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月的話提醒了東方旭,若這一切是蕭皇示意,那麼自己中的,可能就不是普通的媚藥,
“你懂醫術,”
西月擡起頭來,對上了東方旭那嚴肅的表情,
看來,辰國太子是懷疑身上是不是中了使者的毒,西月當即點了點頭,“西月的醫術不及永吉縣主,只要殿下讓永吉縣主進宮,便可以……”
“你不是雲家的人嗎,連有沒有中毒都診斷不出來,”東方旭怎麼可能讓雲姝爲他把脈,他根本不願意讓雲姝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西月聽見了他語氣裡的危險,當下挪了過去,“若殿下相信西月,西月倒是可以一試……”
話未說完,東方旭已然坐了下來,撩開了自己的衣袖,
西月小心翼翼的上前,有模有樣的將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之上,
強健有力,沒有絲毫中毒的症狀,這也是西月意料之中,辰國太子的身子很健壯,只是氣血有些絮亂而已,看來近日頗有煩心事,
“殿下並未中毒,”她本想說太子中毒,好讓他對使者生出殺心,可是轉念一想,這樣的謊話很快就會被揭穿,反而對自己不利,
沒有中毒,那羿國使臣爲何要給自己下媚藥,東方旭這會兒越發的疑惑,
西月猜測着他心中所想,“使者行事向來古怪,這一次沒有得手,說不定會有下一次,”
東方旭眼中一動,或許真如西月所說,對方這一次算是失手,又或者,這一切本就在對方的掌控之中,那麼自己又怎麼能容許下一次的發生,
“羿國使者今在何處,”
西月心頭一喜,她當然明白東方旭的心思,
“每次使者出現,都會頭頂黑帽遮住容顏,西月至今未曾見過使者的真面目,說不定是宮中的某一名侍衛,或者是朝中的某一名大臣,又或者,就是殿下身邊最親近之人,西月實在沒有把握,但是西月知道,有使者在一日,辰國宮中的一切都會在蕭皇的掌控之中,”所以,不得不除,
東方旭沒有錯過西月眼中的執着,“你就這麼想除掉他,”
西月心中一驚,隨後強裝鎮定下來,“不瞞殿下,西月只是覺得,如今已經投奔太子殿下,只求活命,自然要以殿下的利益爲重,使者每日監視,實在容易讓西月露出馬腳,到時候蕭皇一定會想別的辦法來控制殿下,與其被動的被人監視,不如我們主動出擊,”
話音剛落,西月卻注意到東方旭打量她的目光,好像想要看出些什麼,只見眼前俊美的男子幽幽一笑,“你就不擔心,這是打草驚蛇,”就算死了一個使者又如何,只要蕭皇願意,還會有千千萬萬的使者出現,
西月已經想出了一個可以說服東方旭的說法,“不,西月深知蕭皇的性子,一旦他知道使者已死,定會萬般戒備,短時間內不會再派新的人過來,陛下多疑,肯定會打聽清楚一切在有所動作,到時候,我們早已經打點妥當,”
這話說得雖然牽強,但是東方旭卻覺得也有幾分道理,
且不說其他,就這一次,蕭皇敢對他做手腳,東方旭心中便有一口不服輸的氣,
殺了他派來的人,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可以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你已經有辦法了,”
西月心中一喜,“殿下,西月確實已經有了主意……”
……
皇家馴馬場,
“真是奇怪了,怎麼會丟了一匹馬,”
“昨夜是誰看守的,”
一個清雅冷靜的聲音傳來,“發生了何事,”
兩名侍衛聞聲望去,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因爲他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看見雲師傅了,
“雲師傅,是這樣的,馬場裡丟了一匹好馬,也不知道是何時丟的,”
丟了匹馬,這裡守備森嚴,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雲姝不由得多想了幾分,她當然也注意到了其中一名侍衛看自己的眼神,當下便回望了過去,
那人終於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趕緊低下頭來,
此人就是上一次,與二皇子東方睿一起目睹雲姝變成女子的那名侍衛,只是他一直守口如瓶,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雲師傅是女子的事情,
“此事還需要上報殿下,平日裡加緊看守,”
“是,雲師傅,”
這時,遠處卻是走來兩道人影,雲姝聞聲望去,鳳宇的身邊跟着一名女子,只是那女子一改往日沉靜的妝容,換上了一身利索的勁裝,
“雲師傅,許久不見了,”鳳宇顯得熱絡許多,他轉而看向身邊的杜遠芳,“杜小姐,這位是雲師傅,他的馬術可是我們之中最好的,可以說是無人能敵,”
杜遠芳看着眼前年輕的男子,這位就是鳳大少爺經常提起的雲師傅了,
這段日子以來,鳳宇再也沒有排斥杜遠芳的相邀,而兩人見面時多半談論的都是馬術,以及這位雲師傅的事情,杜遠芳也清楚的感受到,鳳宇真的是一名直爽的男子,他酷愛騎馬,喜歡一切和馬有關的事物,所以今日才請求他帶自己來皇家馴馬場看看,
她想更接近他,瞭解他所喜歡的東西,
雲姝微微一笑,“杜小姐,”
“雲師傅,有禮了,”杜遠芳禮貌的點了點頭,臉上帶着謙和的笑,
看着眼前這對男女如此自然的氛圍,雲姝心中有些欣慰,他們之間的誤會應該已經解開了吧,此刻兩人站在一起,才更加顯得般配,
“雲師傅,許久沒有切磋了,不如,來一局,”
“好,”雲姝一個口哨,那匹熟悉的小馬駒已經吧嗒吧嗒的緩緩靠近,
鳳宇的眼中放着光,“杜小姐,在此處稍等片刻,莫要讓馬傷着,”正要轉身,不想一雙小手卻拉住了他的袖子,
杜遠芳意識到自己有些情急,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我也想試試,可以嗎,”
那甜美的面容帶着幾分懇求,鳳宇本想拒絕,後來轉念一想,她曾經說過略懂馬術,而且以自己和雲師傅的速度,很快就會超過她,應該不會發生什麼意外才是,
“既然如此,杜小姐千萬要小心,”
杜遠芳面上一喜,重重點了點頭,
雲姝注意到,鳳宇爲杜遠芳選了一匹穩重的老馬,這樣的馬跑不快,且脾性不會暴躁,最適合杜遠芳這樣不擅馬術的女子,看來,這名男子還是挺貼心的,
“雲師傅,千萬不要手下留情,”鳳宇已然準備妥當,雲姝微微一笑,“這是自然,”
站在高處的侍衛手中長旗一揮,馬匹嘶鳴,立刻捲起兩陣風沙,
杜遠芳顯然沒有反應過來,她立刻一甩手中繮繩,“駕,”可不能在這裡讓鳳大少爺笑話,
鳳宇不知多久沒有這種暢快淋漓的感覺了,他的目光落在一旁那很快就要超越自己的年輕男子臉上,一陣狂風拂過,如墨的髮絲在空中張揚的飛舞着,
雲姝的眼神彷彿透着一股堅定的光,似有火焰燃燒着,叫人忍不住心頭一顫,
鳳宇心中感嘆着,只要在馬背上,表面謙和的雲師傅就像變了一個人,讓鳳宇想起難纏的對手,
若是在戰場上與這樣的人爲敵,說不定自己也會被雲師傅身上的氣魄所威懾,
然而下一秒,鳳宇卻是劍眉一蹙,
那白皙的脖頸上,沒有男子凸顯的喉結,而那精巧的耳垂之上,竟是有個十分不起眼的小洞,從鳳宇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分外叫人難以忽視,
不知爲何,此刻鳳宇覺得,雲師傅好像是名女子,
不對,沒有喉結,而且還有女子會有的耳洞,難道……
一個大膽的想法涌上心頭,鳳宇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雲師傅體格纖細,她一直說自己是年幼體弱埋下了病根,可是現在看來……
鳳宇開始回想着當初太子殿下帶雲師傅來時的場景,如今想來,總覺得雲師傅像極了一個人,是誰呢,那個人的面龐好像就在腦海中閃過,卻有一片朦朧的雲遮住,讓他看不真切,
雲姝沒有注意到鳳宇異樣的眼神,她的視線快速掠過旁邊的樹林,不知爲何,陽光灑在那片茂密的林子裡,似乎印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雖然只是眨眼即失,
白色,
雲姝回想起自己從宮中醒來時,身上披着的白色外衫,以及之前自己差一點落河,那如此真實的溫度以及景象,
難道,他真的回來了,,而且不知不覺間,救了自己兩次,
那麼爲何他不肯光明正大的來與自己說一句,他回來了,卻要這樣快速的從她的眼前消失,
雲姝努力抑制着心中的疑慮,原本收回的目光忽然盯住,
林子裡有人,對,就方纔那一秒,她分明看見林子裡有名男子,正望着他們的方向,
雲姝立刻回想起方纔,侍衛說丟了一匹馬,
“啊,,”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女子的尖叫,兩人同時回過頭去,遠處,杜遠芳身上的馬匹好似發起狂來,正在跑道上狂奔着,而讓杜遠芳難以控制的,是這匹馬只往那些障礙上跑,沿途撞開了不少的柵欄,那飛起的細屑割傷了杜遠芳的肌膚,
身下的快馬受驚般嘶鳴着,杜遠秀忍着傷口的疼痛努力想要讓它冷靜下來,然而她經驗不足,手中繮繩勒得越緊,這馬便跑得越快,
“杜小姐,”雲姝只見那匹快馬越過了柵欄,馬背上的女子被斷裂的木條砸中了額頭,整個人當下便狠狠的摔下馬背,在地上滾了幾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