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寂靜到都能聽到我額頭冷汗順着難看笑容咧出凹槽滑下去的聲音，直到...
“陳千??怎麼了，很重嗎？要不要我起牀幫你取？”
“起...牀...”
那時候，我彷彿能聽到胖大嘴手裡紙盒子被捏碎的聲音...
“我幹、你、媽！！你個雜種！！！”
紙盒子一把，就掄飛在我臉上。我下意識舉手去接，接住的同時胖大嘴砰的一腳就踹我肚皮了。他是真胖不是虛胖那一身肥膘下面肉可瓷實的很呢！那一腳特麼差點把我踹飛出去！
我登後退幾步就靠在了牆上，剛來及把紙盒子扔牀上眼前鐵錘般的拳頭轟然就在我視線裡無限的放大，伴隨着趙雅的驚呼我下意識就擡起胳膊架住了，苦着臉看着已經一臉漲紅的胖大嘴，說大舅子，你聽我說啊...
“你特麼叫我什麼？？？我大你麻痹！！”
毫沒猶豫的，大嘴另一隻拳頭狠狠一上勾就挑打在我腹心，當時我身子一軟差點就當場吐了出來！結果還沒來及回神就因爲手軟再也架不住他另一隻拳頭。
砰的一聲，那就砸在我腦門上，那一瞬感覺真的是天旋地轉眼冒金星的，我抱着肚子，人直接就被這一拳給打癱了，軟趴趴滑倒在地上。
“哥！你別...”
“閉嘴...你給我閉嘴！！今天我特麼的絕對要弄死這隻狗雜種！！！”
趙雅那會終於看到進門的是她哥了，那張臉瞬間嚇得煞白一片，看到被打倒的我卻下意識就要下牀阻攔，結果發現自己沒穿衣服，只是把被子緊緊裹着趴到牀邊喊他，卻被大嘴一嗓子給吼得睫毛一顫不敢發聲。
我卻在那會清醒過來，皺着鼻子在趙雅的驚呼裡，在胖大嘴分心下猛地躍起一腦門就磕他臉了，磕的他頭一仰，又緊接被我一腳給踹了後去。
“陳千，你們別打了，別打了嗚嗚嗚...”
“別哭！靠，我是不想打啊，但你問問你哥特麼的肯放過我嗎！？”
“麻痹的...麻痹的！！！”
“胖大嘴！我不打你是因爲你是趙雅哥哥，但你特麼的別以爲我陳千不還手是怕了你了！！你三番兩次打我我都沒有還手，你特麼的別得寸進尺嘍！！”
人都有火氣，尤其我這種骨子裡有股被逼急了就天不怕地不怕血氣的人；他是趙雅哥哥我真的不想跟他鬧得很僵，但特麼的我又沒有真的做錯什麼憑什麼總拿我當球兒踢！？對，你特麼的是趙雅哥哥沒錯，但他m的喜歡誰跟誰在一起是人趙雅自己的自由！你憑什麼不問青紅皁白就限制她的自由！？？
越想我就越火大，以前他那麼多次勸阻，威脅，軟的硬的都特麼來就是爲了讓我離開趙雅！那時候我也覺得他對，是爲趙雅好；但現在趙雅已經是我的人了啊！？？不管這到底還對不對我特麼的都已經永遠不可能離開她了！因爲現在離開她纔是對她最大的傷害！那他趙飛要再阻撓我們在一起...那就對不起！就別怪我陳千特麼的翻臉無情了！！
皺着鼻子喘息越來越粗，虎視眈眈瞪着他；而胖大嘴那會只是呆在那還仰着頭，半時天才徐徐把磕青的下巴垂下來，看着我那細小的眼裡又可怕又惱火，最後卻只是看了眼抹在手上的鼻血，透着瘋狂意味的咧嘴一笑。說...
“至少...還有那麼點兒意思...”
有病！！
不管他這好像永遠只會被挑戰激的更加瘋狂的性格有多怪異，那會我已經決定要跟他幹一架了！以前那都是爲了趙雅我在他眼前從來就把自己地位放的很低，但到今天我必須擺明自己強硬的態度！不再以對不起、配不上，愧疚趙雅的心理來面對他；而是以生米已經煮成熟飯、趙雅已經成了我的女人我特麼就必須爲她負責！以會爲她一生負責的男人的角度，要他胖大嘴麻痹給我放尊重點！我心知肚明走到今天這個份兒上我絕對會對小雅負責到底！不管今天以後我特麼都不會對不起誰！所以就特麼的眼平齊嘍跟我說話！
抱着這一股騰上來的熱血，我已不再去想胖大嘴是個比我大六七歲、名氣大、打架狠、乃至骨子裡還有那種精神病一樣病態瘋狂的機車黨老大，只想像個男人一樣去戰鬥、去爭奪屬於趙雅，也屬於我我們兩個人戀愛的自由！所以拳頭攥到最堅硬的時候，我腳一蹬牆人湊一聲就衝他揚起拳頭，彪了過去。
但結果呢...我還是結結實實捱了胖大嘴一拳頭，砸在我臉上差點把腦袋都打歪一下；而且我還壓根就沒還手...
不是因爲我突然又怕了，也不是因爲這一拳頭就能把我個打不死的小強給弄趴下了，而是在挨完這一拳我馬上要咬着牙對轟他臉的時候，看到門口又走進來一個託着小盒子的女人...
“阿...”
“阿姨？？”
沒錯，趙飛那天，不是一個人來的，一起來的，還有阿姨...也就是趙雅的媽媽。
她託着裝着耳機啊鼠標網線路由器啥的小盒子才姍姍來遲，估計是兩個人一起去給趙雅買電腦的，胖大嘴先上樓開門而已。本來喜喜慶慶...
沒曾想半路冒出來我這麼個他們倆都最討厭的人來...
但憑毛討厭我？？我是家裡窮點，也經常打架，但這不代表我不是個好人啊？？不代表我就是個不值得別人去愛的男人啊？至少對趙雅，除了那幾天陰狗把她牽進我們的仇恨！我自己，可從來從來也沒有並且捨不得做出任何傷害她趙雅的事情。
我甚至特麼在她每次主動的時候一個大男人比女人還冷靜！爲她考慮着，從沒照顧過自己的感受！就是怕她是衝動，在傷害自己。
說來也奇怪，那明明是最令人尷尬、又驚恐的不知所措的時候；我反而越想這些往事就越覺得理直氣壯！可結果呢...
結果等趙雅媽媽發呆的看着我，然後跟魂丟了一樣立馬丟下手裡盒子，急促的跑進屋看到牀上已經被我和他哥打架嚇哭的趙雅後。那眼裡神采就一下子黯淡了，也對笑着看她一口一個阿姨的我，狠狠甩了一巴掌。
“滾出去！”
那會心裡，就真特麼苦澀到爆...
“孃的！我本來只是覺得你經常惹禍，人還不錯挺仗義的。你m的居然偷着要了我妹妹，她才十五歲你知不知道！？？”
“乾孃，你別生氣氣壞自己身子，特麼的我今天好好幫你教訓教訓...”
“你也滾出去！”
“我非得...啊？？”
“啊什麼啊？？都給我滾出去！”
那會看着大嘴一臉激憤的喊着，結果被阿姨沒一口給嗆死，我心裡差點偷笑到死。最後在趙雅哽咽着看着她媽媽輕聲讓我先走後，還是嘆口氣，走了出去。
“砰~”
“去你m的，滾吧！滾得遠遠的，今天干娘在不好動手，老子明天再找你算賬！”
一出門大嘴就狠狠推我一巴掌差點把我推滾下樓。我心裡壓着火氣，知道趙雅嚇壞了、也不想在阿姨心裡印象更加惡劣，卻是沒有了動手的yu望。
走嗎？不走？我想這麼尷尬、人家裡人全家對你沒好臉色看的情況，八成人都會選擇默默離開以後找機會再說清楚。但我卻黑着臉一動不動的站在那。
因爲我知道，趙雅已經嚇壞了...她需要我，她現在需要我在而不是被她家裡人喝罵毆打幾下就真的灰溜溜的跑了！我要她知道就算她家裡人不讓！只要她肯！就誰也不會阻止我跟她在一起的決心！
這對女人而言，卻是最大的安全感。
大嘴看我不走儼然愣了下，片刻卻立馬轉爲一臉惱火，撕着我領子就要上天台用拳頭解決，我卻死拽着欄杆不去。倒不是我怕了，只是我知道待會不管誰鼻青臉腫的下來，心裡最難受的絕不是我們倆大男人，而是被夾在家人和我中間左右爲難的小雅。
那會把她逼瘋的！
大嘴不待見我，自然不會想到我心裡一切都是顧着趙雅來思考的，那會只是罵了聲孬種，怕驚動屋子裡面也沒硬把我拽，只是用指頭戳着我的胸膛，一口一個痞子，一口一個不良青年書不念正事不幹只會打攪惹事的人渣什麼云云的。
那時候我越聽就越火大，本不想發出來的火也竄出來了。我一把拍開他手指，瞪着眼當仁不讓的與他對峙着，吼着問我特麼怎麼就痞子了？？怎麼就是人渣了？？
“胖大嘴，你特麼也混過，你特麼就比其他人心裡更清楚！打架的人從來都不全是因爲他愛打啊，都更可能是被別人逼的才動手的啊！？咋了？你意思是你寧可你妹妹以後找個任人打罵侮辱自己父母不會還手、甚至同等情況眼看自己女友被人欺負衝上去被揍幾拳又特麼慫了的軟蛋；也比我這種被觸碰到底線不管他是誰一定要他付出代價、乃至任何人就算只是罵我女朋友、罵她趙雅一句話、都會跟他玩命的我強，對嗎？？”
“啪啪~”我使勁拍下他目測b的胸口。
“你說過你不是因爲我窮纔不待見我，那你三番屢次阻止我和趙雅不就因爲我經常打架，鬧事；但我問問你啊胖大嘴、你特麼的摸着良心問問難道你趙飛自己會比我好多少？你打的人比我少？還是你下起手沒我狠毒？？還是毛磊那種被你惹毛了的混子，報復起來會比我惹得那些人報復的少！？”
“我們都一樣！不管你特麼多厭惡我、瞧不起我，胖大嘴，我們是一類人！你現在這麼憎惡我，難道說你也覺得自己沒資格被人愛嗎？難道你工作完到結婚的年級就跑去五行山上敲鐘唸佛去了嗎你？？？”
一連串話，吐出了這麼段日子以來我對胖大嘴的所有不滿；而胖大嘴雖然瘋，性格又古怪，卻不是個不講理的人，也因此我對他除了總阻撓我和趙雅的不爽外，卻並沒有多麼的厭惡。
所以他那時候越聽臉色就變得越差，越猶豫。最後卻還是獰了臉狠狠撕住了我的領子。
“至少我趙飛他麼的能保證我的女朋友不會被人拉到山上去、迷、奸！！”
那時候，我臉就從火大，變得發懵。又蔫了下去。心裡涼涼的提不起勁兒...
他這一句話...就把我所有的理直氣壯都打的散散的...因爲我心知肚明這世上評判一個人好壞都是按照他一生的好多事情累積起來纔去權衡的；但有些個別事情卻能嚴重到讓你的其他作爲對比之下，都不值一提。就好像一個人做了一輩子好事，最後因爲部分原因紅眼殺了人，那大多人也只記得他是個殺人犯而已。
看我蔫了，胖大嘴就又開始喋喋不休的奚落咒罵，罵來罵去意思還是讓我趕緊滾蛋！別以爲賴皮賴臉要了他妹妹身子她就是我的人了，他乾孃絕對不可能同意，我和他妹妹也就絕對不可能！
看着他惱火的嘴臉我沒多大火氣，畢竟對於一個哥哥而言，自己妹妹因爲別人的事兒差點把一生都毀了，換誰都有無理由發火和憎惡的權利。那時候我只是在猶豫走還是不走而已，走了，怕阿姨把小雅禁足還是什麼，然後上學了胖大嘴就天天去接，在他們阻攔下我再很難和小雅接觸到；但不走...
留在這也只是等一個白眼，等一個毫不留情的甩門在外的響聲而已，何謂呢？
最後，門就被推開了，阿姨站在門口，滿臉憔悴，陰沉着臉說了聲進來。
“小雅怎麼樣了乾孃？你，你趕快滾吧你，別再來我們家，你也永遠別再奢望能看到小雅，我會牢牢盯着她的。你的帳，我明天慢慢算！”
趙飛那會就擡腿往裡走，一邊走還一邊回頭奚落威脅着一臉苦澀的我。但就在我黯淡着深色等待阿姨狠狠把門甩上的時候，她卻在趙飛一臉詫異下，說你也進來。
“啊！？？乾孃，還讓他進來幹嗎啊！？”
我和胖大嘴當時都懵掉了，阿姨卻還是那麼面無表情，只是說聲聊聊，就回頭去了。
不知道這什麼意思，也不在乎叫我進去是不是要當她女兒面狠狠打我罵我出氣來着，我只是低頭猶豫下，就在趙飛一臉憤憤下，垂着腦袋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