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戎機(十一中)
正準備看城下的馬賊如何挨機槍掃射,一眾偽軍根本沒人注意到閻福泉是怎麼從城牆上掉下去的,猛然聽見有曰本人在大聲呼救,才愕然轉身,一個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找曰本人替閻隊長討個說法,眾偽軍是萬萬不敢的,但這麼高的城牆,閻福泉摔下去之後,即便不死也會落個終身殘疾,他空出來的隊長位置……,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保安大隊長位置換人了,底下的中隊長位置肯定也要跟著做相應調整,中隊長的位置調整了,這小隊長的位置…….?
想到這些,今晚當值的偽軍們個個心頭火熱,居然沒人想到「高倉先生」身邊那個一身曰本職員打扮的傢伙,呼救時為什麼使用的是一口怪異的京片子,正在眾人火燒火燎之際,又見高倉先生沖著城牆上除了閻福泉之外職位最高的中隊長路四輕輕點手,「路君,你的,過來一下,我的有事情,交待你去做。」
「哈伊。」被來自曰本的神秘人物第一時間想到,路四興奮得骨頭都輕了三斤,屁顛屁顛跑過去,沖著對方深鞠躬,「黑石寨保安隊第一中隊,隊長路佳俊,願意為太君效勞。」
「好,你的,大大的好!」見中隊長路四如此上道,神秘人高倉很是欣慰,將歪把子輕機槍交給身邊隨從,向前走了半步,拉著路四的手來到先前閻福泉掉下去的位置,指著黑漆漆地城外吩咐,「帶幾個打開城門,去外邊把閻君撿回來,你的,可願意的幹活,。」
「打開城門,撿回閻隊長,。」中隊長路四終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兒了,轉過頭,遲疑著看向「高倉」那曰本特色分明的面孔,
城外的馬賊已經走到了距離南門不到二百米的位置,這個來自曰本的高倉太君居然讓自己帶人去打開城門,他到底是救閻福泉呢,還是準備直接放黑鬍子進來,怎麼琢磨,中隊長路四都怎麼象是後者更多一些,
「你的,不願意,。」神秘人高倉卻根本不想給路四更多考慮時間,眉頭一皺,手掌處的力道猛然加大,
「太君,太君饒命。」路四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如同瀑布般淌了下來,眼淚和鼻涕也如泉水般往外淌,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恐懼,大隊長閻福泉就在城下躺著,生死不知,如果他膽敢違抗「高倉先生」的命令,恐怕下一個瞬間,他就得跟閻福泉一樣「不小心」從城牆上掉下去,
「怎麼了,路隊長怎麼哭了。」眾偽軍不明所以,皺著眉頭大眼瞪小眼兒,也有個別機靈者,感覺到眼前形勢不妙,拎起槍,轉身就往城下跑,才跑出三五步,高倉先生交到「曰本隨從」手中的歪把子已經響了,「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接連幾個乾淨利落的點射,將試圖逃走者統統打成了馬蜂窩,
「突突,突突,突突突…」城門兩側炮樓中的機槍也響了起來,不是最准城外的馬賊,而是對準偽軍們的腳下,打得黑色的石屑四處亂濺,
「饒命,太君饒命。」偽軍們立刻四下閃避,同時扯開嗓子大聲求饒,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將閃得最遠的幾名偽軍同時射殺,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在震耳欲聾的機槍聲中,神秘人高倉身邊的一名中國隨從走到中隊長路四身邊,單手將其拎起,半個身體推出城牆之外,「讓你的人全都給我放下槍,趴在地上准亂動。」
「把槍放,放下,別,別亂動。」到了此時,路四即便再笨也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扯開嗓子,大聲叫嚷,「聽,聽太,聽好漢爺的話,誰也不要亂動,他們,他們是大俠,不,不會亂殺無辜。」
偽軍們倒是想繼續逃走,可被三挺輕機槍對著,誰願意立刻變成馬蜂窩,,因此不待路四把話喊完,已經紛紛丟下了武器,跪倒在地,一邊用力磕頭,一邊大叫:「好漢爺饒命,好漢爺饒命,我們都是本分人,是被姓閻的強拉進保安隊的。」
「去你娘的本分人。」神秘人物高倉被偽軍的無恥舉動氣得連聲冷笑,「老子不管你們以前干過什麼,從現在起,哪個表現好哪個就既往不咎,老子是軍統北平站鐵血鋤殲團,說話算話。」
「軍統,他是軍統的人。」偽軍們的腦袋嗡了一聲,剎那間,竟然沒有人響應「高倉先生」的號召,
甭看軍統成立時間只有一年不到,然而在曰寇佔領地區,卻是聲名遠播,特別是在曰寇佔領區的那些偽軍頭目和大小漢殲耳朵里,「軍統」兩個字簡直就是催命小鬼的代名詞,哪個倒霉傢伙要是被軍統盯上,就等於到了陽壽大限,用不了多久就得去閻王爺那裡報道,或者死於冷槍,或者死於炸彈,
「張四毛,陳老蔫,你們兩個愣著幹什麼,趕緊去開城門啊。」見手下偽軍們都變成了泥塑木雕,中隊長路四第一個急了,搶在「高倉先生」發作之前,扯開嗓子命令,「趕緊帶人去開城門,迎接黑鬍子,迎接軍統大爺們的部隊進來。」
「唉,唉。」被點到名字的兩名偽軍小頭目也驟然清醒,叫起各自的屬下,慌慌張張地去開城門,
「盯著他們,誰敢亂動,直接機槍突突。」神秘人物「高倉」沖著其身邊的隨從吩咐了一聲,然後將面孔再度轉向城牆之外,探出半個身體,大聲喊道:「周黑碳,城門馬上就開,你可以放心進來了。」
早就清楚彭學文有幾分真本事,卻沒想到對方能如此輕鬆地詐開城門,喜出望外的周黑炭仰起頭,一邊策馬往城裡沖,一邊大聲回應,「多謝彭大哥,你的易容術真他娘的厲害,如果不開口,我都不敢相信是你。」
「趕緊進來幫忙,少拍馬屁。」化妝成曰本特務「高倉」的彭學文笑著罵了一句,順手抹掉上唇處的仁丹胡和臉上的葯膜,露出一張年青而英俊的面孔,「老余,帶黑狼幫的弟兄去接管曰本鬼子的軍營,記得給鬼子的發報員多留幾分鐘時間,好讓他來得及向藤田純二呼救。」
「是。」左側炮樓里端著機槍的一名「曰本人」跳出來,抹去臉上的化妝物,三步兩步跑下城牆,
「大齊、小鄒,你們兩個留在這兒。」彭學文想了想,為了保險起見,留下了另外兩名特工來監督偽軍,「誰要是敢不聽話,先斃了再向我彙報。」
「是。」端著機槍的另外兩名「曰本人」也點點頭,用純正的中國話回應,
「我呢,我呢,彭爺,我可以幫你,幫你勸降其他炮樓裡頭的弟兄。」唯恐軍統的大官兒將自己忘掉,中隊長路四主動向彭學文請纓,「我跟他們都很熟,讓他們繳槍,他們肯定不會拖拉。」
「你,。」正在準備下城去接應周黑炭的彭學文轉過身,眼裡露出幾分厭惡神色,「大齊,把他放下。」
「多謝彭爺。」中隊長路四立刻打躬作揖,感謝彭雪文的不殺之恩,「多謝彭爺不殺,,啊。」,身體突然一輕,他看到城牆迅速飛向天空,大地朝自己張開懷抱,
「我把他放下了,「被叫做大齊的特工向彭學文攤攤手,滿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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