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趙雅邁着小碎步走過來好像沒聽見，睜着漂亮的大眼睛一臉災後餘生般開心的看着我。
就是這個笑容….
笑的那麼純粹無暇，看着我的眼睛亦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光亮。嘴角咧起單純的弧度，每次看到都讓我心裡流出淡淡的暖流，讓我不捨移目…
不...
不能再這樣猶豫下去了！當斷則斷，再拖下去…我永遠都不知道啥時候會把她絆進我的泥潭裡！
“我說，我…”
“哎呀說什麼啊說，醫生說你胸口被打的岔了氣，要少說話的知道嗎？不然肚子會疼的。”
我的臉冰涼下去，話到嘴邊卻被趙雅打斷。她走過來抱住胳膊就帶着發懵的我往醫院外面走。
“那個皮膚黑黑的男生真的太可惡了！明明大你那麼多歲，居然那麼使勁的打你。幸好我把哥哥叫過來了，哥哥要是沒來，我真的可能被他打傷呢，因爲我不可能看着你捱打啊…”
“額，趙雅，我…”
“不過哥哥也太過分了，我只是讓他把你護出來而已，他居然把那些人打了。還逼我也打人真是太可惡了！人家明明從小連罵人都不敢…”
就這樣我尷尬的聽着趙雅的抱怨和訴說，壓着急躁，等待能讓我見縫插個針把分手說出來的話茬。可趙雅卻很少見的一直在喋喋不休，眼看已經走到公交站牌，我的心也就越來越急躁起來。
“額，趙雅，能先等等嘛，我剛纔是想說…”
“對了！對了對了，期末考試馬上就要到了，這幾天我可不能幫你做作業了。你得要自己加油才行…好了，1路來了，我先走嘍，拜拜~~”
眼看着趙雅擺擺手就要上車，那時候我記得差點把自己舌頭咬斷掉。急躁的撓撓後腦勺，我大聲喊了聲，趙雅！
“你、你倒是聽我說啊！”
我雙手扒在她肩膀想把她掰過來，她卻扭着不轉過來，肩膀不知道爲啥，還在止不住的抽動。看着她這麼怪異的舉措我反而就變得有點支支吾吾…
但想起剛纔自己臆想出來的那些可怕事情，心和臉還是同時冰涼堅決起來。
“趙雅…”
“我剛纔是想說，我、我們…分…”
“砰~”的一聲，也就在我嚥下一口氣，決定一次把話好好慎重說出來的時候，趙雅，卻突然撞進了我的懷裡。
幾滴淚水…
也就在那一瞬間打溼了我的肩膀。我的急躁，頃刻間變成了錯愕…
“小雅，你…”
“陳千…”
“我們不分手，好嗎？”
我的臉，瞬間涼透了底，變得複雜、而苦澀…
原來，她早就聽到了…
原來，她只是裝作沒聽到。打斷我話，牽着我走…只是，不想也不給我機會、聽到我把這句話，真的說出在她的耳邊…
“滴————”
司機打着喇叭，令人煩躁的聲音那時候卻絲毫不能把我的注意力從趙雅身上挪開一絲。我苦澀的吧唧吧唧嘴將趙雅推開，看到的，卻是一張已哭成淚雨梨花的臉頰…
“我們不分手好不好…我們不分手好不好陳千？！”
“你不喜歡我什麼，我可以改；你不喜歡我再參與你的事情，我就再也不會問你什麼。什麼，我都可以改…陳千，我們不分手好不好，我不要和你分手…”
“我想和你永遠永遠在一起！5555~~~”
趙雅的哭聲，讓我原本堅定的信念似被洪水衝擊一樣搖搖欲墜；她不問緣由只是一個勁的妥協，更讓我感覺那時候的自己，就像一個欺騙感情的罪人…
回想着大嘴對我的告誡，我一次一次把趙雅從懷裡推開，她卻又一次一次擠進我的懷裡；我從頹然轉爲激動，不斷重複不是她的原因是我的錯明不明白？我只是不想讓她再跟我一起受到傷害！
她卻又不斷的重複，她喜歡我，僅此而已。
“喜歡一個人如果都沒勇氣陪他一起分擔傷害，那真的，還算是喜歡嗎…”
那一天的心情，真的是酸啾啾的，看着趙雅的眼淚我又心疼又難過。短短分手兩個字噎在喉嚨裡就是發不出來。也在那時候，腦海裡浮現起小美在病榻上的畫面…
“愛…是自私的不是嗎？陳千…”
呼……
三個人的情感——小美愛我，愛到撒手放我自由；趙雅喜歡我，喜歡到無論任何情況都一味的妥協也要跟我在一起。而我那時候看着趙雅的眼淚，卻是自私到不想將她傷害，甚至自私到連快刀斬亂麻的這一次，都不忍心，都不捨得…
愛是自私…小美，你明明是那麼脆弱孤單的一個小女孩，卻爲什麼，看的那麼清楚、明白…
那時候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就再也沒有把趙雅推開，只是重重的，把她抱在了懷裡面。
“好…”
“我們不分手，別哭了好嗎？我答應你趙雅…我們不分手…”
“不分了！”
“滴————”
“我管你們分不分！我靠！老子只知道再不走晚點了，晚點了扣獎金了，扣獎金了我老婆那臺榨汁機加按摩浴缸就買不來了你懂不懂啊年輕人！？再不走我老婆特麼要跟我分手了！！”
“特麼，要分速度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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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趙雅哭了很久，就算我跟她說了不分手她還是止不住淚流緊抱着我不撒手，可能她從來就沒想過我陳千會對她說這種話吧？因爲沒想過所以才傷的很深。
我卻也沒想到我也有這麼舉棋不定的時候；也真的不知道，這是否是個錯誤的選擇…
別了公交車，那天我是陪着趙雅走回家的；以前我也有幾次要陪她回家的，但她都不情願，這次可能是情緒太恍惚纔沒有拒絕。到了她家，我才知道她以前爲啥不想讓我送她回家，因爲她家跟我想的很不一樣。
趙雅就住在城北十字路口一個小職工樓裡，這跟她爸爸是二中校長的身份顯然太不匹配；但不只是這樣、這三十來平方只有間小臥室小衛生間連廚房都沒的屋子，居然還不是她家的買的，是她租的。
一直我就覺得很奇怪趙雅爸爸有房有車，爲啥放學不接趙雅回家，而是讓一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騎着個電瓶車自己一人走小巷夜路。這很不安全啊？？看到她房子是這樣就更加的疑惑了，就賴着沒走問她怎麼不跟爸爸住一起？
而見我賴在她家裡不走，趙雅也才就很心虛、又有點害怕的看着我，把事情原委說出來。
其實趙雅，根本不是二中那個趙校長的女兒，或者說是，但有實無名。
趙雅爸爸，是個爲了社會地位不擇手段的混蛋！！雖然她沒跟我這樣說，但聽完後我卻很篤定這是事實。
他的老婆其實不是趙雅的媽媽，而是另一個女人。是他的原配，也就是趙飛的媽媽。
當年趙雅他爸還是副校長，但個人行爲風氣卻很不是端正。在自己有家室的情況下沾花捏草，以自己“沒有老婆”的謊言，騙到了那會在人民醫院當婦科主任的趙雅媽媽的芳心。跟她上了牀，並且把肚子搞大。
趙雅爸爸那會還是愛着趙雅他媽de吧，所以那時候纔沒當隨便玩玩一樣見把人肚子搞大就讓她去打胎，離開他什麼的；
而是一直瞞着，瞞着…直到趙雅他媽在醫院裡撞到去看病的趙飛母子。
那會，趙雅媽媽其實就已經啥都知道了，因爲在趙飛媽媽乳腺癌切除手術的家屬名單上她看到了趙雅爸爸、也就是趙光明的名字；但是，她沒有說，因爲有其女必有其母，她跟趙雅一樣的善良。
那會看着還被矇在鼓裡的趙飛母子，看着那黑的可怕的“乳腺腫瘤惡性晚期”幾個字眼，她始終沒把事情告訴別人，只是自己一個人藏着，壓在心裡面，默默承受痛苦。
後來，就狗血，卻也真實…
趙雅媽媽像趙光明攤牌，要離開他一個人把孩子生下，撫養；趙光明卻不願意，以他們夫妻本來就感情不和已經鬧得很僵，馬上就要離婚爲由拖着她；
而趙光明那時候卻正是從副轉正的事業關鍵期：教育行業高層人員，不容許帶着一丁點歪風邪氣。他怕那時候離婚會影響他的事業，所以離婚兩個字，卻從來沒有跟趙飛媽媽說起過。直到手術過後看似康復，半拉月後卻又併發了其他惡性腫瘤後，才被趙雅媽媽逼着跟奄奄一息的趙飛媽媽攤牌。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得到這個消息後趙飛瘋了一樣在家裡亂砸亂鬧甚至到最後打了他爸一頓，乃至當着滿小區人面砸了他的車，最後就離家出走；但他媽媽卻顧及着這個相伴幾十年丈夫的事業，沒有鬧，沒跟旁人去說。一直到撒手人寰爲止，也只是把這個男人對她的傷害跟她一起葬進了墳墓…
可能也是想留個餘地，讓趙光明被因爲她而對自己兒子撒手不管了吧，儘管後來是趙飛自己活得夠硬氣，沒有回一次家。
這時候也許有人該說時機到了啊？？他趙光偉可以履行諾言娶了趙雅媽媽了啊——但有句老話，叫做狗改不了吃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