唐不休的唇角勾起,心情不錯。
唐佳人道:「休休,前面有岔路,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走?」
唐不休道:「走右邊這條吧。」
唐佳人道:「這樣啊。那就走左邊的吧。」
唐不休掃了唐佳人一眼。
唐佳人挑眉。
唐不休果斷將馬車趕上了左邊那條岔路。
唐佳人直接後仰,躺在了車板子上,咬口肉,眯眼看著藍天白雲,暗道:孟水藍不像短命鬼,應該能請到公羊刁刁。如果公羊刁刁真有神通,她倒是可以請他給休休治療一番。
唐佳人實在想不明白,男女之間那點兒事,為何就有行與不行的分別。按照《殘菊手》上所示,行與不行,在她,不在於男人啊。
哎……若非她認下的娘親,不讓她偷看男女房事,她早就成個明白人了。
天藍藍,雲白白,唐佳人想著自己的心事,竟漸漸睡著了。
唐不休莞爾一笑,放慢了馬速。
不遠處,塵土飛楊,一隊人馬載著肅殺之氣,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