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顏一腳踹倒馮峽子,卻不想對百姓們下重手,奈何小女冠逼人太甚,竟對曲南一和司韶用劍,她爲了突圍,不想和百姓們過多糾纏,於是出手又快又狠,接連將七八個人拍飛。
不想,一個六七歲的小孩突然拿着棍子捅了她一下。因爲小孩沒有攻擊性,她倒也沒注意身後多出一個小孩。當她被捅了一下時,下意識地反攻了回去。她揚手去劈,卻發現捅自己一下的只是一個扎着雙鬢的小女孩。
小女孩將她突然回過頭,竟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胡顏微愣,收了手。
就在這時,一記悶棍砸了在她的頭上。
胡顏回手,劈出一記真氣,將那手腕粗的木棍從中間切成了兩半!
然而,與此同時,馮峽子突然暴起傷人,一掌劈在她的後背。
胡顏一個趔趄,吐出一口粉色的血,卻是站着沒倒下。她知道,面對棍棒,你若倒下,無異於成爲刀俎下的魚肉。
然,被財富迷花了眼的百姓們竟羣涌而上,操起棍棒,砸向胡顏。
胡顏的頭再次被擊中,整個人晃了晃,看向曲南一和司韶。
幸有多寶和李大壯出手相助,曲南一和司韶才逃過一劫。
胡顏的膕窩處又被打了兩棍子,整個人噗通一聲蹲在地上。淡粉色的血,沿着她的額頭緩緩滑落。
這一次,衆人真的看清楚了,於是大聲驚呼道:“快看!妖怪!她真的是妖怪!”
“啊!粉色的!她的血真的是粉色的!”
“打死她!快打死她!”
衆人嚷嚷的歡實,卻並沒有人繼續上前。
馮峽子挽了個劍花,走到胡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按理說,都這個時候了,胡顏應該想着怎麼突圍,但是不然,她滿腦子想得都是昨晚上發生的事兒。都說欲大傷身,古人誠不欺我啊。這兩條腿,軟得好似麪條。哎……她好像終於想明白,爲何作爲祭司必須是處女或者童男。因爲,你心裡一旦裝了男女情慾這種事兒,便如同咀嚼了罌粟果,不但會上隱,且心心念念地都是這馬子事兒。絕色禍國,貪色誤事啊。
胡顏正想着百里非羽,百里非羽便提着棒子衝過人羣來到她的面前。舉着棍子喝問道:“你說!胡顏呢?!你把她怎麼了?!”
百里非羽的模樣十分兇悍,兩隻貓眼冒着惡狠狠地光。
胡顏多想告訴他,我就是胡顏。但是,她不能。現如今,她被這羣不理智的百姓圍住,凶多吉少,怎能拉上百里非羽一同遭罪?實則,她若奮力拼殺,也不是沒有出路,只不過那種拼殺的手法太過殘忍,她身爲大祭司,就算不替民祈福,也不能禍害無辜百姓!這頓棍棒,她必須挨。這不是善良與否的問題,而是做人的底線。
都說愚民。這些民衆被人哄騙、誤導、欺瞞,對她羣起而攻,着實可恨。但是,你若動手殺了這些人,那他們的家人必定痛不欲生。那些家人,又是何其無辜?!所以,必須死的,是小女冠。
百里非羽見胡顏不迴應,竟然揚起木棍,威脅道:“別以爲爺不敢打你!”
胡顏橫了百里非羽一眼,喘着粗氣,罵道:“滾!”
百里非羽一愣,貓眼中劃過疑惑的痕跡,竟探了探頭,仔細去瞧她的眼睛。
這時,不知是誰喊了聲:“山魈最善於魅人,大家彆着了她的道。先打死她再說!她肚子裡,可有寶藏鑰匙呢!”
有人之一道:“我可聽說,那鑰匙被她捏碎了。”
立刻有人否定道:“都說山魈能魅惑人。那都是障眼法,小把戲罷了。她怎麼可能剖開自己的腹部,拿出鑰匙來捏碎?!”
有人道:“是啊是啊。”
還有人道:“對對對,一定是這麼回事兒。”
於是,衆人再次舉起了棍棒。
胡顏環視衆人,沙啞着嗓子,道:“山魈不但善於魅惑,還會下咒!誰沾了我的血,必定皮膚生膿包、冒膿水,全身腐爛而死!就像……呵呵……”胡顏往司韶的方向撇了一眼,其中暗示意味十分明顯。
衆人聯想到司韶脖子上的紅色膿包,只覺得渾身一陣惡寒啊!生怕自己也變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紛紛向後退去。
然而,終究是金銀財帛動人心魂。
有那不要命地將臉一裹,舉起了棍棒,喝道:“妖孽,拿命來!”
百里非羽將棍子一橫,攔在了那人面前,冷着臉,道:“幹什麼?!”
那人喝道:“你幹什麼?!”
百里非羽道:“瞎啊?!看不出爺在幹什麼?!”
那人冷聲道:“你要護着那妖孽?”
百里非羽揚起下巴,道:“爺就是看不慣你們一羣人欺負一個!她要是妖怪,自然要請得道高人收拾她;她要是人,自然有曲南一收拾她。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對她私自用刑?”
那人冷笑一聲,道:“你個賣屁股的兔爺,也敢管……啊!”
胡顏突然出手,割開了那人的喉管。
血,噴了胡顏一臉。她卻不曾躲閃。
她就站在哪裡,盯着一張毛茸茸的臉,用一雙血紅的眼睛看着衆人,突然露出一笑。
百里非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呆愣愣地回過頭,看向胡顏。
胡顏甩了一下臉毛上沾染的血珠,吼道:“誰是下一個?”
衆人嚇壞了,紛紛向後退去。
馮峽子心中發毛,不知道胡顏話中的真實性,於是也悄然向後退去。他可不想整一身的紅色膿包。
胡顏的身子晃了晃,卻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且站得筆直。她絕對不能再倒下,否則,會被這羣人分屍。而且百里非羽的身世,也將大白於天下。所謂衆口一詞,百里非羽也會心存狐疑去調查。
在百里非羽眼中,此時的胡顏已經成爲了殺人怪獸。他驚駭得向後退去,卻因腿軟,差點兒跌坐到地上。
胡顏下意識地伸手去扶百里非羽。
不想,百里非羽誤以爲附身到胡顏身上的鬼東西要割開自己的喉嚨,於是狠狠揚起棍子,照着胡顏沒頭沒腦地狠狠砸下!
胡顏的手僵在半空中,血流進她的眼中,模糊了一切。頭部受到重擊,人直接向後倒去。
衆人見百里非羽一擊得手,紛紛揚起棍棒,繞過百里非羽,衝了上來。
百里非羽舉着棍棒,感到了恐慌。源於靈魂的恐慌。彷彿,那個藏在他心中很重要的東西,被他親手打碎了。
馮峽子見機不可失,揚起長劍便刺向胡顏腹部,想要第一個取走天珠和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