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處提醒這少爺,他阿娘出身低微,才會經常做出這種上不的枱面,又善妒的事情來。
再加上那少爺在一年之後又考中了舉人,地位是步步高升。
而且這官家小姐的父親,正好可以在官場上對着少爺多有提攜,漸漸的他就越來越不待見他阿娘。
曾經的情誼,曾經的承諾,早就被這少爺和其家人拋諸腦後,被權力和慾望所取代。
他出生后的最初那幾年,他們還因為有一些養蠶的事情,要問他娘,還有所顧及。
只是將他們關在一個破舊的院子裏,給一些粗糧,也並未做出其他過分的事情。
直到被他阿娘一手拉拔起來的一個養蠶的嬤嬤,被他們收買之後,這些人才完全沒有了顧忌。
他阿娘和方嬤嬤還有他,他們三人相依為命,為了日子能好過一些,他阿娘白天黑夜的開始刺繡,並將綉好的成品偷偷拿出去賣,換一些糧食,偶爾買點肉給他補補身體。
就算主院不給口糧,他們小日子也還過得去。
可好景不長,這件事情很快就被那正妻發現了。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幕,他阿娘被抬回來的時候,全身血淋淋的,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她緊緊拉着他的手,放在了方嬤嬤手裏就斷了氣。
之後,他和方嬤嬤就被送到了那個莊子上,還對外宣稱他有病,並用鐵鏈子拴在了他的脖子上。
若不是這麼些年,那正妻一直生不出孩子,可能他活不到現在,直到前不久,那正妻生下了一個男孩,才派人來將他滅口。
這正妻認為他阿娘能編出一本養蠶的秘法,就能編出一本綉雙面繡的秘法,所以這麼多年來,她一直都沒有對雙面綉死心過。
甚至派了很多人來接近他,想要從他這裏得到秘法。
他阿娘犯了一次錯,就不會再犯一次了,所以她將雙面繡的秘法,悄悄的傳授給了方嬤嬤,並未編寫出來。
剛開始他們到莊子上的那幾年,被人看的很緊,幾乎都不敢有任何異動。
方嬤嬤也只能每天晚上悄悄的教他學識字。
再後來看的鬆了一點,方嬤嬤這才當了一些自己的首飾,買了針線之類的教他學刺繡。
這麼多年來,他們短衣缺食,方嬤嬤既要照顧他,又要為生計的事情發愁,她不僅人老了,連手上的繭也厚了,再也不能刺繡了。
楚暮良將這段前生往事講完之後,情緒一直很悲傷,久久回不過神來,何晚棠也沒有說話打擾他。
「你覺得我應該報仇嗎?」楚暮良眼睛一眨不眨的凝視着何晚棠,等待着她的答案。
何晚棠嘴角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眸光中隱藏着冷冽的鋒芒,「誰要敢傷我的親人,我必十倍百倍還之。」
她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拍了拍良楚暮良的肩膀,「殺母之仇不共戴天,更何況還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這樣的人更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包括你那薄情寡義,辜負了你阿娘的父親在內,你下得了手嗎?」
少年仰頭突然大聲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角的淚也流了下來,「我從來都沒有當他是我父親,我的姓氏是跟我阿娘姓的,那樣的人,他不配讓我叫他一聲阿爹。」
何晚棠突然嬉皮笑臉的問了一句,「你就不怕我也利用你,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
楚暮良閃著那雙清澈明媚如星辰的眸子看着她,「我們不存在利用,你開鋪子,我出綉品各取所需,就算你最後不幫我報仇,我也沒什麼損失,至少我是自由身,而且我還可以從你這裏得到銀錢養活自己。」
「看不出你年紀輕輕,倒是一個很通透的人。」何晚棠淡笑着說道。
楚暮良眸光微微沉了下來,「是方嬤嬤教的好。」他眼裏帶着濃濃的憂傷看向何晚棠,「你……嬤嬤她……」
「我已經將她葬在了那片莊子的後面,莊子上發生的命案,這段時間我們還是別去的好,等清明的時候我帶你去祭拜。」何晚棠了解他心裏那種失去唯一親人的痛苦,但就算如此,現在這麼敏感的時期,她也不能這麼莽撞的帶他過去。
「好!」楚暮良雙眼通紅,聲音哽咽的應道。
何晚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疑惑的問道:「這都過了午飯的時間了,出去的那幾個小傢伙,怎麼還沒回來?」
楚暮良也發覺了事情的不對勁,「你在家裏等著,我出去找找。」
何晚棠這一等,等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等到楚暮良神色有一些慌張的回來了。
「怎麼回事,他們人呢?」
楚暮良眸光很是閃爍,不敢去看何晚棠,他支支吾吾的說道:「他們幫老劉頭做事去了,今天不會回來了。」
何晚棠察覺到事情好像有一些不對勁,「他們明天會回來嗎?」
「明天?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再去問問老劉頭?」楚暮良說話時聲音很緊,何晚棠一聽就知道他在說謊。
何晚棠戳了戳一直蹲在床板上不打理她的小胖子,用意念和它溝通,讓它馬上出去打探消息。
小胖子轉過身來委屈巴巴的看了她一眼,嘰嘰歪歪的說道,回來它要吃三個西紅柿,何晚棠立刻就同意了。
小胖子這才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何晚棠看着眼前坐立不安的楚暮良,想隨便找個話題聊一聊,突然想到她身上的傷,「你們從哪裏請的大夫來給我拔的箭。」
楚暮良看着她想了想說道:「第一個大夫是老劉頭請來的,可當時他看了一下你身上的傷勢,說這位置太兇險了,他不敢拔箭,也沒有把握醫治你。
老劉頭當時急得不行,求了那大夫好一會兒,那人說他實在無能為力,給你撒上了止血藥之後就離開了。
當時天色已經黑透了,老劉頭召集了幾個人,正準備出去將縣城的大夫都請過來。
就在這時,在你家看到的那隻豹子和那個人出現在了這裏。」
「那應該是百里鬼卿,就是給你治傷的那個男子。」何晚棠說完卻發現楚暮良的表情很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