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魔祖歸來
妖庭赦封佛祖，讓佛道儒墨盡皆惴惴不安。
周易對此並不在意，世尊當真失了佛祖名號，必然會鐵了心與地府掀翻妖庭。
當然，也可能是世尊與梵天演了場戲，這種老傢伙活了幾個紀元，做任何事都免不了留一手。
畢竟佛法不絕，世尊便永生不死。
“這羣老傢伙謀來算去，真假難分，一個比一個陰險！”
“幸好貧道不願爭什麼，待妖庭事了，便每日勾欄聽曲飲酒做樂罷。”
周易不斷施展天機卜算之術，尋找最後一位上古神人所在，然而其位置變幻不定，一連去了數地都未尋到。
曾經的血脈感應，越來越模糊，似乎在主動屏蔽因果。
“這廝是哪尊神人，竟然比英招還要小心謹慎？”
花神英招繼風神禺強之後，成爲地府十殿閻羅中的泰山王，它寄生在只是一朵凡俗蓮花。。。
花開則生，花謝則死，寧遭野獸凡人踩踏也不顯露氣息。
據英招所說，它的大仇敵尚未身死，隱匿在某個洞天恢復元氣。
洞天世界對仙魔來說罕見至極，然而上古神人壽元無窮無盡，閒暇時便可煉成，比儲物法寶好用得多，幾乎稱得上標配。
只是上古大戰太過慘烈，能活下來已經是極少數，英招所煉百花洞天已經成了碎片。
如今上古神人在天道追殺下苟延殘喘，英招連氣息都不願顯露，更何況抽取天地本源煉成洞天。
“上古神人實力之強，至少堪比人族諸聖，竟然會懼怕天道？”
周易仰頭望天，這廝除了會降下雷劫，或者潛移默化的以大勢算計，似乎也沒有其他本事。
“上古神人乃天道蘊養而生，一出生就有先天神通，壽元無窮。”
英招解釋道：“然而有得便有失，神人受天道剋制。如今天意孱弱也就罷了，一旦恢復過來，可以直接剝奪神人權柄！”
“受天道所制的，又何止上古神人！”
周易嘆息一聲，修行之人所求超脫，不僅僅是爲了突破境界，更多的是活命。
天意如刀，斬去了無數仙佛神魔。
時至今日，逆天而行仍只是個口號，多少驚才絕豔之輩謀算千年萬年，終究成了冢中枯骨。
那些順天而行也沒有好結果，將性命交於天道之手，也不過多苟活些年歲。
諸如尊天爲父的商帝一系，後來遭受的清算，比夏耕、英招它們還要狠辣。
蒼穹之上。
周易騎牛而行，掌中法力化作八卦羅盤，循着天機變化指引方向。
五色神牛遁光快若流星，地面山川河流飛速倒退，短短半月時間在暨洲境內來回數遭。
“前方有人在鬥法？”
周易眉頭一挑，就準備讓神牛繞路，免得耽擱時日。
妖庭地府都在拉攏凡間仙神，其中就有上古神人，加入妖庭爲官。
周易輪迴轉世數十次，通過體質本源感應，僥倖尋到七藏匿凡間的神人。
妖皇則是氣運之子，冥冥中得到天道指引，請來神人壯大妖庭。
上古神人實力強橫至極，縱使重傷垂死，也堪比聖賢妖神，多拉攏一尊便多一分勝算。
五色神牛心意相通，腳步一轉就變幻方向。
哪知前方大片劍光飛來，數十個御劍飛行的道人，正在倉皇逃遁。
劍光末尾的老道，修爲在二三品之間，時不時向後方揮灑符篆，阻攔黑袍魔頭追殺。
“桀桀桀……”
一連串招牌式的反派怪笑，黑袍魔頭催動一顆車輪大小的鬼頭，吐出滾滾黑煙，罩向阻敵老道。
“斬妖！”
老道狂噴幾口精血，劍氣化作赤紅，斬向猙獰鬼頭。
這鬼頭以一品修士陽神煉成，經過上百年不斷祭煉，持之可縱橫煉神境。
鬼頭無視赤紅劍氣，張開獠牙巨口就要生吞。
未曾想劍氣入口，如同冷水倒入滾燙油鍋，發出滋滋滋聲響。
唳——
鬼頭慘叫一聲，顧不得追殺老道，掉頭就跑。
“老雜毛，敢傷本座法寶！”
黑袍魔頭怒吼一聲，魔氣滾滾沖霄而起，遁速瞬間快了數籌，魔雲化作巨爪抓向道人。
“唯有生啖爾等血肉，方能消本座怒火！”
“福生無量天尊！”
老道面色悲苦，就要自爆陰神，爲後輩爭奪一絲生機。
就在此時。
哞——
一聲高亢淳厚的牛嘯聲傳來，無形物質的音波橫掃而過，無論恐怖的魔雲巨爪，亦或者猙獰鬼頭，瞬間灰飛煙滅。
“啊——”
魔頭淒厲慘叫，頭頂顯化漆黑慶雲，一輪血月懸在其中。
血月垂落光華，擋住聲波大半威力，僅存的一二成落在魔頭身上，瞬間將其肉身崩碎。
叮！
一聲清脆聲響，庇佑陰神的玉牌碎裂，卻也保住了魔頭性命。
男子陰神連狠話也不敢說，駕馭血月慶雲，向遠方逃遁。
“咦？”
周易驚訝出聲，如今五色神牛實力堪比頂尖妖仙，區區凡人竟然能接下一擊。
哞！
神牛彷彿受了侮辱，張口吐出五色神光，遮天蔽日。
魔頭陰魂施展的遁法極爲精妙，轉瞬就逃出十數裡，可惜遠遠比不上天罡道法五行大遁。
五色神光沖刷而過，將魔頭捲了回來。
魔頭很是懂事，直接下跪求饒：“仙長饒命！小的無意冒犯，其罪難恕，願爲門下走狗聽命仙長！”
“有趣有趣！”
周易目光看向血月慶雲，笑道：“如今這天地，能凝成慶雲者，可謂一代天驕！”
魔頭面露喜色，以爲保住了性命，卻見五色雷霆從天而降。
慶雲湮滅，陰魂消散。
“貧道可不講什麼麪皮，縱使讓人說欺負小輩，見了魔道妖人也要下殺手！”
周易靜等妖魔圖鑑獎勵，凝成慶雲的魔頭，稱得上半仙了。
妖魔圖鑑翻動三十九頁，一張通體漆黑的圖鑑，點亮了一角邊緣。
“這修成慶雲的魔頭，竟然是魔祖的分身！”
周易循着妖魔圖鑑感應，看向西北方向，同時施展天機卜算之法，再次推演上古神人蹤跡。
果然，結果清晰指向西北，之前推算又是錯誤。
“按照世尊等人所說，魔祖同樣是初代人族，只是所創經義不同，怎麼又成了上古神人？”
周易眉頭緊皺，不知該不該前去查探。
魔祖位列妖魔圖鑑三十九頁，堪稱周易所見最爲恐怖的妖魔，又是上古神人執掌大道，鬥法並無把握。
更何況，魔祖也不可能加入地府。
玄真子幫門人弟子驅逐魔氣後，躬身道：“晚輩玉清山玄真子，拜謝仙長救命之恩！”
其他道人跟在師尊身後行禮，有年紀小性子活潑的，悄悄打量騎牛真仙。
周易問道：“這魔頭什麼來歷？”
“回稟仙長，此地乃血月魔宗所在，這魔頭正是魔宗老祖，號稱血月魔君。”
玄真子說道：“血月魔君銷聲匿跡百餘年，本以爲早已身死，魔宗中再無其他煉神修士，元靜祖師方纔派遣晚輩來此除魔。”
周易微微頷首：“如今暨洲道魔戰況如何？”
元靜真仙爲了宣讀妖庭詔書，曾答應周易，道域從玉清山轉來暨洲，北鄰佛域南鄰大乾。
人族疆域連成一片，自可守望相助。
妖庭詔書宣讀過後，玉清道主便將玉清山搬來暨洲，道門弟子四處出擊降妖除魔。
“回稟仙長，暨洲大半地域已經爲道門統御，僅剩六道魔宗總部所在的黃泉魔界尚未攻破。”
玄真子作爲煉神高人，在道域也是高層，對騎牛真仙、地府等事略有耳聞，解釋道。
“仙長有所不知，元靜祖師親自出手，非但沒能打破黃泉魔界，反而受了傷！”
“玉清道主沒有出手？”
據周易所知，黃泉魔界中至少有兩尊真魔，其中天魔的實力深不可測，輪迴數世真靈不滅。
阿難曾與周易講過，天魔傳承非凡，曾經實力不弱於白蓮邪佛，這一世更是老而不死。
玄真子躬身道：“回稟仙長，道主蹤跡縹緲，非晚輩能揣測。”
自道祖消失之後，大弟子玉清道主便執掌道域，無數年過去，他在道門中的威望，已經堪比道祖。
“玉清這廝卻是做的好打算！”
周易當即明悟，玉清道主單獨留下黃泉魔界，便是等自己來詢問，然後聯手將其攻破。
“玉清道主是否知曉，魔祖就隱藏在黃泉魔界當中？”
佛道之爭，只是經義理念不合，多數時候是辯經打嘴炮。而道魔之爭，是真正的不死不休，見面就是抽刀子互砍。
傳聞道祖與魔祖鬥法廝殺數百年，最終雙雙隕落，之後二人再未出現。
世尊成道遠遠晚於道祖魔祖，然而佛門在凡俗的影響力後來居上，與道祖隕落關係極大。
“無論玉清道主知不知道，魔祖不能留在暨洲！”
周易思索片刻，揮手打開鬼門關，遁回地府。
暨洲既然是道門統御，那就屬於人族地域，絕不能允許魔祖這顆定時炸彈存在。
同時，地府成立至今，還未真正展露過威勢。
與妖庭鬥法總是落於下風，難免爲世人輕視。
新興勢力想要證明自己，就要拿傳說中的老古董立威，兇名流轉萬古的魔祖正合適。而且地府近些日擴張迅速，加入了諸多新人，正需要一場團建拉進感情。
周易並非看輕魔祖，而是時代變了！
魔祖確實強橫無匹，又化作了上古神人，甚至有可能斬殺了傳說中的道祖，稱得上三界無敵。
然而魔祖的對手不是道祖一個，而是墨聖、玉清、世尊、儒聖……以及數尊上古神人組團圍殺。
周易回到地府，當即傳訊十殿閻羅議事。
“不知斬殺魔祖，妖魔圖鑑會有什麼獎勵……”
……
黃泉聖界。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一具具殘骸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頭顱翻滾，臨死的眼神中盡是不可置信。
曾經靈雲成雨，遍佈奇花異草的魔道聖地，化作人間煉獄修羅殺場。
“師尊，爲什麼？”
陰神從屍骸中飄出，怨恨令雙目化作赤紅，仰天質問。
黃泉聖界的天空中，天魔與白夫人懸空而立，下方屍山血海便是他二人親手所爲，所殺之人就是他們的門人弟子。
“爲師傳你神功功法，平日裡宗聽你說願爲爲師效死，如今正當時！”
白夫人搖動幽魂白骨幡，蒼白神光刷過，陰魂慘叫一聲化作飛灰。
“一起出手！”
一道道陰神催動法器，施展神通，聯手殺向天魔。
聖界的陣法禁制由天魔親自操控，如今已經封鎖了所有出口，想要活命只能拼死反抗。
“師門需要爾等奉出血肉神魂，不願者，視爲不忠！”
天魔滿頭白髮，冷聲道：“天魔宗律法，不忠者，殺無赦！”
揮手間滾滾魔氣浩浩蕩蕩，所有陰神魂飛魄散，天地瞬間清淨，整個黃泉聖界僅剩兩個活人。
“這些血肉生魂可夠了？”
白夫人說道：“若是不夠，妾身便去外面，擄掠幾十萬活人填補。”
天魔目光看向黃泉聖界，再沒有半絲生氣，眼神閃過留戀懷念之色。許多弟子是天魔親手教導，視作衣鉢傳承，數十上百年的師徒之情豈能作假。
“還是差一些！”
天魔喃喃道：“不過無需凡人血魂，有道友就足夠了……”
白夫人似是早有預料，面上沒有任何驚訝之色，幽魂白骨幡垂落神光，冷聲說道。
“道友什麼意思？”
天魔自顧自反問道：“白夫人可知，這黃泉聖界的來歷？”
“道友宗門秘辛，妾身如何知曉！”
白夫人暗中催動符篆，傳訊天吳妖帥，黃泉洞天即將煉成。
屍妖得道的白夫人早就有心投靠妖庭，然而不甘心只得個空頭神位，於是將黃泉洞天獻給天吳妖帥。
天吳允諾，煉化黃泉洞天后，可赦封白夫人爲麾下正神。
白夫人不貪圖洞天權柄，猜到天魔圖謀不軌，便直接將洞天獻給天吳。
上古水神天吳，絕非天魔能抗衡！
天魔執掌聖界陣法禁制，發現白夫人傳訊之後，並沒有施法阻止，反而不疾不徐的說道。
“道友在傳訊神人天吳？可惜了，黃泉聖界根本煉不成洞天！”
“怎麼可能？”
白夫人不敢置信道：“不能煉成洞天，你爲何血祭門人弟子？”
白夫人從未信任過天魔，正如天魔不信任它一樣，只是怎麼也想不到，血祭門人弟子竟不能煉成洞天！
“自是爲了迎接我祖迴歸！”
天魔落在地面，跪在天魔宮前，以桀驁不馴著稱的真魔，臉上竟然充斥狂熱虔誠。
屍山血海彷彿受到了召喚，緩緩向天魔宮匯聚。
咔嚓咔嚓！
筋骨斷裂聲不斷從天魔宮中傳出，似有恐怖妖魔正在咀嚼，很快將數萬人的屍骸吞噬乾淨。
轟隆隆！
天魔宮從中裂開，地面出現深不見底的洞穴，無盡魔氣從中升騰而起，滾滾黑煙充斥整個黃泉聖界。
吼！
魔嘯聲從洞穴中傳出，滾滾魔雲逐漸凝聚，化作千丈高人形虛影。
虛影目面模糊不清，僅有一雙冷漠無情的眸子，俯視地面叩拜的天魔，似是在打量食物。
天魔汗流浹背，身形顫粟，忍着恐懼指向白夫人。
“魔祖大人，這是弟子爲您準備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