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四...
曹四和王雙那會不知何時就站在我眼前；距離法院開庭過去差不多也有一個月了，這一個月時間讓曹四康復到已經把輪椅換成了鐵柺，一根管子從褲襠就一直連接在掛在那鐵柺上的袋子裡；他臉上的紗布也都摘了，也正因此能看到那張像少了塊的拼圖一樣的臉...
那條肉槽一樣的傷疤直從左臉經過脣溝一路拉到右嘴角那裡，周圍的肉和皮膚就都是皺起來的；而這條很醜很醜的傷疤，就是我讓他付出的代價，也是他曹四一輩子只要活着就都會記恨着我的印記。
曹四似乎也沒想到會碰到我，雖然強裝着笑但那眼睛裡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的仇恨卻騙不了人；他只是笑容逐漸冰冷，冷冷的問我，你來這兒幹嘛？
“要你管？你特麼算什麼東西管得着！？”
我當時就想一把掀翻他丫的讓他別跟我絆嘴炮，但想了下王雙只是僞造供詞，可能只是罰款拘留所都沒呆幾天；而曹四他現在還沒去監獄應該就是因爲這傷、在假釋，那附近就應該有警察跟着。
咬咬腮幫子我還是沒有動手。只是問他那你又來幹什麼？
曹四陰毒的瞪我一眼，沒有睬我。只是轉頭臉色變得溫柔許多，看着朱倩倩。
“倩倩，爲什麼不接我電話？我打聽了你們班老師才知道今天你要來，這麼多天，我受了這麼重的傷，你怎麼都沒來看我一下？”
看你...我看你個ｍ！
那時候我就沒來由的火大，心想這狗雜種也太他ｍ的臉皮厚了！爲了自己，把自己女朋友的妹妹往火坑裡推，親手迷暈了她差點讓她被人強ｊ！還有臉皮問朱倩倩爲啥不去看他．．．她現在殺了你個狗雜種的心都有啊！
那會看着朱倩倩從早先的呆滯，已經變得小臉蒼白，低垂腦袋咬着上脣，拳頭緊緊攥的發抖，好像忍不住要打曹四了一樣。我心裡一慌怕她真把人打了出事，就擋在她身前冷笑一聲，說她看你幹嘛？
“你是誰？你又算個什麼東西！？她爲毛不去看你你特麼自己心裡不清楚？還問她是怎樣，是在氣她？？你這種畜生就應該剁碎了衝糞坑裡去！還纏着她幹什麼？趕快滾吧你！”
視線一移到我身上曹四那眼就又變得陰毒了，死死盯着我半天沒說話，最後臉一涼，就不爽的問朱倩倩，你不會跟她勾搭上了吧？
勾搭．．．真的是每吐出一個字都那麼的讓人憎惡．．．
一怕我不幫她開口，朱倩倩她沒我緩着就不開口直接動手了；二來也是看曹四好像一臉不爽的樣子．．．
呵呵，那我就想讓他更不爽！
那會玩味一笑我就說是，怎麼了？不爽？你有什麼不爽的？？離開你這隻臭蟲，真的能感覺滿大街都是好男人的一樣！
跟我想的一樣，不管是爲了啥我不知曉的利益，還是真的對朱倩倩上心，曹四還是有點在乎她，一聽到這話那臉頓時變得特別蒼白，陰踹踹的掃視着我們兩個，狠狠衝地上吐口吐沫。
“我去他ｍ的，朱倩倩你特麼的眼瞎了嗎！？”
“你夠可以的啊？喜歡玩嫩的啊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特麼的要玩你玩好的，這小雜種就特麼是一窮逼！這種貨色你也跟？你特麼的ji渴了吧！？”
聽着曹四的咒罵和侮辱，我青筋跳動着，真的很想讓他的勁動脈再炸裂一次．．．
但我沒有這麼做，反而笑了，因爲我知道對他這種人，言語上的反擊纔會讓他更難受。
所以那會我只是笑着哼了一聲，說我再是窮逼，也比你好啊？因爲我再窮．．．
“呵呵．．．我特麼的好歹還是個男人！你呢曹四？這管子尿起來有沒有你那塊好使啊？哦，哦！呵呵對不起啊我都忘了不管它好不好使、你那塊已經不能使了！甚至你特麼的以後連兒子都生不出來！！”
“曹四．．．三中第一的老大？”
“不，你特麼是三中第一個太監纔對！”
一句話，直戳到曹四最疼的軟肋，那時候他的眼神真的像要恨不得吃了我的一樣，我卻是笑的更冷冽，反而把臉探了上去，意思好像就是要讓他打的一樣。
對啊，忍不住了對嗎？那特麼就打啊？來打！！你特麼還在緩刑，流點鼻血換你多坐一年甚至只有幾個月的牢房，那特麼的也值！
但他這麼陰險的人絕對不會犯這麼簡單的錯的，那會被一臉陰沉的王雙扶着始終沒動手。反而是避讓開我，走到身後，看似溫柔的搭上朱倩倩的肩膀。
“倩倩，很多事情你不懂，所以才誤會我，呵呵我也不會怪你的。怎麼捨得怪你呢？”
“但是你得懂事．．．幹ｄｉｅ靠山已經罩不住了，所以我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打點關係！你爸爸是武大教授，你家住那麼大一別墅，他一直在外地只留你們倆在縣城裡那肯定給你留了很多生活費備用的！算我求求你了倩倩，看在我是你男朋友的份兒上，幫幫我吧！你不會真的忍心看到我把牢底坐穿吧？？”
呵呵．．．呵呵．．．
那會，我終於明白曹四爲什麼還舔着臉來找朱倩倩了，原來是爲了借錢．．．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早在上次食堂他火上來了，壓根不在乎朱倩倩是不是個女孩兩次把她重重推倒在地，就能看出來他骨子裡壓根沒把這女朋友看的多重要，只是朱倩倩瞎了眼、他曹四看上朱倩倩家底，兩個人才成爲男女朋友的。
他都這麼沒臉沒皮了，根本不用我去阻攔什麼，朱倩倩低垂的頭始終沒有擡起，只是哆嗦着嘴脣，發出聲滾字。
那會我心裡竊笑，曹四臉就變得有點難看。但還是強裝溫柔的笑臉，說了兩聲好字。
“好，好．．．你不願意幫我，沒事，沒事．．．我不會怪你的倩倩，畢竟就算你再怎麼誤會我，我還是愛你的．．．”
“但是，你不願意幫我總該把屬於我的東西換回來吧？欠條，那些學生寫的欠條！王叢他們說我住院後收拾桌框的時候是你到我們班裡收拾我桌框的，那些欠條呢？你放哪了快給我！”
聽完這話我心裡有點不爽，皺起眉頭。因爲曹四在三中放板的生意還是做得很大的．．．用高強的話來說好學生不算，至少整個三中校混子圈裡幾乎沒有人沒欠他曹四的錢的。那現在，他曹四已經被我廢了，連他幹ｄｉｅ都被我和毛叔聯手栽進去，那他現在就再不能跟以前一樣追着打着逼着他們還賬了。
所以就只剩下那些欠條——學生娃娃寫的欠條估計就個簽名加日期和數字，沒有其他東西；他要一開始就把利息加上去，一千寫成兩千，那就算欠他錢的再冤枉也沒處說理。而且高三屆都畢業了，那欠曹四錢的大部分高二高三生也大都應該已經是成年人了，欠條會生效，只能想辦法把錢還清、在曹四賊喊捉賊鬧到司法之前。
一整個三中，曹四學校裡放了至少兩年多板兒，少說也有幾百個人欠他錢。那這些錢別說高強說的那些欠五六千的了，就加起來平均算個七八百，那也是一筆很大很大的數字了！
而一想到他要這錢是用來打點關係幫助他這隻陰狗早點出獄，我氣就不打一處來，就不想讓朱倩倩給他！而且當時也說了出來，讓朱倩倩別給他，他又能怎樣？
“滾你ｍ的，少多管閒事！！”
曹四看下手機時間就有點急躁，粉粉的罵我一聲後搭着朱倩倩手就更用力了，不停的問你把那些欠條放哪了？你到底藏哪裡了快給我！！
．．．
“你特麼聽到沒有朱倩倩！我讓你把那些欠條還給我，那特麼是我的，那特麼不是你的！！”
眼看朱倩倩一臉寒冰根本沒聽他的話，曹四就再也再也壓不住火氣顯出本來面目。兩手掐着使勁搖晃朱倩倩肩膀，被我眉頭一皺一把就搡了回去。
他撞到王雙身上，卻看都沒看我一眼，只是眼裡露着急促的瘋狂，眼見朱倩倩還沒反應，那臉直接就原形畢露，猙獰掉了。
“我去你ｍ的！！朱倩倩，你個臭ｂｉａｏ子！你少給老子特麼的給臉不要臉！！”
“我再說一次那特麼不是你的是老子的東西！！你不給是不是，你特麼的不給信不信老子找人去你大學強j你臭biao子！？”
“你特麼嘴巴放乾淨點！！”
如此惡毒的話連我都忍不住漲紅了臉，差點沒忍住轟他臭嘴一拳頭；朱倩倩卻不爲所動，只是依舊低垂着腦袋強忍着什麼。曹四卻已經氣瘋了，有種自己錢被人硬生生給搶了、還沒辦法找回來的感覺。
“你滾開陳千！特麼的你算什麼東西？你牛逼！上次你贏了，但你在我眼裡...呵呵你永遠就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小狗而已！你等着陳千，老子遲早會讓你生不如死！”
“還有你朱倩倩！”
“呼~~”
“我再警告你...最後一次！把我的欠條，還給我！你不還...你就走着瞧，不只是你，你妹妹只要還在縣城、不，還在市裡唸書，我特麼絕對讓那死胖妹死的很難看！！”
“砰~”
罵朱倩倩，也就罷了，畢竟我們甚至都不算朋友只要曹四他沒打她，我也不會爲她幹什麼的；但是，爲什麼還要咒罵威脅朱小美...
那是我一直虧欠着的女孩，她對我那麼好，讓我總也覺得自己對不起她。所以那時候幾乎是曹四剛說出的第一瞬間，我的拳頭已經揮出去了，陰沉的臉卻看到被王雙擡起胳膊擋掉了。
“打我？？哈哈哈你特麼的還要打我？那特麼就來啊陳千，你特麼今天不打我你就不夠種！！打了我，這裡監控拍着呢，老子特麼自己弄傷自己，也讓你特麼跟我一起坐...”
“牢”字還沒說出口，曹四猙獰的笑臉就停滯了，因爲他那臉直接就被一拳頭捶的仰了後去；卻不是我打的，而是朱倩倩打的..
她一直在忍，在忍，也不說話，估計就是知道不能衝動讓曹四趕緊滾蛋別惹得她冒火，但曹四卻還是得寸進尺的咒罵着，乃至罵到她看的最重要，已經被他曹四狠狠害過的妹妹...
誰還能忍得下去啊...
一拳不是終結，猝不及防打的他腦門後仰後，朱倩倩直接冷冰着臉，一把摘下鑰匙串攥着一個又尖又長的鑰匙，就在我臉色驟變喊着不要的情況下...衝曹四的眼珠子扎過去了！
“噗~~”
我沒能攔住，悶聲響了起來，但卻還是讓我心裡一鬆。因爲王雙不愧是曹四最衷心的一條好狗，當時腳一移就擋在曹四眼前頭，踮起腳尖，那替曹四挨的鑰匙也就戳爛了他鎖骨。
“...幹什麼？你特麼擋什麼？讓她戳啊！她戳了老子老子就有錢給幹die打點關係了你知不知道？？！”
呵呵...只不過好狗沒好報而已。
那會看着被曹四咒罵弄得臉色很難看的王雙，我只是鬆口氣趕緊把趙雅手裡鑰匙奪來，然後一把抱住。
“曹四...你這隻畜生！！我瞎了眼被你給騙了！我妹妹怎麼着你了？？她那麼單純那麼善良，她對誰都那麼好那麼好，她病那麼重活着已經那麼吃力，那麼難受，卻還總是對誰都那麼堅強的笑着...你爲什麼，傷害她...你爲什麼要傷害她嗚嗚嗚嗚~”
“你不得好死！！曹四你特麼不得好死！！”
朱倩倩的肌膚跟她冰冷的臉一樣如冰細滑，但那會我卻沒一丁點其他念頭，只是聽到這話心裡立馬塞了塊大石頭！憋悶着心。陰沉了臉，再也不看曹四隻是鬆開朱倩倩然後扒住她肩膀，看着她淚如雨下的臉問她，小美到底怎麼了...
“她到底特麼的怎麼了！？？“
那時候朱倩倩哭的眼睛都已有點睜不開，整個人的力氣也被淚水帶走了。在我來不及扶下鐺鐺幾步就退到臺階，空洞着眼睛，看看我，又緊緊看着自己膝蓋，淚水噠噠的往下掉着。
“她快死了...“
...
“你...說什麼？”
“我說...我說小美她快撐不住了你聽沒聽到！？都是你，都是你們！！她的心臟在枯萎她的器官本來都在萎縮！！吃點辛辣的東西，都不可以；像正常人一樣大聲笑，大聲哭，都不可以...”
“她就那麼那麼艱難的，只是活着而已...你們爲什麼要害她啊？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那麼那麼善良...你們爲什麼要把她害成現在這樣...你們是人嗎你們爲什麼要把她害成現在這樣！？？”
“keng、kengkeng~~”
“我不要你這樣...你快醒醒啊小美我不要這樣！妹妹我不要、我不要嗚嗚嗚嗚~~~”
聽着她的抽泣，雖然她沒說明白，但我也已經大概清楚是什麼樣子了...
那時候，我整張臉已經蒼白了，腦海裡只是迴盪着小美以前對我的笑，對我的好...手，下意識就撥開了鑰匙串裡的水果刀；步子，下意識就猛地挪動了起來，眼裡再也再也看不到曹四看着我已經變得恐懼的臉，耳朵裡，只剩下朱倩倩那慘絕人寰的哭泣...
“曹四！！狗雜種！！我今天特麼的...我弄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