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一片寂靜。
李希愚還是閉眼坐著,好像對周圍的危險,一點都沒有察覺。
帶頭的披風人冷笑一聲,正想有所動作。
他突然發現,昏暗之中,李希愚盤膝坐著的腿上,好像平放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青銅長劍,裝在一個,同樣是青銅鑄成的劍鞘里。
劍鞘的中央,刻著一個太極八卦圖,圖中有雙魚游繞。
整個劍鞘簡樸無華,泛著古老的光澤,就像商周時期流傳下來的古物一樣。
今晚,按照杜松云的號令,這些蒙面披風人早就埋伏在這里了。
前面的四個人,負責在院落里,截殺前來救人的人。
而這四個人,一旦發現前院“換人“的事有變,就立即進入地牢,把這個重要的人物李希愚,處死。
這李希愚一直被關在地牢里,孑然一身,身上什么都沒有的。
那他的這把青銅劍,又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難道,是有人送過來的?
可今日從早到晚,這些蒙面人都監視著地牢,從來都沒有任何的外人,進到這里面來。
要是這把劍是別人送來的,那么那些人,又是怎么進入這牢里來的?
杜松云曾經說過,這個李希愚外表看起來,是一派儒士大家的風范。
可內里,卻是非常的狡猾難對付。
而且,他還是一位凡俗武學高人,如今還有兵器在手了。
就算凡俗武學在化外法力的面前,不值一提,那也不能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必須立即動手。
帶頭披風人的手一動,四個披風人的手里,銀輪全都舉了起來。
銀輪上,黑色妖光升騰而起,在五根尖角的彎刃上,劇烈地跳動著。
“殺。”
帶頭的披風人一聲冷叱,四大魔輪同時轉動了起來,往李希愚的頭上、身上,切割而去!!
凌厲的妖光寒風之中,李希愚還是淡然閉眼坐著,如同靜坐深山之中的,一位隱士高人。
就在此時,昏暗的牢房里,忽然生起了一種奇異的元氣悸動。
空氣中,一道微光生了起來。
那道光芒很清、很淡,沒有任何的侵略性,就這么虛虛幻幻的,往四周彌漫了開去。
仿佛在一瞬間,這個潮濕陰暗的牢房,就變成了一個云霞飄渺、清凈出塵的,世外桃源一般。
……
……
大都督府后院。
夜色下,李凌若帶著眾人飛奔著,沖進了牢獄所在的院子。
王弘恩雖然知道地牢在這里面,可畢竟沒有在里面待過,所以也不知道具體的入口在哪里。
眾人立即就四處尋找了起來。
“夫人,入口好像在這里……”
某個角落里,曹惜月忽然怯生生地喊了一聲,指著地上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那洞口的石門已經被毀壞了,丟在了一邊。
方念鶯立即一提匕首,帶著眾人沖了過去,想要沖進地洞里去。
李凌若抬手,把他們擋住了。
她的眼里,白光隱隱而生,往地洞里探照了進去。
地洞的下面是一級級的石階,石階的盡頭,有一扇半開著的牢門。
好像沒有什么異常。
“進。”李凌若道。
“好!”
方念鶯立即帶著眾人,沿著石階飛奔了下去,推開牢門沖了進去。
地牢深處,昏暗的牢房里,李希愚正盤膝坐在地上,閉目養神。
那牢房的門被一把大鎖鎖著,水滴從天花頂上往下掉著,砸在地上滴答作響。
李希愚膝上的那把青銅長劍,還有那四個蒙面披風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切,都和往常一模一樣。
就好像,這個地牢里,已經好久沒有外人來過了一樣。
方念鶯看著這惡劣的環境,又看著李希愚,因為多日的牢獄生涯,那儒雅挺拔的臉龐,已經變得消瘦無比。
方念鶯的美目里,忍不住泛出了淚花,就往牢房沖了過去。
身后,王弘恩也是眼角有淚:
“李大人,這可真是受了大委屈了。
不過現在好了,大人他終于得救了啊……”
曹惜月望著李希愚,一直很害怕的美臉上,似乎也露出了一絲欣慰來。
牢門的大鎖經被撬開了。
方念鶯沖了進去,一下跪下、抱住了李希愚,道:
“夫君,念鶯來救你了。
你受苦了,受苦了啊……”
李希愚好像突然醒了,一下睜開了眼。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邊的方念鶯,似乎立即明白了一切。
他什么都沒說,只是伸出雙手,把已經泣不成聲的方念鶯,抱入了懷中。
這對患難夫妻,久經磨難,才得以重逢。
他們就在這昏暗的地牢里,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這種真摯之情,無須太多的語言,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深深的感慨。
曹惜月流下了眼淚,王弘恩和其他的那些家丁兵將,也是一陣的感嘆。
在今晚之前,這大都督府還是在杜松云的重兵把守下的,就像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池。
雖然大家都很想來救李大人,可這心里,還都是七上八下的。
大家都想著,對手是那等厲害的人物,還手握這么多的大軍,就憑這位趙姓少年法師的這些安排,就能把對手都打敗了?
可如今,事實就在眼前。
強大的敵人被我們打敗,“城池”被我們攻下,李大人也得救了。
想到這里,眾人都禁不住發出了由衷的感嘆來,言語之中,都是對那位“趙法師”無比的贊賞和敬佩。
李凌若卻在環顧著四周。
剛才在地上的時候,她一看見這地牢的入口,心里就突然生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這牢里,有個非常神秘強大的存在一樣。
也正因此,李凌若當時才擋住了方念鶯,用探照之術探查了一番。
可她又沒發現什么異常,所以就讓眾人進了來。
如今這地牢里,一切好像也很正常,并沒有任何奇異的東西在。
那么,剛才在地上的那種奇怪感覺,又是從何而來?
李凌若的心里,忽然又掠過了那個青衫少年的身影。
今晚,這場“換人”之戰,幾乎全都在趙寒的計策之中,實現了。
那么,如今的他,應該正在趕過來的路上了吧?
李凌若正想著,地牢外面的黑夜里,忽然響起了一陣嘩嘩聲。
那場一直醞釀著的雨,就這樣落了下來,淅淅瀝瀝地,打在院落里的地面上。
隨著這雨,一陣夜風生了起來,從牢門和頂上的通風孔里,刮了進來。
那風聲,就像有些什么鬼怪在夜里哀鳴。
就在此時,身后的地牢門口,忽然人影一閃。
一個黑影,出現在了門口的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