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仍然陷在段御的話里出不來。
卸個妝都在神遊太虛,獃獃地望着鏡子中的自己。
把我的日曆搶過去。
把我的日曆撕下來。
生日,因為我去,他才去。
這樣的舉動。
難道他也對我……
突然,手機「叮」的一聲,把我一個激靈,驟然拉回思緒。
拿起,打開。
連恩——「到家了么?」
我一掌拍上自己的額頭。
糟糕!都忘了給他發微信!
——「嗯嗯,到家啦!不好意思哦,剛剛在洗澡。」
撒謊也要拋出點幻想空間。
一如往常,加了一串笑臉的emoji表情。
看着信息,我亦是情不自禁咧嘴笑起來。
連恩秒回過來——「給我看看你。」
……
又來了,太討厭了!
這次我才不上這大喘氣的當!
先發制人,選了五張給東東雞製作的照片表情包,都是我最喜歡的,帶着它坐飛機時拍的,一股腦全發了過去。
連恩——「第一張A330-300,第二張A321-200,第三張A350-900,第四張B787-900,第五張B737-800。」
我目瞪口呆!
他居然只是這樣看着照片里飛機上的某一塊角落,就能準確看出飛機的機型?
看來段御說會飛的他都會開,一點也不誇張。
天才,真是個飛機天才!
不禁又放出了我的真心彩虹屁——「你怎麼那麼厲害呀!」結尾加了一串星星眼的emoji表情,表達我的崇拜。
連恩——「但我不要看這隻雞。」
我一怔。
回顧了下他之前那條消息。
猛然發現,那句話竟帶上了句號!
我腦袋「轟」的一下,炸了!
這這這……
他真的要看我?!
我難以置信,再問一遍——「你不是要看東東雞?」
連恩——「需要我重複嗎?」
——「給我看看你。」
我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險些都合不上了!
不由得猛喝一口水壓壓驚。
這男人瘋了吧?
不會是吃錯藥了吧?
不由自主的,就想像着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對我說「給我看看你」這句話……
堪比低音炮般的磁性。
該死!太銷魂了!
小心臟劇烈地鼓動着,我臉都一下子熱了。
快速找了個最佳角度,一隻手捧著自己紅紅的臉蛋,嬌羞地自拍了一張美照,發過去,順便配上文字——「一如既往的美麗可愛。」結尾加了一串害羞的emoji表情。
連恩——「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說過的話么?」
緊接着,他發過來一張截圖。
上次我跟他的對話截圖——「別呀~連總~我只是暫時改個行而已,我還有很多副業的,比如女教師啊,學生妹啊,秘書啊,女警察啊,貓女啊…這些都可以是我只為您一個人開設的副業哦~」
一口水剛進嘴裏,我差點噴出來!
不光要看我,還要看這些?!
我去!悶騷啊!
我——「那連總今天想讓我為您開設哪個副業呢?」
連恩——「女教師。」
真是大跌眼鏡!
我把手機一扔,雙手捂住臉,羞羞地猛搖頭。
受不了受不了!
這波突如其來的騷,真是騷得我猝不及防!騷得我渾身發癢!
待我平靜下來,我心裏一陣哼哼:呵!男人!
上次給你看,你不好好欣賞。
這次你想看,我能讓你如願?
立馬從衣櫥里找出我的OL女教師服,強迫東東雞營業,給它穿上,再整了兩個矽膠塞在它胸口。
當然,自己也換上了一件白襯衣。
解開兩粒扣子,稍稍褪下一邊,香肩半露。
再把東東雞抱到胸口,半遮半掩傲人的事業線。
「咔嚓咔嚓」只拍上身,不拍臉。
發送的同時再附帶一句挑逗——「連同學,今日丁老師身體欠安,就由東東老師代為授課,望好好學習,不負恩澤。」
我抱着手機笑得前仰後合。
腦海里滿滿都是他今天臉紅耳朵紅的樣子。
若隱若現最為撩人。
手機那頭的他,看到會不會又滿臉通紅了?
清冷的禁慾臉,卻滿滿都是紅暈。
想想都覺得可愛死了!
連恩——「什麼同學?」
——「我是校長。」
喲?
又是那種冷若冰霜的幽默。
幽默中彷彿還帶着點霸道。
我——「連校長有何指教?」
連恩——「穿高領。」
看了性感的,竟又說穿高領?
瞎整什麼一本正經呢?
我正打字回復,他又發了一串神秘姨母笑過來。
我頓住,眉頭一下皺起。
這還會用表情了?
偏偏還是這神秘姨母笑?
要說剛才我被他騷的一下子有點沖昏頭腦。
但這個姨母笑,還有他那句「穿高領」倒是讓我忽然間清明。
詭異,太詭異了!
他應該一直都是一本正經的呀。
之前拍小護士給他看,他都無波無瀾的,怎麼今天突然轉變那麼大?
莫非……是段御偷偷拿他的手機耍我?!
我——「如實招來,你到底是誰!我懷疑你在假扮我的連總!快把我的連總還給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連恩——「如假包換。」
我——「……」
連恩——「丁婉然,不準給別的男人發這種照片。」
——「男人都很色,沒什麼好東西。」
又是這兩句話。
看來的確是他啊。
我靜下心來,細細品了品我們的聊天記錄。
怎麼看都感覺像是在……聊騷。
我琢磨著這男人到底是不是自閉啊?
現在跟我說話完全正常啊?
是因為隔着手機比較容易對話?
還是這聊騷……
也在他擅長的領域?
難道他還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想着想着,一個叫醋罈子的東西就打翻了。
我——「你說不准我發這種照片給別的男人,那有沒有別的女人發給你這種照片?」結尾加了個一串生氣的emoji表情。
連恩秒回過來——「沒有。」
我——「哼!」
勉強信你一回!
我趁熱打鐵——「而且,不準這個詞你也用的不對!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憑什麼不準這個不準那個呀?就算你是我的老闆,也不能這樣命令我!只有男朋友對女朋友才能這麼說哦!」
這一波,我可謂是暗示的相當明顯。
然而,連恩沒有秒回過來。
說到關鍵的地方,又沒聲了。
我加以進攻——「不管怎麼樣,今天和你吃飯很開心哦~並且,吃飯時我對你說的話,都是真心的哦!」
期待着等了好半晌,他終於回了過來——「嗯,睡了。」
冷冷淡淡的一句,把我堵得無話可說,火氣都跟着冒了上來!
這算什麼回答?這麼敷衍我的嗎?
我都那麼那麼那麼主動了!
你不給我回應也就算了,多說兩個字會死啊!
差點一衝動,我氣得都想把日曆的事爆出來給他個「嚴刑拷問」
可最後還是憋住了。
敗興的我只好切換到朋友圈的界面。
刷著刷著,突然發現,連恩在一小時前發了一張照片。
他拍了東東雞的項鏈,還配了文:終於找到你了。
看着自己的東西被他如此視若珍寶。
我的火氣漸漸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即便他不知道那是我給他的項鏈,我也已心滿意足。
身體更是誠實,反手就給他點了一個贊。
到底要怎樣才能真正走進他的世界呢?
我的心意,他到底懂不懂呢?
他對我,又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呢?
人們常說,自閉症的患者都是「星星上的孩子」
對於正常人來說,我們中大多數人並不真正懂得他們。
這是與生俱來且會伴隨一生的磨難吧。
他的心中到底有多痛苦,可能我們永遠無法知曉。
看着項鏈的照片,我在心裏默默對他說:知道了你的痛,卻無法感同身受,我很難過。
但就算是自閉症,那又如何呢?
今天抱着你時,對你暗自許下的承諾,我不會變。
同時,還有一個詞我想告訴你,那就是:盡我所能。
從現在開始,我想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了解你。
好不容易再次遇見的人。
不要輕易說再見。
若你願為我敞開心門。
我願靜卧於你的臂彎。
就算你是最遙遠的一顆星星。
也無法阻擋我向你奔赴而去。
切回聊天界面,我笑着回過去——「輕輕地,不驚你夢,只願你,夢中有我。」
「晚安,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