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兄弟(七中)
儘管他說得已經非常委婉,趙天龍還是敏銳地猜到了自己不被召集去參加會議的具體原因,聳了下肩膀,冷笑著道:「也是,那麼多師長、;旅長在場,哪有我這個小連長的位置,。」
「關鍵是咱們非但對敵人情況不甚了解,對晉綏軍內部的情況也一無所知。」張松齡不願看到好朋友變成這般頹廢模樣,想了想,低聲替傅作義將軍找理由,
趙天龍原本就是個非常驕傲的人,最近幾天又受了些刺激,心態變得非常敏感,見張松齡居然替別人說話,冷笑著撇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哈,照你這麼說,就是我不知道自家斤兩嘍,那好吧,我先回去睡一覺,等傅作義將軍的會開出了結果,你們再通知我。」
「你說這種話有什麼意思,。」張松齡的一番好心被人當成了驢肝肺,臉上也湧起了幾分怒意,皺了下眉頭,大聲質問,「沒邀請你列席會議的是傅作義將軍,又不是我張松齡,,況且把你請過去,你就能拿出什麼好辦法來了,隔著一千多里地,我就不信你能讓傅作義的人長了翅膀飛過去。」
「那,那至少,我能聽聽晉綏軍準備怎麼辦。」第一次看到張松齡發火,趙天龍非常不適應,愣了愣,有些心虛地回應,
「無論晉綏軍到底準備怎麼辦,咱們都得儘快往回趕,以王隊長的為人,絕對不會坐視讀力營被困,咱們早回去一天,就能早給王隊長打個下手。」張松齡狠狠瞪了趙天龍一眼,繼續大聲怒吼,
這可能是眾人唯一能做的事情,儘管他們千里迢迢趕回去之後,黑石寨突圍戰很可能早已經落幕多時,在張松齡的怒吼聲中,趙天龍迅速冷靜了下來,擦了把被對方噴在臉上的吐沫星子,鄭重點頭,「你說得有道理,傅作義即便派出援兵,也不可能由咱們幾個來指揮,如今這種情況,咱們幾個先自己做好準備,隨時準備往回趕。」
「你先去通知留在宿舍里的人收拾東西,等傅作義那邊開完了會,咱們立刻跟他告辭。」見趙天龍已經恢復的正常,張松齡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將聲音放低了幾分,緩緩說道,
「嗯。」趙天龍倒是不在乎張松齡有沒有資格指揮自己,點點頭,轉身就準備出門通知大夥收拾行裝,
「我跟你們一起回去。」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彭學文突然開口,主動加入回援隊伍,
「你。」張松齡和趙天龍兩個同時將目光轉向他,詫異地追問,「你在黑石寨的任務不已經完成了么,。」
「我放心不下被困在城裡的那兩個弟兄,行不行啊,。」彭學文瞪了兩人一眼,撇著嘴著回應,「放心,我們軍統局事情眼下需要做的多著呢,沒精力放在你們這支才百十來號人的游擊隊上。」
「我們不是那個意思。」這回,趙天龍和張松齡感到尷尬了,爭先恐後地解釋,「我們不是覺得你好歹也是察綏分站的副站長么,不太可能一直窩在我們那個小地方。」
「是啊,前兩天周黑碳還說,你的軍銜也升了呢,怎麼也該另有重任。」
「副站長是真的,軍銜升了上尉也是真的,不過主要負責區域,還是察哈爾北部。」彭學文笑了笑,悻悻地聳肩,「既然早晚還得回去,還不如跟你們搭伴兒一起回,如果讀力營這次僥倖沒被周黑子給糟蹋乾淨的話,我還能順道從裡邊搜羅幾個熟人兒。」
「看來咱們倆這輩子就是有緣。」張松齡也笑了起來,輕輕搖頭,「既然如此,咱們幾個就都開始著手做出發準備吧,你彭站長在這裡人脈熟,能不能出面去給大夥弄點合用的軍火回來。」
「應該可以吧,我先去試試,你們打算弄點兒什麼,咱們先說清楚了啊,太過扎眼的東西,我可弄不到。」知道回去之後肯定要面對極大危險,彭學文也不拿捏腔調,點點頭,痛快地答應,
「手雷,最好是德國造的那種,別拿山西造,威力差得太遠」
「M24沒有,美國造的M2倒是能找到幾箱。」彭學文想都不想,滿口答應,
「美國佬的手榴彈沒有柄,使不習慣,還不如曰本的九七式呢,如果你能順便找兩門擲彈筒來,就再好不過了,。」張松齡出身於老二十六路特務團,對國民革命軍中常見的各種輕兵器倒是不太陌生,想了想,帶著幾分試探的口吻商量,
「你想得倒美。」彭學文橫了他一眼,撇著嘴奚落,「不過我可以試試看,傅作義的部隊在山西,曾經繳獲過小鬼子一些**式擲彈筒,渝城那邊,也一直在努力仿造。」
「甭管是哪一種,弄一具回來就行。」
「我試試吧,盡量去弄,後勤那邊,我這個副站長的面子應該還管用。」
「那就太好了。」張松齡高興地揮了下胳膊,大聲說道:「如果能有一具**式擲彈筒,就能打小鬼子個猝不及防,機槍呢,機槍你能弄到不。」
「捷克式,弄兩挺問題不大,再多就沒希望了。」(注1)
「兩挺就兩挺,總比沒有強,子彈要多弄些,免得使得時候不夠。」張松齡喜出望外,回答得愈發大聲,「馬克沁呢,馬克沁能不能搞到,搞不到整槍的話,配件也行。」
「你以為我是開兵工廠的啊,什麼都能弄出來,。」彭學文立刻不答應了,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沒有,有也不能幫你,去搞捷克式和**擲彈筒,可以向上邊說是去察北開展工作需要,搞馬克沁,你還嫌我身上的麻煩事情少么。」
「弄不來就弄不來唄,我又沒逼著你去弄。」張松齡多少有點兒理虧,將臉轉開去,小聲嘟囔,
知道張松齡是在藉機給紅鬍子手中那挺又老又舊的馬克沁找配件,彭學文也不戳破,看了站在門口的老餘一眼,大聲總結,「弄得來也不給你弄,就這樣,行了,我這就去淘騰軍火,你們趕緊組織人手,別等周黑子了,他願意當光桿營長玩,就讓他自個兒先玩著吧。」
「德行,以後你有事兒千萬別求到我頭上。」張松齡小聲嘀咕了一句,起身將彭學文和老余兩人送出了門外,然後與趙天龍分頭去召集人手,收拾行裝,才剛剛把工作開了個頭,副大隊長呂風已經急匆匆地從外邊跑了回來,見到張松齡,立刻大聲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情了,,我在城裡頭,看到很多騎著馬的人在往傅作義將軍的司令部方向趕。」
「還不是周黑碳」張松齡一邊收拾,一邊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詳細地向副大隊長呂風彙報,後者越聽臉色越黑,越聽臉色越黑,好不容易忍到張松齡把話說完,將手狠狠朝樹上砸了一拳,大聲罵道:「這周黑碳,真他娘的沒出息,為了一座小小的縣城,就把自己和麾下的弟兄都給玩了進去,改天要是讓他打下多倫來」
「怎麼了,怎麼了,我又怎麼得罪你們了。」周黑碳剛好也騎著馬趕了回來,聽見有人在院子里數落自己,扯著脖子抗議,
「你還有臉問。」趙天龍大步流星衝出去,將他直接拎下坐騎,「早就跟你說,咱們守不住黑石寨,守不住黑石寨,你怎麼就是不聽勸呢,這回好了,鬼子把你的讀力營整個堵城裡了,我看你拿什麼去救人,。」
「啊。」如同被雷擊了一般,周黑碳立刻矮了小半截,雙腿軟軟地蹲了下去,以手抱頭,「怎麼可能,天這麼冷,最近又一直在下雪,小鬼子怎麼可能」
「咱們能從黑石寨跑到五原城來,小鬼子怎麼就不能從巴林右翼殺到黑石寨,。」趙天龍恨不得給周黑碳兩腳,踢死這個貪心不足的傢伙,「你趕緊給站起來,這麼多弟兄都在看著呢,你別再讓大夥失望。」
最後兩句話,算是扎在了周黑碳的人中穴上,後者立刻像擰了發條一般跳起,扯開嗓子大喊道,「弟兄們,都給我上馬,咱們這就殺回黑石寨去,跟小鬼子拼個魚死網破。」
「拼什麼拼,等你跑到地方,黃花菜早就涼了。」趙天龍再度拎起周黑碳的脖領子,面對面大聲呵斥,「你他娘的給我拿出點大當家的樣子來,別再把這些弟兄們往絕路上帶,否則,老子先火併了你。」
「我,我」周黑碳被噴了一臉口水,終於慢慢恢復了幾分理智,「我,我去找傅作義長官,我是他的人,他不能見死不救。」
「傅作義長官等會兒肯定會召見你。」張松齡走上前,扳著周黑碳的肩膀替對方出主意,「你最好現在幾想想,見了他該怎麼說,五原城跟黑石寨隔著上千里路,即便傅長官願意替你出頭,也不可能從天上把兵運過去。」
「那,那」周黑碳根本沒有過多單位協同作戰的經驗,所以也真的想不出什麼辦法,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反手揪住張松齡,滿臉祈求,「那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該怎麼跟傅作義長官求援,,弟兄們都是跟了好多年的,如果把他們害死了,我也沒臉再活下去了。」
注1:捷克式輕機槍,二戰期間中[***]隊使用最廣泛的輕機槍,少部分為戰前進口,大部分為自己仿製,該槍優點是壽命長,艹作簡便,缺點是用彈盒供彈,更換彈盒時,射擊會出現明顯的間歇,火力持續姓得不到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