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柴．．．他可憐嗎．．．

可憐。就照現在大家都明知道他沒打趙雅是被冤枉的這點，被人揪住白白狠揍的確有點可憐。但，他該打嗎？

該！！十足該絕對該！！！

都記着胖大嘴冤枉他了，誰會記得剛纔他栽贓我讓毛磊他麻的差點把我把我撞死！？？？如果胖大嘴沒來，就因爲他和曹四這一句陰踹踹的謊話我被帶到商業街．．．會被打聾？會被打瘸？？還是他麻的直接給廢掉了！？？

對敵人，永遠不要心軟！因爲在你心軟的時候，你特麼永遠不知道他下次逮着你把你往死里弄的時候會不會因爲你的心軟而一樣對你心軟！！

木叔叔的戒條，今天我牢牢的記住了！

在老柴氣都喘不上來的慘嚎聲裡，在毛磊憎恨的像要殺了我的注視中，在曹四一幫人畏懼的盯視裡．．．我拿着鋼管，只是狠狠的毫不手軟使勁往老柴的身上掄！掄了七八下打的胖大嘴手一鬆他就像沒骨頭樣軟趴在地上的時候、毛磊才忍不住砰的一腳把我踹開。

摔在地上，很疼很疼。但爬起來擦着嘴角的血，看着那邊剛纔三番兩次差點害死我現在卻被我親手打的爬都爬不起來的老柴，看着剛纔看我像死狗一樣被攆着打同情可憐嘲諷鄙視，現在卻都一模一樣看着我充滿恐懼的圍觀者。

我臉上，卻掛滿了愜意的笑容．．．

大起大落那麼多次，每一次，我都覺得完了，完了的．．．但今天笑到最後的人，還是我．．．不是你柴昊！！我沒有輸是你輸了！！

後來，就僵持了很長一段時間。毛磊站起後瞪着胖大嘴說大飛這仇我記住了！

“別以爲靠着老黑我們就真不敢拿你怎麼着，小心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的肥肉全特麼堆在賴哥的肉作坊裡！”

但出完氣的胖大嘴卻再也沒有了言語和囂張，只是背過身緊緊把他妹妹抱在懷裡安慰着像滿世界只剩下她妹妹一個活人；而柴昊最後就被毛磊給摻起來，走之前狠狠揪斷脖子上掛的一佛破丟在了地上，踹了兩三腳才離開的。後來聽別人說我才知道那是大嘴送他的。

大嘴差不多跟毛磊是同屆，那時候毛磊是三中老大他他胖大嘴就是職高說一不二的校混子。

就像曹四認識丁子，作爲同屆老大大嘴認識毛磊也很早了，也就因爲毛磊認識了柴昊。

交情說深不算深，反正那個熱血肆意的年紀都沒少互相幫忙打架什麼的。大嘴還護着柴昊就是因爲他當寶的摩托車掉溝裡的時候，柴昊跟他把工地裡吊樓板的電葫蘆給偷着拿了出來，幫大嘴把摩托車拖出了水溝；雖然最後那摩托引擎進水了壞透了，但大嘴還是把他當兄弟——而大嘴把你當兄弟就會送你佛牌、佛像什麼的就像我胳膊上趙雅轉贈的這條紅繩，因爲他很信佛。

所以柴昊那天這樣做，意思就是從今以後跟胖大嘴就算是恩斷義絕了，徹底撕破臉了！

不過胖大嘴好像不在意畢竟人都是自私的，顧了兄弟就顧不上女人顧了女人就顧不上兄弟，而胖大嘴爲妹妹急紅眼後就誰都不在乎了。我看得出他是有看出趙雅在撒謊的，但看他妹妹那害怕的緊縮在他懷裡的模樣，任何責備卻都已經煙消雲散。

最後曹四也要走，還喊我跟他一起出去，我一鋼管掄飛出去差點就砸歪他的腦袋！

他氣炸了，但想起剛纔自己不地道那勁兒也不敢說啥，賤兮兮說明天再找你後就帶人走了。那會也就留下我一個人，看着趙雅和趙飛不知所措。

等趙雅不哭了的時候，胖大嘴就鬆開她面無表情的騎上摩托，還喊我過去。我當時下意識挪後兩步就問他想幹嘛？他說帶我去醫院縫針，你腦門快成水瓢了。

心裡當時就是一暖，心說他對我的厭惡終於緩和了許多，結果剛過去．．．

我就知道什麼狗屁童話都特麼是騙人的！！

嗡～～的一聲。我剛走到前面胖大嘴這瘋子直接就把油門踩到了底！！！在趙雅尖叫聲裡前輪擡起一下，一搭地蹭一聲就衝我彪了過來！

麻痹的．．．

麻痹的他想撞死我嗎？？？

剛鬆緩下的神經瞬間緊繃到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忘了疼就像那會的我完全感受不到大腿的腫脹瘋了一樣撒腿就跑！而胖大嘴油門一點沒鬆在後面就像死神一樣攆我！

心裡陰涼陰涼的．．．

他攆着我滿體育場繞着圈跑！但兩腿跟倆軲轆怎麼比？？繞了一圈半的時候我就差不多快被攆上了，只是嚇得一臉慘白回頭咆哮，嘛隔壁的你爲什麼追我？？

“老子要急支糖漿！！！”

“噗～～”

那時候，好像一口老血噴到了肺裡．．．

“噗通～”

不管他是廣告看多了說漏嘴、還是故意的，但不得不說他突如其來狗屎一樣的吐槽簡直特麼就像晴天霹靂一樣管用！！當時我大腦一白噗通一聲就滾地兩圈半，頭一回就看到那要命的軲轆不斷在眼前放大、放大．．．

但是，他當然不可能真的撞死我啊．．．

至少在他妹妹面前他絕對不會這樣做，要做也是在他妹看不到的地方。

當時車軲轆壓在我襠部兩釐米的地方就剎住了腳把我蛋撞得一麻，然後大嘴就跳下來在我驚怕的注視裡從車箱裡掏出一扳手。

那是我第三次挨胖大嘴的揍，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兇狠都要無情！就算最後趙雅哭着撲上來他依然打的我渾身上下都是青色的腫痕！最後紅了眼撕着我頭髮狠狠的對我說，離開我妹妹離開小雅。

“離開她！離開她！！！”

“我特麼說過我不在乎我妹妹的男朋友是窮是富是傻是他麻的聰明！！但是不管是誰，絕對不會是你，不會是你陳千！！知道嗎？？＂

“你他媽讓我妹妹哭了幾次了，啊？？？你讓我妹妹跟着你受了多少次的驚嚇害怕！？？她只是個女孩子今年才十五歲啊！？？”

“我告訴你陳千，你特麼不配做我趙飛妹妹的男朋友，你這種痞子．．．不配！！！”

當哥哥的，就是這樣．．．

雖然自己就是痞子、瘋子．．．還瘋的很自我陶醉甚至會跟小野去做什麼白癡纔會做的膽量角逐；但當思考遷移到自己的妹妹身上，任何一個哥哥．．．卻都是會無比憎恨厭惡着像他一樣的人．．．

他不是一個好人．．．但他絕對是我見過最好的一個哥哥。

沒得到想要答覆的他不顧趙雅阻攔又暴打了我一頓，打的自己小拇指都折掉了。最後在趙雅蹲在地上無助的哭泣聲裡，他就還是嘆了口氣，扔了扳手把我跟麻袋一樣掄到摩托車往醫院送。

當然，一路上還是不斷重複着離開我妹，離開我妹．．．

你是復讀機嗎？？？

而從來把他話當放屁的我，那時候回想着每次去打架時趙雅都會擔心的很難看的臉色；看到她在車上、撫摸着我流血的傷口止不住哭泣的臉．．．那會，我卻反而陷入了沉思。

她那麼單純，那麼的文靜；我，這樣的狂暴，內心，這樣持續燃燒着青春期不甘屈辱、爭強鬥狠沸騰的熱血．．．

我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我們．．．真的該在一起嗎．．．

她那麼喜歡我每次見到她開心的笑我心裡都很溫暖，對我就像個療傷的小精靈；但在一起我對她而言，卻是種持續的傷害．．．

思緒在到醫院時短暫停了下來。趙雅跑前跑後幫我們掛號，趙飛跟我坐在一起就跟尊彌勒佛一樣抱着大肚子不說話。

我很尷尬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啥緩和氣氛，結果嘴還沒張就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襠，因爲那裡一股巨疼弄得我臉直抽抽。

臥槽！！不會吧？？不會他剛纔撞我那一下把我的小小千．．．

特麼的撞廢了吧？？？

當時心就涼到底，趙飛瞅到了卻不耐煩的把墨鏡扣上，說你包皮長吧？

啥？？包．．．包皮？？？

當時我就懵了，也下意識點了點頭。他也就沒問我咋了，只是說你該做包皮環切術了。

再傻那會也就明白了啊？我無視護士看liu氓般的鄙視急忙扒開褲襠掃了眼，就看到那一截子小小千的黃襯衣已經變成了滲血發紫的紅領帶，也就知道咋回事了，緊張之下下意識問了聲啥是包皮環切？？能止血？？

那會胖大嘴就摳摳鼻孔，露出了純潔的我無法理解的猥瑣笑容。

“就是用激光，燒焦你的幾把。”

“噗～”

一口老血噴灑在心裡，一股涼氣從腳跟冒到天靈蓋，想讓趙雅順便給我掛個號的心思立馬就灰飛煙滅掉了。

這次打架我受了好多的傷：腦門縫了三針，醫生說膝蓋軟組織挫傷最近也最好別激烈運動，被大嘴打折的小拇指也讓紗布包了起來，身上其他淤血的地方就只能用紅花油擦去了。

胖大嘴雖然不待見我，但妹妹就在眼前的他卻是個很大度的好男人。他沒讓我掏錢，所有錢他都自己付了甚至還主動讓我照了ｘ光看看有沒有腦出血。

但最後走的時候那臉卻還是變了，撕着我領子狠狠撞牆幾下，重複好幾遍朋友可以做，但男女關係上．．．最好早早離開他妹妹！否則他保證不了看到趙雅下次再因爲我哭，他會瘋的有多可怕。

我的迴應，只是苦澀的笑．．．看眼窗戶裡緊張的跟醫生問我傷勢的趙雅，心裡，也有了落寞的定數。

我愛她．．．

這短短几個月時間，趙雅的關心、溫暖的笑．．．讓我早就從喜歡她、不知什麼時候起，變成了離不開她的，那種可能是愛的依賴．．．

但我的愛，對她而言卻是種傷害．．．

我不想傷害她．．．寧可自己受再多憋屈挨再多打也絕對不容許別人動她一根毛髮！！更何況，是我自己親手去傷害她呢．．．

以前沒發覺，但今天我卻醒悟過來因爲自己趙雅已經變了好多。變得從在二中時活潑開朗，到現在一看到我出教室眼裡就充滿擔憂；變得從最憎恨撒謊的人，今天爲了我，向她最親近的哥哥，撒了謊，眼看着她哥哥跟兄弟反目．．．

趙飛不是因爲討厭我纔對我那麼多意見。他說的話，都是真的。我陳千真的真的，是在傷害小雅．．．

慢性折磨着她．．．

越想，心裡越苦澀；越想，越覺得，對不起她。那時候心裡，就多了一個堵得慌的念頭。

呼．．．

深吸口氣，看着胖大嘴騎着摩托離開，看着趙雅聽到醫生說沒事後傻笑着從門口出來，我的心揪疼揪疼臉上卻充滿堅決的冰冷。

就衝她，走了過去．．．

“小雅，我們．．．”

“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