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到那個熟悉的卻充滿憎恨和暴怒的聲音的時候,我的心就猛地一顫,聯想到什麼。但心裡卻對這猜忌感到很不信服,就下意識問了句,你誰啊,我們有仇嗎?
“還問是誰...”
“你特麼害的人你不知道?這特麼是強哥!!”
“怎麼,連你自己都認不出來了嗎??你個天殺的狗玩意!!那你就更該知道你特麼的把我們強子害的有多慘!!!”
竇老五一爬起來就狠狠踢了我肚子一腳,這一次我卻沒有還手,甚至心裡一點火氣都燒不出來。因爲整顆心都在他說眼前這人是谷強、和在這人走出醫院大樓陰影,暴漏在月光下的時候,被徹底浸入一灘寒刺骨的死水裡面。
這,真的是谷強麼...
我終歸,還是沒有及時拉你一把麼...
谷強...
對不起、對不起!!!
心情在幾秒之間,就完成了從暴怒燃起、又陰涼難受的轟然墜落摔個粉碎的過程!任誰看到谷強此時此刻那張臉的話,就都會知道我心情轉換的這麼劇烈,根本一點都不爲過...
彪叔在中午給我信誓旦旦說十拿九穩的搞定,那我心裡臆想的,便是谷強明天完好如初的回到學校,甚至猜到事情過程後還會跑到我們班門口罕見的道聲謝!而現在呢...
皮沒掉,但他的臉,花了...
他的臉花了!!!
十幾道口子...甚至是特麼的二十多道我根本就特麼的數不清楚!!左一條右一條橫七八豎的就像蒼老樹皮上的痕紋一樣深深的印在他本還算英氣的臉上!
天能想到到底人格要有多陰暗才能做出這種事情!那一條條疤痕短的有兩釐米的、長的有從左眼角直接劃過鼻樑落停到右嘴角上的!而且每一條都是那麼深、而且每一條都好像特麼有特意用火燒過,那疤都黑的跟焦炭一樣!好幾條旁邊的肉都被燙的蜷縮起來!!
左半邊臉最是嚴重,那傷疤幾乎就像是被搗破的蛛網一樣錯綜複雜;右半邊臉輕點,但也好不到哪去,最長的那四五條疤都有在那裡留下末端!
誰幹的?
又還能有誰幹的...
沙黑...
沙黑!!我陳千幹你姥姥!!老子特麼幹、你、m的!!!!
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害怕瞬間轉爲的濃濃憎恨和暴怒在那一瞬間彷彿要將我整個思維都要吞噬佔據!可那時候我面對的卻不是他沙黑,如果他在這我肯定拋下一切也特麼的要把他撕成八片!!但我面對的,偏偏就是谷強...
儼然...完全誤會了我,完全將這一切憎恨,轉移到我頭上來的谷強...
“谷強,我...等等...”
“那是什麼?怎麼還沒止血??難道你..”
心裡有萬千愧疚要訴說,卻又突然戛然而止。因爲我盯着谷強的臉看着看着又突然覺得不對勁,看到左邊臉上那數十條短小疤痕似乎隱隱組成了“沙奴”兩個字,而覆蓋在上面打亂那軌跡的傷,卻甚至都還沒結成疤,還在流血...
還在流血,那就是新割得?也就是說...
想到心裡那個猜測極有可能的時候,我的心一下子就莫名的碎了;看着縱然被整成這個慘樣,面色依然不改狠辣堅強的谷強,心裡就那麼難受、那麼難受...
“谷強..”
“抓住他。”
“谷強,你聽我說...”
“我叫你們抓住他...”
“谷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啊!”
“我還說你個嘛!“
“陳千千,爲什麼,特麼的爲什麼!??我跟你不是朋友,但我特麼的也相信你!我甚至沒一次有機會的時候把你這幾天惹毛我的火氣報復在你身上!因爲什麼,因爲你說你特麼是我爸爸的朋友!!我說我不怕你跟沙黑子混,就是特麼因爲我知道我不會弄你!我特麼的也相信我爸眼光不會有錯他看重的人不是特麼那種一點底線和道義都沒有的狗雜種!!!”
“但你就是這麼當我爸的朋友的麼??你特麼的就是這麼對待我對你的信任的?!啊???你還是人嗎陳千千??把我害成這樣,你特麼的還算人!??”
“不,你特麼的不是人,你跟沙黑子那狗ri的一樣是畜生,是畜生!“
“陳千千,我恨你!!老子特麼的恨不得你死!!!”
人的臉被整成這種樣子,一輩子,就算是毀了。那麼這個人他到底會有多憤怒?谷強當時就給了我個答案。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直接就一腳踹在我臉上面了,重重的一腳用了全力!一腳踹的我聽到鼻樑骨都發出一聲彷彿碎裂的脆響!
緊接着他就兇光畢露的推開看着他那狠樣反而嚇得不敢出手的竇老五他們,一步跨騎到我身上。
“噗~~”
“我、弄、死、你!!!”
根本沒有一丁點猶豫,也根本就沒有任何奇蹟發生。谷強騎到我身上後一蝴蝶刀直接就扎進了我嘴巴里!當場直接捅穿了我的嘴皮!
鮮血溢出,他卻無視,只是陰毒着那一經爆發就如惡鬼般無法收拾的眼睛,迅速把刀刃抽了出來,緊接直勾勾就對準了我的眼睛!
“你瘋了嗎強子!!你特麼別忘了,你還有你m!!我們說好了,你真要報復、他們把你害成這慘樣兄弟肯定一挺到底!但那也是摸黑做,這特麼是醫院大門口有監控的,wocao!都有人往這看了瞅到沒?!!”
卻又立馬被竇老五這一番急促喊出來的話給弄得一停。
而自始至終我卻咬緊了牙齒連哼都沒哼一聲、明明能還手也硬是強壓怒火沒有動手!只是疼的滿頭虛汗,又惱火,又愧疚又心虛的盯着此刻已經毫無理智可言的谷強,從牙縫而裡迸出了“這是誤會”四個字。
“誤會...”
“我去你m的誤會!!就算真是誤會,你特麼的今天也要爲此付出代價!!”
但亦如我所言,谷強那會已經徹底被這股仇恨給逼的瘋魔了,毫無理智可言。我越是解釋,只會激的他越是火大!陰毒的盯了我半天,那刀子猛然就再次刺進我的臉皮,手腕子一轉,眼看着是要直接一路划過去!
“放手...”
“誰??給老子滾!!!”
“我不滾...我讓你放手...”
“放、手!!”
然而也就在那逼的我馬上就要還手的時候,卻突然有一雙修長的胳膊繞過後背穿了過來,一隻胳膊勒住谷強的脖子,一隻手,就緊緊攥在那刺進我臉皮裡的刀刃邊沿上。
血立馬就順着手心滴滴滴的往下滾出來。
苑弋...
是苑弋...
當看到苑弋那張好像永遠都是面無表情、在那一刻卻怎麼也裝不了冷靜,兇光畢露瞪着傷害我的谷強的臉的時候,我心裡頓時涌起無線的感動,因爲他甚至連吊瓶針都沒來及拔,還在手背上插着呢。
“是你自找的...是你自找的!!你特麼的去死!!!”
但就在我愣神的那會,谷強的臉卻已經猙獰到抽搐的程度,濃濃憎恨逼的他眼裡已經沒有敵人友人陌生人的分別,但凡阻攔他的他就要攆滅!一把拔出刀子,手腕一轉硬是別開苑弋握着刀刃的手,往後猛地一紮,直接就要捅向他僅穿着件病服的肚子!
“wocao...”
“幹你m的谷強!你少碰我兄弟,你有事、你特麼的就衝我來!!”
我從來都沒怕過任何人,谷強也是,就算他現在已經狠到這種眼看是不要命的程度,我也沒有怕他!因爲我被逼到份上也不差他的!而那並不算什麼本事...
我只是愧疚他,覺得今天他傷雖然沒能說清楚,但也八九不離十跟我是脫不開關係的,所以我寧願被他再怎麼打沒逼到份兒上也絕對不會跟他動手!
但他動了我的兄弟,就不一樣了...
“滾!!”
身子猛地一顛,直接抖得他揮出去的胳膊一歪擦着苑弋冒出冷汗的額頭斜撇了過去,與此同時我已經猛地站起來,漲紅了臉一把掐住他脖子另一手就緊緊叩住他拿刀的胳膊,然後猛然躍起,重重一腳徑直踹到胸口上,就把他給踹趴下了。
“幹你大爺的谷強!你瘋什麼瘋啊??你以爲我真怕你了?告訴你老子特麼就誰都沒怕過!只是跟我說的一樣,這事兒特麼根本就是個誤會!你就不能冷靜冷靜?再這麼鬧下去特麼警察都要來了!”
從地上立馬翻起來,聞言後掃了眼醫院窗戶上觀望的人影,谷強卻反而是更怒了!他此刻的心理那麼脆弱瀕臨奔潰!外面這麼黑隔那麼遠別人明明看不到他臉上是什麼情況,他卻還是回主觀臆斷的覺得別人都在看他笑話,在嘲諷他!當時眼眶子一紅,居然好像要憋屈的哭出來了一樣,嗚咽着咆哮聲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後,膀子掄圓就衝我又撲了過來。
我跟谷強沒正面交鋒過,但從天台上所見,我覺得他這種以命搏命的打發跟我硬碰硬起來,佔着年齡的優勢我還真有點弱於他,更別提還有竇老五這三個在;而苑弋剛卻是被吵聲引過來的,醫生雖然說沒大事兒,但這幾天做檢查飯估計都沒好好吃幾頓,身子虛的很,戰鬥力大打折扣;
而且就算他是全盛狀態...我怎麼還能讓他因爲我,跟谷強這種真會要了人命的瘋子幹起來!??
所以那會我想都沒想,直接拽着苑弋撒丫子就跑了;也不往遠處跑就往醫院跑就是期望有大人幫着攔一攔;天知道現實再一次在我眼前表露的血肉淋漓!不知道是哪個坐在門前休息區的病人家屬,估計是怕衝進來把他也給捲進去了!看着三四十歲的大人看到兩個小孩被人追着捅,不幫也就算了,居然還特麼的直接把門用拖把給插了起來!
老子特麼頂你個肺!!都活的這麼沒血性了,還活你大爺啊??!你特麼知不知道,有一天你女兒或者兒子被人撞了砍了還是強j了,救他(她)的,正有可能就是此刻被你完全冷漠以待的我和我們!!
不管心裡多激憤,我也清楚就算我再不恥,人這也是自保之下的本能;當下沒有疑惑,堪堪躲開米強捅向肚子的一刀後,冷汗嘩嘩淌着心亂着就直接拽着苑弋往醫院大門外跑。
竇老五他們倒是沒來攔我,我估計是看到谷強這不要命的樣子他們也怕了;但問題是谷強那晚不只帶了這幾個,一聽到我們的跑步聲,頓時從門口竄出來七八個,就把大門給堵了。
其中就包括李玉龍,鼻樑上包着紗布包,還拽着那根那晚拿着的棒球棍在手心上一顛一顛的,陰毒的掃視着我。
“抓住!!”
毫無疑問的,前後夾擊,在所難逃。當時掃眼身後谷強我毫不猶豫攥緊了拳頭就想和苑弋突圍,結果卻終歸是被李玉龍這狗東西給陰了,不知藏在哪兒的強光手電掏出來一照我的眼睛,照的我眼睛一疼閉合住,就又立馬是一棒球棍,直接掄我膝蓋彎子上。
吃痛下我也就跪了下去,同時很快就被這一大幫人一擁而上給團團摁住了。
“弄死他,強哥!!”
“你看他把你害的多慘,以後你這臉還能見人麼??在樓道我就聽那個沙力跟他說悄悄話,說讓他把你騙出來他們才更好下手!沒想到不只是騙出來這麼簡單啊!?還特麼把強哥你給害的這麼慘!”
“簡直不能活!弄死他吧強哥?弄死他!!”
看着信口拈來摸黑我、慫恿谷強弄死我的李玉龍,我只感覺那股火氣要把我的心臟都燒穿了!卻又無可奈何!
被摁的一動不能動的趴在地上,我只是側臉看着一步步走到旁邊的谷強,惱火的哼了聲,說谷強,你會後悔的...
“你遲早都會後悔的!不是我會報復你,我的確有報復你的能力但我告訴你我陳千不會這麼做!只是有一天你特麼遲早會知道,你動的特麼正是你最不應該動得人!!”
“我白天是在幫你,你知不知道!??”
不管心裡再憋屈再壓抑,那會我也只能是則呢麼蒼白無力的解釋了,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說什麼都沒用;而谷強面色也是一點都沒改,只是顫抖着嘴脣哼了聲你就是這麼幫我的?
那刀子,就猛然在苑弋一言不發,卻陰冷的像要殺人的眼神下,直勾勾的,在我臉頰邊沿劃了一刀。
血咕咕就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