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回憶著。 明月樓那晚,我贏了“曲水流觴”的比試。 這位顏楚楚、顏掌柜就回了后船,在燕通百饈宴上,盛裝等著我。 可后來我去到的時候,她卻失了蹤。 出現的是執失魁也,和他手下的那幫黑袍突厥人。 所以,我們當然就是認為,顏楚楚是被這幫突厥人擄走了,以免我們查出線索來。 可是后來在祆祠里,執失魁也卻否認了,顏楚楚是他們抓走的。 當時我還想,這位顏掌柜突然失蹤,是不是另有內情。 怎么,她竟然會突然在這江都宮里出現了? 而且,還差點被人活埋了? 李凌若那晚也在明月樓,當然也是認識顏楚楚的。 而此時,顏楚楚也認出趙寒來了。 她一下就愕住了:“趙公子,怎么是你?你……怎么會到這兒來的?” 趙寒迅速看了四周的黑夜一眼。 他幾下把顏楚楚身上的麻繩解開,低聲道: “顏掌柜,這一切的前因后果,非常復雜。 您只需要知道,我們是來救你的,而你已經獲救了,不需要再有任何的擔心。 如今時間緊迫,在下有幾個問題想問您,請您馬上回答,可以么?” 顏楚楚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雖然剛從死亡的邊緣活過來,可依然風度不減。 她迅速點了點頭。 “首先,”趙寒道,“顏掌柜您是怎么到這里來?那晚明月樓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顏楚楚就說了出來。 那晚,趙寒贏了頭籌的大禮,她就按約定、回到后船梳妝打扮,準備和趙寒共度宴席良宵。 可她剛進到那個宴席廳,就被人打暈了。 等顏楚楚醒來之后,就發現自己被雙手反綁,捆在一個樁子上,待在了一個胡人樣式的拱頂營帳里。 顏楚楚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 她就想找人問,可嘴里又塞著布,根本問不出來。 顏楚楚就這樣被綁著,每日都會有一名胡人兵卒模樣的人,進來給她送飯送水。 就這樣,一直也不知過了多少的時日。 直到今晚,她突然被戴上了頭罩,被兩個兵卒一路押了出來。 然后,她就被裝進了這個棺材,埋在了這個大坑里。 本來顏楚楚想,此次是在劫難逃了。 而萬幸的是,那兩個兵卒可能覺得這里沒有外人。 而棺材那么嚴實,也不怕顏楚楚能逃得出來,那是必死無疑的了。。 那兩人就偷了懶,沒埋太嚴實,就走了。 顏楚楚在這揚州這么多年,突然就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她也真是很不甘心。 所以,她就趁著還有些神智,拼命敲打棺材蓋,希望還能有一線生機。 沒料到,真是天降大運,竟然被趙寒兩人救了。 趙寒聽了,就對顏楚楚道: “那么,您在被羈押的過程之中,可曾經聽到這些突厥人說起過,他們是些什么人?在這里干什么?” 顏楚楚說,雖然自己被綁在那營帳里,平日也沒什么人來。 可營帳外還是有人守著的,她在里頭,時不時也聽到些她們的對話。 揚州里胡商眾多,明月樓又是個萬眾往來之地。 所以,顏楚楚接觸過的胡人也非常之多,對胡語也能夠聽懂不少。 那些人說的,顯然就是突厥語。 而聽他們說的那些話,這些人好像是支軍隊,正在這里準備著,要打個什么大仗。 在這揚州城里,突然有一支突厥軍隊,還要打大仗。 線索來了。 趙寒立即就問,“那他們有沒有提起過,這仗具體要在哪里打,什么時候打?” 顏楚楚道,那些人好像說了,這仗就是要在這揚州地界里打的,而且就快要開始了。 可具體是什么地點和時辰,他們倒沒說。 而當時顏楚楚她聽到這些,也是非常的驚奇。 這揚州乃是天下重鎮,自從入了大唐以來,十多年來都是很太平的,從來沒有過什么大亂。 為什么會突然一支突厥的軍隊在這里,還要在這里打仗呢? 趙寒想了想,道: “今晚您出來的時候,戴著頭罩,什么都看不見。 可您有沒有聽到,那營帳外頭,有沒有什么人馬的動靜? 那些人數,多么?” 他這一問,是想知道這支軍隊的規模。 顏楚楚就說,當時她戴著頭罩,被押了出來。 一路上,她就聽到四周,有許多的馬蹄聲和腳步聲,時不時還有突厥語的號令聲,好像有很多的人馬在調動著。 可是那些聲音都是整齊嚴謹,顯得非常的訓練有素的樣子。 她還聽押著她的兩個兵卒,說了些話。 那兩個兵卒說,這就要動手了,在揚州這么多年的舒服日子,也算是要到頭了。 另一個人就答道,你這就不懂了。 到時候動了手,那這城里東西和人都那么多,咱們想要什么就是什么。 這日子,更好了才對。 聽著這些話,趙寒飛快思考著。 看來是沒錯了。 這一支突然出現的突厥軍隊,肯定就是那執失魁也手下的,那支準備起事的亂軍。 這個江都宮的廢墟,應該就是他們的秘密大營的所在。 怪不得之前,我們在城里挖地三尺,都沒有找到這些人的蹤跡。 原來,他們竟然是躲在了這片,前朝宮殿的廢城里了。 趙寒又問顏楚楚,除了這些之外,顏掌柜您還有沒有聽到別的,和這座前隋的江都宮、又或其他任何人相關的消息。 趙寒還特別提到了,杜松云、隋煬帝和吳絳仙等人的名字。 顏楚楚一聽,原來自己所處的地方,竟然就是前隋的江都宮,也是非常驚訝。而對于趙寒說的這些,她一再回想之后,就搖了搖頭。 顏楚楚說,這些人的名字,她都沒聽那些突厥人說過。 倒是趙寒這么一說,她突然想起來一次特別的經歷來。 有一回,顏楚楚剛用過晚膳。 突然有個突厥兵卒進了來,用頭罩蓋住了她的臉,然后又出了去。 然后,就聽到門外的守衛恭敬地說了句什么,一個人答了句突厥語,就走了進來。 那個人站在了顏楚楚的前面,像是在觀察著什么,許久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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