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磨劍(二下)
看著那架著傷員的筆挺背影,張松齡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非常熟悉的感覺,這個背影與他記憶中的某個人很像,但又不完全一致,那個人的背影剛毅、高大,卻總帶著一股子不容於世的孤獨,而紅鬍子的背影,則無論何時何地都沐浴著陽光,
他欣賞這個背影,不同於他所熟悉的任何八路軍幹部,也不同於他聽說過和想象中的任何[***]人,結實,可靠,又激情四射,快速追了幾步,張松齡也學著紅鬍子的模樣,將一名傷員架上了自己的肩膀,「小心些,別抻著傷口,你的馬在哪兒,我扶你過去。」
「不,不用。」憨厚的傷員不願意給他添麻煩,掙扎著回應,「我自己能走,你,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第一天來就伺候…」
「你再說我是客人,我就跟你急。」張松齡瞪了對方一眼,大聲打斷,「咱們王隊長都沒拿我當客人看,你跟我見什麼外啊,趕緊著,老子還得去扶別人呢。」
傷員被他的話給噎住了,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伸手指向自己的坐騎,張松齡慢慢扶著他蹭了過去,慢慢將其攙上馬鞍,才鬆開手,對方的身體就猛地晃了晃,差點兒一頭從馬背上摔將下來,
「小心點兒。」還好張松齡手疾眼快,搶在傷員掉到地上之前,再度將其扛住,對方則鬧了個滿臉通紅,喘息了半晌,才訕訕地解釋道:「我,我剛才只是不小心,你,你再幫我一下,這回我肯定不會再掉下來。」
「等等,讓我想想別的辦法。」張松齡搖搖頭,拒絕了傷員的請求,對方失血有點多,即便勉強在馬鞍上坐穩,也支撐不了太長時間,而此地距離游擊隊總部至少還有小半天路程,傷員即便再咬緊牙關也不可能堅持到終點,
其他正在照顧彩號的游擊隊員們顯然也遇到了同樣的麻煩,習慣姓地紛紛將目光轉向紅鬍子,朝自家隊長求救,紅鬍子心裡也很著急,攤開雙手,大聲說道:「看我幹什麼,還不趕緊去砍樹做擔架,,做好后拿繩子拴在兩匹馬中間,怎麼也比用手抬著輕鬆一些。」
「倒不如用汽車,反正咱們也得把汽車整回老營去。」趙天龍恰恰扶著一名傷員走過來,聽到紅鬍子的話,順口提議,
「車要是沒壞,早被小鬼子開著跑了,哪還輪得到咱們,,況且咱們這些人裡頭,也沒人會擺弄方向盤。」紅鬍子愣了愣,悻然回應,話音未落,又迅速抬起手,狠狠給自己腦門子來了一巴掌,「我可真快笨死了,剛才自己還說要拿馬拉著汽車走呢,這功夫又找什麼司機,,來人,把傷員都給我抬汽車上去,把彈藥箱子和迫擊炮也給我搬上去,趙隊長,你最熟悉馬姓,負責在前面趕車,老呂,帶幾個人在後邊推,小張跟我兩個坐駕駛樓,一起研究怎麼拐彎,我就不信了,咱們這麼多大活人,還伺候不了一堆鐵疙瘩。」
「呵呵呵….…」被自家隊長滑稽的舉止逗得哈哈大笑,沒有負傷和傷勢不太重遊擊隊員們紛紛抬起重彩號,將他們和繳獲來的槍支彈藥一道,小心翼翼地擺進了汽車的貨廂,趙天龍憑藉經驗從繳獲的戰馬裡頭挑出了八匹看起來最溫順的,組織人手拿繩索將它們分前後兩排綁在了車頭前,副隊長呂風則帶領所有身上沒傷的隊員站在了汽車后,用雙手緊緊頂住車廂板,
「都準備好沒有。」紅鬍子從駕駛室裡頭探出半個身子,向所有人發出詢問,
「好了。」游擊隊員們齊聲回應,心情因為即將開始的新鮮嘗試而變得極為興奮,對於他們來說,這輛因為失去動力而被鬼子丟在戰場上的汽車絕對是一件稀罕事物,甭說坐在上面,哪怕是拿手摸上一摸,都算開了洋葷,
「準備好了那就聽我的命令。」紅鬍子的興奮勁頭不亞於任何人,單手把著車門,另外一隻手高高地舉起,「一、二、三。」
「一、二、三。」「駕。」「走勒。」隨著整齊的號子聲,人和馬一起發力,最外側只有一層薄鐵皮殼子的汽車顫了顫,晃晃悠悠向前移動,轉眼之間,就被拉出了四、五十米,
「趙隊長,稍微悠著點兒,前邊的路上草太多,馬蹄容易打滑。」半個身體露在駕駛室外邊的紅鬍子揮舞手臂,大聲指揮,「老呂,你們不用推了,這玩意兒比咱們想象得輕多了,喂喂,車廂裡頭的那幾個,給我老實兒躺好,不準把著廂板子往外看,說你呢,趕緊給我躺回去,小張,小張,方向盤把穩點兒,別老畫之字行不行,再畫,咱們就都掉河裡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被點到名字的人笑著,鬧著,手忙腳亂地聽從指揮,其他游擊隊員則跳上坐騎,趕著繳獲來的戰馬跟在了「八馬力」的汽車之後,一邊走,一邊扯開嗓子向車廂裡頭的傷員詢問,「嗨,老張,開洋葷的滋味如何,有沒有騰雲駕霧的感覺。」
「老李,你這回負傷可是負得值,坐汽車啊,那可是連蒙古王爺還都沒享受過的待遇呢。」
「可不是么,以前光是聽說過這東西,沒想到還有機會摸上,改天王隊長想辦法把它修理好了,咱們也上去坐坐。」
「想上來你們現在就可以上來。」聽車廂外的同志們說得熱鬧,一名被晃得頭暈腦脹的傷員們再次手扶車廂板坐起來,大聲嚷嚷,「趕緊著,咱們兩個趕緊換換,這癟犢子玩意,老子快被它給晃悠死……,哇。」
「哇。」又有兩名傷員扶著車廂探出腦袋,對著車下的草地大吐特吐,「洋葷」滋味的確不錯,可並不是誰都能享受得起的,至少他們幾個,如果傷好后還能繼續騎馬的話,這輩子都不會再選擇坐汽車,
好在只剩下了半天的路程,當暈車的傷員們感覺將膽汁都快吐光了的時候,大夥終於回到了營地,找了個隱蔽處將汽車藏好,大夥抬著傷員和戰利品上了山,然後又是一陣腳不沾地的忙活,終於趕在夜幕降臨之前,將所有收尾的事情處理完畢,
張松齡惦記著紅鬍子的身體狀況,隨便對付了幾口乾糧,便拉著趙天龍一道前去探望,才走到紅鬍子的寢室門口,就看見副大隊長呂風急急忙忙地從裡邊跑了出來,
「呂隊長。」二人停住腳步,主動向後者敬禮,
「稍息。」呂風將手舉到額頭前,鄭重回了一個軍禮,然後放下胳膊,迫不及待地說道:「你們兩個來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們呢,老趙,上次你說的那個疤瘌大夫,距離咱們這兒有多遠,這次受傷的弟兄有點兒多,我想派幾個人過去把他請回山上來看看。」
酒徒註:抱歉,今天只能一更了,明天盡量多更一節,將上周欠賬補齊,同時照顧兩個孩子的確有點累,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