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忽而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礦泉水,仰頭猛喝起來。
一口氣,一眨眼,全部喝光。
我有點目瞪口呆。
連恩轉回身,眼皮一掀,一個鋒利的眼神朝小白瞪過去,聲音冷得凍死人:「如果你下次進來再不敲門,你就準備滾吧。」
正在擺飯盒的小白嚇得一抖,隨即低下頭,鞠躬道歉。
連恩一聲呵斥:「出去!」
小白趕緊開溜。
連恩拿起其中一盒壽司,看了我一眼。
「愣著幹嘛?吃飯。」
「……哦!」我拿起剩下的飯盒。
高級的不鏽鋼材質,應該是他自用的。
一打開,我頓時雙眼放光!
居然是我最喜歡的牛蛙飯!
被分成一格格,整整齊齊。
細白肥美的牛蛙肉,鮮香四溢撲鼻而來。
前天我才發朋友圈說想吃。
這麼快就美夢成真了?
吃貨的快樂就是那麼簡單。
我舔舔嘴唇,剛拿起筷子準備開動,連恩又開口:「以後想吃就在公司食堂吃,別亂吃外面的,不幹凈。」
我頓住。
看著牛蛙飯,腦袋「叮」的一聲!
莫不是他看了我的朋友圈,特地給我準備的?!
直接問他一定不會承認,只好旁敲側擊,笑道:「嗯嗯,都聽你的,謝謝你那麼細心哦!」
連恩咬了一口壽司,慢慢咀嚼起來。
面無表情,一聲不吭。
就知道會是這討人厭的態度。
但我也更確定了就是他。
喜洋洋。
驀然想起剛才他還有話沒說完。
一直都在說「做」
做......
真是讓人想入非非。
我湊近他,問:「你剛才跟我說做,你想做什麼呀?」
連恩又咬了一口壽司。
「沒什麼。」
「做……」我紅唇一勾,壞壞一笑,「愛愛嗎?」
連恩眉頭一擰,瞥了我一下。
沉默了一會,他正兒八經地回了句:「我沒做過。」
「......」
我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著他清冷絕美的側臉。
不動聲色,毫無起伏。
看上去不像騙人。
「你真沒做過呀?」
連恩咽下一口壽司,沒什麼情緒地回道:「我又不生孩子,為什麼要做。」
這腦迴路……
佩服。
「那才不是單純的為了生孩子呢!那是兩個兩情相悅的人,情到深處的自然行為。」
「彼此融合,彼此探索,尤其是到最後,身體彷彿懸浮飄起,就像是飛升到了天上,一股奔騰噴涌的烈焰,強烈吞噬著一切,幾乎是人無力承受的極度狂喜,美妙至極,啊......」
說著說著,我自己都陶醉了。
眼神迷離,臉頰發熱。
一顆心都滾燙滾燙的。
可連恩卻絲毫不為所動,甚至聽完我生動的描述后,發出了一聲刺骨的冷笑。
還把一個壽司一口全吞進了嘴裡,含著壽司冷冷地說:「看來你經驗很豐富。」
「才不是呢!」我馬上否認,可不能讓他誤會我。
我「嘿嘿」一笑,雲嬌雨怯地告訴他:「我也沒做過,這不,一直都想找個合適的人試試嘛......」
連恩怔住,壽司在嘴裡停止了咀嚼,嘴角鼓出來一個小包,模樣看上去有點萌。
怔了一會,他才把嘴裡的壽司咽下去。
我繼續問:「你不會真的從沒談過戀愛吧?」
連恩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
三十歲的純情老處男。
潔身自好的稀有物種。
「沒談過戀愛,那接吻也沒接過?」
「我不接吻。」
「......為什麼?」
「每一次接吻會有超過兩百七十種細菌在口腔里傳播,容易得口腔癌。」
我的額頭垂下了三條黑線。
「如果你真心喜歡一個人,就算她口腔里有細菌,你也會一口咽下去,毫不嫌棄。」
連恩蹙起眉,一臉很嫌棄,看了看手上的壽司,好像都吃不下去了。
然後又沉默不語。
「要不要我教你怎麼接吻?會接吻才能談戀愛呀!不過……」
我從調皮的語氣換成一種很鄭重的語氣:「你要是學會了,也只能吻女朋友哦!不然真得口腔癌!」
連恩繼續沉默。
我兩隻手放在胸前,兩個手指頭互相對點,羞羞地繼續暗示:「其實,愛愛也要接吻,所以……」
「既然你沒做過,我也沒做過,那不如咱們就——」
「吃飯!」連恩厲聲打斷我。
「......」
我板起臉瞪他,簡直想拿起筷子戳他!
又跟我整那麼嚴肅!
一翻白眼,只好乖乖吃飯。
夾起一隻牛蛙腿正要入嘴,一塊壽司突然放在了我的飯盒裡。
我一愣,視線轉向連恩。
他沒看我,依然默默吃著他的壽司,臉上也雲淡風輕。
可做出來的這個舉動,卻讓我開心不已。
我也夾起一塊牛蛙,放到他的壽司里。
他又皺起眉:「我不吃。」
「吃吃看吧!很好吃的!」
「吐骨頭,麻煩。」
他把牛蛙給我夾了回來。
我撇撇嘴。
知道他的脾氣習慣不易改變,也不跟他拗。
一口吞下他的壽司,心裡甜甜的。
默默看著他吃飯的樣子,我心想:他是不是從來都是一個人吃飯的呢?
如果可以,我想天天都這樣陪他吃飯。
當然,這句話,我只是在心裡悄悄對他說。
室外是美好的艷陽高照。
室內是一片美好的靜謐。
我們並肩而坐。
我們安靜地吃著飯。
即便沒有交流。
即便只是簡單的一餐。
卻令我感覺,特別津津有味。
吃飽,我舒舒服服摸了摸肚子。
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那缺席的課該怎麼辦呀?」我問。
連恩整理著吃下的飯盒,漫不經心地回道:「留下來補課。」
開小灶?
「這不太好吧,豈不是要麻煩尤雅教官為我加班。」
連恩把整理好的飯盒扔進垃圾桶。
「她是我媽。」
「......」
剎那間,又一道驚雷劈上了我的天靈蓋!
一下沒控制住,我跳起來沖他一聲高昂的驚叫:「媽?!」
「情緒管理。」他提醒。
我真怕我聽錯!
又問一遍:「你說尤雅教官,她是你媽?!」
連恩依舊一派漠然,從褲子口袋摸出一顆旺仔牛奶糖,悠悠地剝開,放進嘴裡。
「大驚小怪。」
「.......」
怪不得上午上課,尤雅和他說了同樣的話。
原來不是老闆和下屬,竟是兒子和媽!
我一掌拍上自己的額頭。
「我的媽呀......」
連恩目光倏然轉向我。
意識到自己措辭有誤,我一下站直,雙手交握,優雅一笑,頷首:「我是說,我會好好上您母親的課的。」
連恩淡漠地收回目光,抽出西裝外側袋的口袋巾,慢悠悠地擦起了手。
分明是再普通不過的動作,但被他做出來。
不知為何,就覺得特別性感。
絲質的精緻小手帕,細捻、輕攏著他手指上的骨節、青筋。
帶著一種懶懶的,誘人的蘇感。
就是看了會讓人情不自禁的想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擦完手,他把手帕放進褲袋,看著茶几,說:「葯拿走,回家記得吃。」
「現在趕回去上課,還來得及。」
我伸手拿起葯,甜甜地回道:「遵命~」
連恩又看了看辦公室角落的電梯,說:「坐那個走。」
我愣了愣,「訓練生不是不能坐電梯嗎?」
「這次例外。」
「例外」這個詞。
聽上去就好像是只為我破例。
我嘴角又不自覺地揚起再揚起。
但我選擇拒絕:「無規矩不成方圓,我現在已經好多啦,可以走樓梯。」
「謝謝你今天為我做的所有事哦~尤其和你共進午餐,我很開心哦~」
雙手背到身後,我彎下腰,把臉湊到他面前。
他頭往後一傾,和我隔開距離。
我沖他一個wi
k,輕輕撅起嘴,隔空送上一個么么噠。
他一下別開臉,站起來,繞開我走到辦公桌,在大班椅坐下。
緊接著,看起了電腦,不再理我。
我心裡哼哼。
臭男人!
每次都逃跑。
好想拿小拳拳錘他!
既然他已經進入工作狀態,我也不再打擾。
走到門口剛開門,他忽然又喚我:「丁婉然。」
我頓住,回眸。
只見他盯著電腦屏,耳根子又漲紅了。
還在抖腿。
靜了一會,他開口:「欠我的人情,教我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