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笑敲了敲門,低聲道:「王爺,下官將小葯童和藥箱帶來了。」
唐佳人霸氣十足地揚聲道:「都給爺帶進來!」
寒笑推開房門,眼睛直接盯著地面,不敢四處亂看。他素來潔身自好,生怕陷入到某些怪圈裡,出不來啊。再者,有關「六王爺」床上那些私密,不知道反而更好。
小葯童孟天青背著藥箱,縮著肩膀,裝出瑟瑟發抖的樣子,一步步走進屋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巴道:「王……王爺……」
唐佳人對寒笑道:「等會兒再叫你。」
寒笑應道:「諾。」關上房門,繼續守在門口。
杜英超賤兮兮地一笑,對寒笑小聲道:「誰受傷了?哪兒受傷了?那個老大夫呢?屋裡什麼情況?」
寒笑皺眉,不語。
杜英超微愣,隨即一驚一乍地道:「你說……」立刻禁聲,眼睛往左右一掃,見無人注意自己,這才小聲道,「那躺在床上的兩個男人,其中一個,不會就是老大夫吧?」
寒笑的眉毛皺得更狠了。
杜英超盯著寒笑看了半晌后,才眨巴眨巴眼睛,意味深長地道:「王爺這口味,挺……挺複雜啊……」
寒笑道:「混說!那老大夫和灰衣人一樣,應該是易容了。他們,都是王爺的人。」
杜英超嘿嘿一笑,道:「不用你說,我也猜到了。」
寒笑道:「六王爺不簡單,這一路,也不簡單。你我二營,唯有合力,才能將六王爺安全送入宮中。」眉頭緊鎖,「這一路,怕是不好。」
杜英超懶哈哈地道:「護送六王爺進宮,又不是我們西營的任務。」
寒笑直接罵道:「滾開!」
杜英超道:「年輕人,真是容易衝動啊。」
寒笑最是厭惡杜英超這副死不要臉的樣子,乾脆一扭頭,不想搭理他。
杜英超卻舔著臉,在那裡研究這「六王爺」的喜好,還非得讓寒笑給個反應。他知道寒笑煩他,可他也看不上寒笑,覺得他假正經,最沒勁兒。不過,逗弄幾下,解解悶兒,還是可以的。
就這樣,寒笑和杜英超你一句我一句,在「六王爺」的門外斗得不亦悅乎。
門內,床上,唐佳人從孟天青的手上要來一把銀針,從中捏出一根,對孟水藍道:「來,讓本王扎一下。」
孟水藍搖頭道:「某與王爺一見如故,如此……不好吧?」
唐佳人眸子一轉,道:「一見如故?歃血為盟?」
孟水藍已經吸取了經驗教訓,梗著脖子,道:「前者,是;後者,非。王爺如此尊貴,某不敢高攀,更不能讓王爺與某歃血為盟,懂?」說話間,越退越遠。
孟天青見此,明白孟水藍暴露了身份,於是不再裝作驚慌失措的模樣,而是偷偷看起了熱鬧。他哥是個猴精,能讓他栽跟頭的人不多,但眼前的「六王爺」,絕對是其中翹楚。
唐佳人思忖道:「既然如此……」邪惡地一笑,「你多放些血,將爺那份一起放出來吧。」
孟水藍退到了牆邊,捂著胳膊道:「王爺,某思前想後,還是覺得,讓您扎一下出出氣,也是靠譜的。」
唐佳人勾了勾手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過去。
孟水藍磨磨蹭蹭,就是不想過去。
唐佳人不耐煩地道:「要不是爺嫌自己屁股沉,早起來將你紮成刺蝟了!快點兒,別影響爺吃早膳的心情。」
孟天青笑得雙肩直顫。
孟水藍發誓,如果這事兒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他也會欣賞一下死胖子的幽默。
秋月白不想耽誤時間,直接揮動劍鞘,打在孟水藍的屁股上。
孟水藍嗷嗚一聲撲向唐佳人,竟是將她撲倒在了床上。
孟水藍忙站起身,一疊聲地道:「王爺恕罪、恕罪,某不是有意的。」
唐佳人坐起身,忙擺手道:「不客氣不客氣,某也不是故意的。」唐佳人又下意識地開始學孟水藍了。
孟水藍的眼睛上下轉動,在自己身上快速地掃了一圈,也沒看見那根銀針,於是小心翼翼地問道:「王爺,您那根銀針,扎哪兒了?」
唐佳人指了指孟水藍的額頭。
孟水藍兩隻眼睛對在一起,一同翻著往上看,果然看見一隻銀針尾,在他額頭的正中間顫來顫去。挺……挺!喜!慶!啊!
孟水藍提醒自己,這是王爺,是六王爺,不是可以任他掐捏踢打捶踹的死胖子。
孟水藍深吸一口氣,扯動臉皮,笑道:「無礙,真的無礙。」一伸手,拔下額頭上的銀針。
唐佳人怕孟水藍的額頭出血,忙低垂下眉眼,不敢看他的額頭。然,這一垂眼,她發現了一件更恐怖的事兒。
唐佳人扯了扯孟水藍的衣襟,道:「你知道爺是王爺,對吧?」
孟水藍咬牙笑著點頭,口稱稱道:「自然。」心中暗道:正是因為知道,才沒有打死你。
唐佳人舔了舔唇,道:「你也知道爺的爺特厲害,所以你不能打爺,對吧?」
孟水藍感覺不妙了。
他盯著唐佳人的眼睛,問:「王爺,有話直說。」
唐佳人指了指孟水藍的雙腿間,道:「你的……尾巴,變刺蝟了。」
孟水藍順著唐佳人的目光,低下頭,看見自己的小兄弟上,竟被扎了一把銀針!
一把啊!那真的是一把啊!
孟水藍瘋了。
他一把扯過唐佳人,揚起拳頭就要揍她的臉。
唐佳人害怕,一腳踢出,正好踹在那些銀針把上。
孟水藍的身子一抖,表情瞬間變得酸爽。他一點點鬆開了唐佳人的衣領,向後……退去。
唐佳人站起身,詢問道:「你沒事兒吧?」
孟水藍夾著腿,一步步後退著道:「你……你別過來,千萬別過來。」他既怕控制不住自己,活活兒掐死「六王爺」,又怕他再起幺蛾子,給他致命一擊。
孟天青一邊往前湊,一邊關心道:「哥,你怎麼樣了?你一定要好好兒的,放寬心,咱們老孟家傳宗接代這種事兒,弟我可以承擔起此重任。哥你要是需要一個地方靜養,百川閣的未來,弟我也能將其運作得風生水起。」
別聽孟天青說得過去多麼動聽,他的眼中卻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好似一隻摩拳擦掌想要狩獵的小野獸。
孟水藍一把推開孟天青,罵道:「滾遠點兒!」轉過身,面對著房屋一角,低下頭,開始拔銀針。
他每拔下一根銀針,身體都會隨之一抖,心裡則是惡狠狠地罵道:死胖子,不得好死!
再拔,再罵。
孟天青將一把格外粗壯的銀針遞給了唐佳人,道:「王爺拿這個玩兒。」
唐佳人咋舌道:「怎麼這麼粗?」
孟天青看著孟水藍的背影,幽幽道:「放血的。」
孟水藍的背肌一僵。
秋月白看向唐佳人,道:「王爺,我們依計而行。」
唐佳人難得地扭捏了一下,才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