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於激烈,我一下有點懵:「破、破傘啊......」
連勛「蹭」的一下站起來,驀然轉身離席,邊走邊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我並不能夠看到他臉上是什麼表情,卻能感到他周身又散發出了一股子殺氣。
越走越遠,只聽清一句比較響亮的、狠掉渣的:「給我把他的破鞋整成破傘!」
......
真是奇了怪了,他為何那麼激動,發那麼大火?
搞得那破傘像是給了他似的。
難道是連恩對那把破傘恨之入骨,有和他提過?
所以,這是替自己的哥哥報仇雪恨?
不由得替破傘男「默哀」三分鐘......
拿起筷子勺子準備開動,雖然炒飯本身就是麻辣的,但對於無辣不歡的辣妹子我來說,不再加點辣總覺得不得勁。
可看了看檯子,沒有辣椒醬。
服務生們都忙著收拾剛才的「案發現場」,一點小事也不用麻煩,我詢問完便自己去拿。
一走到吧台,卻瞧見連勛和楊光站在吧台邊上的小角落裡,面對面的,正說著什麼。
楊光背對著我,而連勛的神色有些複雜難辨。
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楊光。
很厚,沒有封口,可見裡頭裝的全是紅色的毛爺爺,少說也有一萬的樣子。
楊光立刻把信封推了回去,緊接著,兩人一個給,一個不收,就這麼互相推搡起來。
雖然這行為令我很是迷惑,但畢竟也是別人的隱私,窺探總是不太好的。
我移開視線,拿完辣椒醬正欲離開,下一秒,楊光一句:「連總,真的,別再給我錢了!我不能要!」
我心頭陡然一震!
人定格住了。
連總?!
楊光怎麼會叫連勛連總?!
這句話引得我邁開步子,靠近了他們,想聽得更清楚一點。
楊光的背影格外緊繃,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低著頭,聲音略微沙啞,帶著傷感:「老大空難去世后,一直都是您費心照顧我,還幫我開了這家店,我已經很感激了。」
「現在我也賺了不少錢了,生活沒有問題的,您常來就好了,真的,別再給我錢了。」
連勛直接把信封塞進了楊光的兜里,不容他再次拒絕。
然後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這些年,你不容易,別跟我客氣。」
楊光聽了,深深地嘆息,「最不容易的,是您啊!」
連勛也低下了頭。
氣氛凝重,兩人靜默無言。
偷聽這種事還是適可而止,我心虛走開。
不知後來他們還說了什麼,可光是這麼幾句話,就已經攪亂我的腦袋,暈暈乎乎的。
老大是誰?
空難又是怎麼回事?
楊光和連勛究竟是什麼關係?
這一切,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不一會兒,連勛回來了。
表情變得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樂。
他施施然坐下,又拿了個新杯子,重新倒茶。
壓不住心裡頭的一堆疑問,我忍不住試探道:「你和你哥,經常一起來這家店嗎?」
連勛雲淡風輕「嗯」了一聲,眸光瞥了眼我的炒飯,他微蹙起眉:「別吃那麼多辣,對胃不好。」
我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繼續追問:「那......你跟你哥長得一模一樣,這楊老闆會不會頭暈,認不出你們誰是誰吧?」
連勛把斟好的茶推到我跟前,看著茶杯,回道:「認得出,不過,他都叫我們連總。」
我恍然大悟「哦」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
楊光新炒了一份牛肉炒飯送來,放到連勛面前。
連勛看著炒飯,卻一下擰緊了眉,臉上露出嫌惡之色,冷冷道:「我不吃!」
楊光聞言,也擰起了眉,一頭問號:「這怎麼就不吃了呢?」
連勛雙手環胸,別開臉,傲嬌道:「從這一刻開始,我都不吃了!你,把牛肉炒飯,改成雞肉的!」
「啊?」楊光訝然:「為什麼呀?」
連勛冷哼一聲,「我討厭別人和我喜歡同一種食物!」
......
這耍小性子的樣子,這高貴冷艷的口氣,著實把我看呆了。
竟也跟連恩如出一轍。
就因為剛才破傘男一句話,不至於吧?
看來這精神潔癖,雙生兄弟也是共通的。
懶得理他,我對楊光笑道:「楊老闆,這牛肉炒飯的食譜,您能不能跟我分享一下呀?」
楊光愣了愣,「您是要......」
我害羞地聳聳肩:「想親自下廚做一頓試試......」
楊光似是驚了一下,而後笑逐顏開:「好呀!當然好呀!」
他看看連勛,遞去一個我沒怎麼看懂的小眼神。
再看看連勛的牛肉炒飯,輕輕嘆了口氣。
「哎,既然你不吃了,那我只能扔咯!辛辛苦苦做完,真是暴殄天物啊!」
抱怨完,單手端起了飯,端走的一瞬,還把它湊到連勛鼻尖再移開,動作比德芙還絲滑。
「等等!」連勛驀地叫住他。
下一秒,伸手就把飯搶了回去,拿起勺子就是一口,塞進嘴裡。
.....
我頭上垂下三條黑線。
楊光看著,亦是有些無奈地搖頭笑。
應該想法和我一致——哥哥和弟弟,都這麼難伺候。
吃炒飯前,我不忘拿出手機,給自己連帶著炒飯一起拍照,噘起嘴,在照片里送上愛的親親給連恩。
一發送出去,連勛放在桌上的手機竟同時「叮」的一聲,響了起來。
我皺起眉,眼珠子下意識轉向他的手機屏,他迅速拿開,兩隻手握住手機,舉起擋住臉。
生怕我偷看似的,我輕輕「嘁」了一身。
過了會,連恩回了過來——「今天晚上別來我家了,改日。」
......
一句話,我這老司機頓時又偏離軌道了。
壞壞地回過去——「不去你家,去哪裡日呀?」外加一個臉紅的emoji表情。
想看看他收到會是什麼小表情,果斷按下視頻通話,他卻馬上拒絕了。
我鬱悶撇嘴,不會是在忙吧?
正想問他,對面的男人突然一隻手拿起茶杯,一仰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氣猛喝。
喝完,又切換回雙手握手機擋臉的姿勢。
儘管擋著,卻仍然能看到他嘴角翹起,還瘋狂上揚。
也不知道又抽了什麼風,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叮」的一聲,連恩回了過來——「改天再日。」
我猛吸一口氣!
瞪著這條消息,眼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這......
這男人什麼情況?
怎麼一下子那麼會了?!
一瞬間,我整個都凌亂了,內心無數個小人人在嗷嗷尖叫。
連老司機開車的思路都沒了,最後就臉紅耳熱地憋出兩個字——「討厭!」
——「你現在在哪兒呀?在幹嘛呀?讓我看看你~」
消息發送出去,我才後知後覺:呀?自己怎麼也會扯開話題了?
可顛倒得厲害了。
這次過了很久,久到我放下手機,吃了一口飯,連恩才回過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