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害怕,我是婉然的朋友。」
錢多多溫和地說,試著再度靠近。
連恩卻嚇得起身逃到了單人沙發上,抓起東東雞抱在懷裡。
錢多多垂下眼眸,若有所思,手指在膝蓋上輕點著。
片刻后,她從包里拿出了一支筆。
又對連恩說:「我給你看個有趣的東西吧?」
連恩依然渾身戒備,雙手緊緊掐著東東雞,看都不看錢多多一眼。
錢多多把筆夾在了食指和中指間,轉起來。
再將轉著筆的手伸到了連恩的視線範圍內。
幾乎是一瞬間,連恩就被那支轉的筆吸引住了。
視線全集中在了那支筆上。
錢多多微眯起眼,仔細觀察著連恩。
一邊轉著筆,一邊似是引導地慢慢說:「對,就像這樣,看著這支筆......」
「你感到放鬆,放鬆…...」
連恩直愣愣地盯著筆,雙眸一眨不眨,眸光逐漸渙散失神…...
錢多多嘴角一勾,一抹銳利的神色忽而劃過。
她輕輕開口:「三…...」
糟糕!
我心中警鐘驟響!
莫非她是要…...
「二…...」
在她喊出最後一聲前,我急忙發出一聲痛叫,裝腳疼跌倒在地上。
錢多多轉筆的手一滯,被我成功打斷。
筆停下,連恩驟然回過神,用力眨了兩下眼。
視線終於從筆上移開。
望著他,我哭唧唧地撒嬌:「連連,腳腳又疼了…...」
連恩略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像是不記得剛才發生什麼事。
定了定神后,朝我望過來。
居然白了我一眼,應該是嫌我麻煩。
但他還是走了過來,在錢多多訝然的注視下,將我公主抱起來。
我指了指卧室,說:「我想去床上休息。」
可不能再讓他和錢多多在一起了!
若不是我剛才及時阻止。
差一點就......
回頭瞄了眼錢多多。
她雙手環胸,眼睛直勾勾地瞪著我,一種很不爽的眼神。
我趕緊朝她比個心,用唇語說:愛你。
連恩把我抱進卧室,放到床上。
目光往邊上一瞥,看到了我放在床頭柜上的,他的白色T恤。
我趕緊把它拿過來揣懷裡,羞羞地別開臉。
哎呀呀......
被逮了個正著!
一時之間,我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再看向他時,他也正靜靜地看著我。
眼底泛起一絲波動后漸漸隱去。
而後在我房間環顧起來。
視線停留在了我放在小沙發的一堆小黃雞公仔上。
「呵,怎麼?東東雞還有那麼多小兄弟啊?」
突然一句戲謔,冷冰冰又帶著一絲幽默,把我整愣了一下。
「嗯哼~」我揚起下巴,也戲謔回去:「所以,下次別再欺負它哦!它可是有很多小弟的!小心啄死你哦!」
「不過......最可愛的雙胞胎小弟沒了,小時候,我不小心把它弄丟了......」
我給他比劃了一下大小,卻發現他眉頭緊皺,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低著眼眸,盯著地板,垂在身側的雙手握起又鬆開,鬆開又握起。
彷彿內心正經受著或放或抓的掙扎。
我心頭一緊。
這......
難道我說錯什麼了嗎?
一陣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像是被聲音激到,連恩驀地抬起眼,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抬手抹了抹臉。
深呼吸了一口氣,神情漸漸恢復如初。
接起電話,聽對方說完,他淡淡「嗯」了一聲。
掛斷,對我說:「公司有點事,我要走了。」
「啊?」心情一瞬間失落,「那麼快就走啦.......」
「今天就躺著別再動了,明天一早,我讓醫生來,再給你仔細檢查一下。」
「那......剛才幹嘛不直接帶我去醫院?」我表示疑惑:「喊醫生專門跑一趟,豈不是很麻煩?」
連恩撇開視線,斂眸,像是掩飾什麼。
沉默后,幽幽地開口:「我討厭去醫院,任何醫院。」
「......」
我看不清他的眼底的情緒。
卻從他的話語里,感到了憂鬱與哀傷。
擴散、瀰漫......
將我籠罩。
伸出雙手,環住他脖子,將他拉近。
我摸摸他的頭頂,溫柔安撫:「嗯嗯,不去不去,都聽你的。」
緊接著,在他臉頰上輕輕啵一口,甜甜地說:「給你一個禮物哦!今天謝謝你,連連~」
連恩凝眸細視著我。
深邃的琥珀色瞳孔,波光流轉。
然後他竟蹙起眉,抬手擦我的口紅印。
「哼!」氣得我一把推開他,別開臉,揮揮手:「走吧走吧!討人厭!」
靜默了一會,腳步聲響起。
他走了。
我的目光不舍地轉了回去。
猛地,想起一件事,忙叫住他:「對了,我包包里有個U盤要給你,你去拿吧。」
走到門口的他停住,稍稍轉過身。
沒有一絲表情波動,沒有一絲興趣。
只用一股高貴冷艷的姿態道:「不是說我討人厭么?再見。」
接著,重重甩上門。
「砰」的一聲,我整個凍結。
甚至感覺涼風習習,烏鴉鳴鳴......
自己不過一句玩笑話而已,這還生大氣了?
有沒有搞錯?
該生氣的也應該是我吧?
親他一口有錯嗎?
關心一下有錯嗎?
如果哪天自己得了心臟病高血壓,一定就是被他氣出來的!
不禁對著空氣瘋狂揮小拳頭髮泄!
直到房間的門再度被打開,我才收住。
錢多多倚著門,仍然是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望著我。
調整一口氣,我也雙手環起胸,對她嗔道:「清醒催眠大師,你每次在催眠別人之前,都不經過別人同意的嗎?」
錢多多不以為然聳聳肩,「必要時候採取必要手段,你也知道我的,一旦有疑似病例出現,我是絕不放過的。」
「並且我從不允許我的病人在見了我之前和見了我之後是一個樣子。」
特別自信,但也足夠有自信的資本。
既然她會這麼說,我想她一定已經看出了連恩的病。
她走進來,在我床邊坐下。
嘆了口氣,看著我,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剛才為什麼要打斷我?」
「......」我低下頭,十指無意識地交纏在一起,捏緊。
「雖然我知道接下去我說的話,對你打擊會很大,但我不想瞞著你。」
「你家連大男神,不是單純的高冷這麼簡單。從他剛才見到我的反應,以及我拿轉筆試他的過程來看,他和我的一個病人是一模一樣的,這是很典型的——」
「謝謝你,多多......」我打斷她。
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白:「我都知道了,自閉症的一種,阿斯伯格綜合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