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張勇拽進廁所一把搡進去。老六他們堵住門口就說有老師來會隨時告訴我。我也就進去了。

看着怵在牆角的張勇，我跟自己說的一樣沒有再動手打他，只是壓着火氣，問張勇，你表哥把小野藏哪兒了？

當時他臉色就一變，我一看就知道他是知道的。但這賤骨頭，居然搖了搖頭，說他不知道！

不知道，呵呵…

那會，我就笑了，他和張紹峰一樣都很聰明，也都知道我真的把小野找出來，那意味着什麼可怕的後果，肯定早就說好了死活不開口的；但好啊，你不說，那我就撬！今天就是撬了你的嘴，我也得知道小野特麼到底躲在什麼地方！

我冷笑着把他拽進廁所內牆，使勁踹一腳把他踹倒在地上，廁所地上那黑的黃的不知道什麼東西就沾了他一身，當時他就啊的一聲想站起來。我卻上去把他摁住。

“張勇啊，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我說不打你就是不打你，但小野．．．”

“差點捅死我的兄弟啊你知不知道！？？”

“他必須付出代價，所以我再問你一遍，小野在哪兒，知道，還是不知道？說出來，這事情就跟你沒關係！以前你坑害我的事情，我就當沒發生過，怎麼樣？”

聽我說完他陰沉着臉把那點惱火和陰毒藏進去，裝着可憐樣不停的搖頭，我氣笑了，笑着說張勇你知不知道你在我心裡還有個名字？

“就是攪屎棍！”

“有你的事兒沒你的事兒你特麼都要來摻一腳，就是爲了整我就像看到我被人欺負時那痛苦難受的樣子，因爲這樣你心裡會很爽！這也就是你今天站在這裡的原因！”

我跟凱子使個眼色，他會意後壞笑一聲就走過來跟我一起抓住張勇的腿和領子，然後使勁把他往糞池那邊拖。一路上腳上衣服都沾了很多污穢。

他嚇得臉都白了一個勁兒說他是真不知道，別這樣別這樣啊陳千。而我只是冷笑一聲，和凱子一起使勁，把他提起來，然後來了個倒栽蔥。

當時看着他倒懸在糞坑上面，掙扎着頭髮晃啊晃都快沾到邊沿的樣子，我就感覺特別好笑。但，我其實沒有真的想這樣侮辱他，我只是嚇嚇他，因爲我跟他不一樣不是能從侮辱別人身上找到快感的人。

噁心他，只爲了達到目的，僅此而已。

我說張勇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小野在哪，快說！不然就別怪我讓你真的做次攪屎棍！

小野下落牽扯的實在太嚴重，以至於讓張勇那時候臉嚇得慘白、看着那即將給他洗澡的“沐浴乳”都快吐了，但就是不說使勁掙扎着。

最後凱子就說扔進去吧？我皺眉搖搖頭，往下鬆了下看他雖然嚇得喊叫但還是一個字都不說，只能使個眼色，和凱子一起又把他倒了回來。

本來還想着是不是說些軟話，能誘騙出來呢？結果張勇一落到地上．．．

居然給了我一拳！

沒打中臉打到膀子上！打完撒丫子就跑！我木了，趕緊上去追，結果就在拽住他手，他掙扎的時候被他一把把我手指的假肢，給擼飛掉了．．．

哐當在地上滾動了兩下，就掉進糞坑裡面．．．

我當場就懵了，看着已經被淹沒掉的那玩意兒，先前被急着想找到小野而遺忘掉曾今的一幕幕，就在腦海裡又浮現出來，耳邊也好像想起那天在金沙我痛苦的嚎叫。心裡就變得十分壓抑和憋屈。

“放我出去！！”

“日！閉嘴！還想招來老師？？這麼遠能聽到嗎？趕緊說了不就完了麼我靠！”

老六把他推了回來，而我出了廁所內門後陰沉着臉使勁就錘了他肚子一下。他抱着肚皮慘叫一聲，就陰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後威脅說我們這麼做他給他爸說，一定會整的我們被開除，而且哪個學校都不要！

我陰沉着臉沒說話，只是又狠狠錘了他肚子幾拳他就老實了。在他呆站着的時候我擡起了自己的手，他下意識就擋臉我卻沒有拍，只是在他眼前晃，晃。

晃着晃着我就問張勇，你開心嗎？

他還沒想到我爲什麼這麼問，只知道趕緊搖頭。越看他這種裝出來的無辜樣我心裡，也就越發的火大…

我強壓着想暴打他的怒火，壓低聲音說你怎麼不開心啊，張勇？你那麼那麼憎惡我，甚至我壓根沒招惹過你就千方百計欺負我，陷害我，這根指頭，不就是做出這一切惡毒事情後得到最大的成果？？是你剁的啊！！你剁的你怎麼能不開心？？是不是嫌還剁的不、夠、多！？

話音落下，已經忍不住心裡的壓抑憋屈抽了他一巴掌。他被我的吼聲和巴掌嚇的臉色發青，似乎回想起那天將我無名指砍斷時那濺射在他臉上的血液。嘴脣打着顫陷入自己一個人的回憶裡，越回憶，臉色就越難看，最後，居然噗通一聲．．．

跪下了。

他哭喪着臉手撐在地上怎麼也不敢擡起頭，一個勁說陳千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沒想到會鬧這麼大啊？！我就一個初二的學生，看電影都不敢看太血腥的，那天晚上回去以後我一直都很自責晚上做噩夢都會夢到那一幕！對不起你陳千，原諒我，放了我吧…

他說的那麼動情，語氣那麼的真誠，真的你看他的臉都覺得很可憐的！如果不是纔剛剛看到他囂張跋扈的樣子，剛剛看着他依舊滿是不屑、憎惡，看着我壓根特麼的就沒有一丁點愧疚的眼，我還真以爲他說的是真話呢！

小人，會演戲的小人，一直如此。笑着誣賴你、欺負你、看着別人打你；笑着在背後捅你刀子，然後再哭着把所有過錯都栽贓在你的頭上，在別人面前裝好人．．．

“我、幹、你個媽！”

凱子在那看着看着實在忍不住了過來一腳就踹他臉上了，留個鞋底子印還把他踹倒在這骯髒的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氣要不是我攔着非得暴打他一頓爲我出氣！

“攔什麼？臥槽！你自己清楚這都是裝的啊！！他上次剛跟你裝完可憐回頭就把你害到金沙去了啊牙籤！！誰可憐過你？？”

誰可憐過我，是啊，誰可憐過我…

一句話把我帶到回憶裡去，想起那天后院丁子和凱子他們的眼淚，明明是該憤怒的時候，我卻被自己的遭遇弄得心裡酸酸的。

說着，凱子看着我的手指眼圈都有點泛紅。他氣呼呼左看右看，最後在張勇臉色蒼白的注視下拎起一塊板磚。

“他剁了你一根手指，是他剁的，他就應該還！！你不敢，做兄弟的卻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陳千，今天我凱子就幫你把這仇給報嘍！！”

“啊！！！不要，不要凱哥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吧，555~放過我吧凱哥，陳千，我知道錯了5555~~”

張勇已經被嚇哭了因爲當時的凱子真的很嚇人，壓抑了很久的憤怒今天被他還裝可憐的虛僞樣給激的爆發，眼都紅了！

我卻一把把凱子搡後去，他發懵的看着我，張勇臉上則漏出一絲僥倖的放鬆。但等我立馬又搶過那個磚頭低聲說我來，我來的時候，那臉就又蒼白了過去。

“別、陳千我告訴你別做傻事！你放了我我不會說出去這事情的，你真敢動我，我爸一定去法院告你！到時候你和你爸都不好受！”

他開始往後逃，卻被我揪住領子；不用我推心慌腳亂的他已經自己把自己給絆倒了。我深吸口氣看着殘疾的這隻手，想起看到自個兒子才十六就殘疾了時我爸那未知的痛哭流涕的臉，心裡的緊張猶豫，就一點一點壓了下去。

“張勇，我給你機會了啊．．．你剁了我的指頭，換做你，還會不會給我這些機會呢？但就是這麼慷慨的機會，你卻一次．．．一次也沒接受過．．．”

“爲什麼逼我．．．爲什麼總是逼我！啊？？？”

我紅着眼喊叫了一聲，然後就蹲了下去，不顧他一會求饒一會威脅的話，把那隻手死死的摁在水泥地上。

“牙籤我來吧。這事兒後果真的有點大了．．．”

凱子已經清醒點了，皺着眉毛跟我說：“你總說要給你爸爭口氣，所以你不能沒書念；我不一樣啊，我沒爸，老媽也丟下我走了，我不念書不要緊的！來，讓我做．．．”

那時候看着凱子幫我摁着張勇，卻還搶我手裡的磚頭。我哭了。

真的哭了，人生能有幾個這樣的兄弟？我總覺得自己命很坎坷，但回頭看看，這幫兄弟就是上天對我最大的眷顧！

但哭過後，我還是搖了搖頭。我說我自己的事情，就我自己來做！我永遠不可能連累我的兄弟！摁住他，我要動手了。

說完，一手死死卡住張勇的手腕把四根指頭用手指硬掰了回去，然後看着那根無名指，深呼吸了好幾口氣。

最後眼眶裡蓄着淚水，吼叫一聲壯膽後就狠狠的、狠狠的把板磚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