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師父,我從來不收弟子。” 小孩聲音冷冷道: “還有,叫我‘兌老’。” 雖然知道這是位大前輩,可明明就是個嫩嫩的小孩聲音,卻要叫個“老”字,這感覺也是有些奇特了。 還有,八卦者,乾坤坎離震巽艮兌。 離兄的離、兌老的兌,這都是乾坤八卦之名。是不是,這就是上古八大血脈的名號? 趙寒想著,身上的冰寒之力消失了,就直起身一拱手道: “是,兌老。” “喂我說小東西,”離兄笑道,“小毛精這么給你端著,你還要給他做弟子禮。 怎么對你離兄我,就這么嘻嘻哈哈的了?” 趙寒一笑: “您怎么能一樣呢? 又是您說的,不喜歡繁文縟節。 再說了,您都讓我叫您離兄了,那您就是我兄長,咱倆就是肩摟肩的交情,還做什么弟子禮?” “哈哈哈哈……” 離兄突然大笑了起來,那邪邪的笑聲在靈臺天地間回蕩著,趙寒腳下的虛空仿佛都顫抖了起來: “這句話我喜歡,不愧是,我離兄看中的小老弟。 好,很好,哈哈哈……” 趙寒又向兩位前輩作揖道謝,就想收斂神識回去。 耳邊,離兄的聲音忽然又響了起來: “還有,小東西。 日后,我和小毛精教了你法門之后。 你可以用自己的法術,驅動我渡與你的法力,也可以用你自己的法力,來施展小毛精的法術。 可我的法力和小毛精的法術,決不能一起使用。 這一點,你給我牢牢記住了。” 還沒等趙寒問為什么,離兄的聲音已經消失了。 大霧之中,那兩個巨大的影子,漸漸隱遁而去,不見了。 好吧,不管如何。 這拜師求藝的事,就算圓滿了。 從今日起,小寒爺我在修為實力方面,就有了一個強有力的后招保障。日后若是再遇上什么強大的對手,也是有所準備了。 只是,正如之前預料的那樣。 這兩位前輩的好處,絕不是那么容易拿的,這背后,必然有什么隱藏的重大秘密。 所以,這個“后招”,也只能在萬不得已之時才使用。 平時對敵,還是要靠自身修煉的法門,自己也要多加修煉才是。 還有兌老說了,要練他的法術,必須先煉化一件法器。 以前某人曾經說過,我的法器不能自己煉,而是要等它送上門來。 可如今沒有法器的話,又學不了兌老的法術。 而且,大膽說的也是對的。 每次跟人斗法,別人手里都拿著家伙,小寒爺我卻總是兩手空空,終究不是個事。 還是先去試著煉化一件為好。 即使那不是真正屬于我的,也可以暫時用著,一來可以學習兌老的法術,二來也可以為日常防身之用。 如果日后,真正屬于我的法器來了,再換不就成了? 只是,這法器可不是凡俗的刀槍棍棒。 它或是天降地生的異寶,或是經后世百般法力煅造而成的奇物,一般的兵器鋪里,根本不可能有。 如果要自己去找,那要找到什么時候? 而且,我眼下在辦案之中,這“女鬼沉江案”可不等人。 那這短時之內,要怎么弄到個合適的法器? 趙寒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來了。 嗯,找她應該行。 …… …… 靈臺天地之間,少年的神識早已退去。 那片茫茫的大霧深處,風雷裂變之間,兩個早已消失的聲音,又緩緩響了起來。 而這些聲音,除了他們之外,這世間沒有任何人聽得到。 “小毛精……” 離兄邪邪一笑,道: “之前在那上邽的洞穴之中,咱倆已經比過一場了。 毫無懸念,你又輸了。 你借用的那個姓郝的軀體,也全部爆裂泯滅。 本來,我已經占了趙寒這小東西的全部神識,就要完全融體而出了。 可你個小毛精恬不知恥,竟然趁亂鉆了進來。 這下可好。 咱倆這一個平衡,我這多年的努力,又泡了湯。這小子的神識又回了去,還更精神了。 小毛精你說吧,你想我怎么殺了你,才能對得起你做的這個好事?” “哼。” 兌老那把小孩的聲音,冷冷道: “老東西,輸了的明明是你,還在這里拌嘴饒舌。 你想死就早些說,我不在意再跟當年那人對你那樣,再滅你一回。” 離兄邪笑道: “小毛精,你真的要與我,爭這小東西的人身? 這可是我選中的‘天命宿軀’,就算讓你占了去,你用得了么?” 小孩聲音冷哼一聲: “天命宿軀,乃乾坤造化、萬古流傳,不世而出的宿命軀殼。 誰說,這就是你的了?” “嘿嘿,這倒是沒錯。” 離兄邪邪一笑: “好吧,既然小毛精你要來送死,那我也不攔著。 反正,早在那遠古之時,我就想把你們七個全都收了。等了那么許久,這天地機緣,終于還是來了。 還有,趙寒這小東西,居然能讓咱們兩個,同時來搶他。 他啊,這是走了八百輩子的大運咯,哈哈哈哈……” 小孩聲音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靈臺天地之間,茫茫的迷霧里,那兩個神秘莫測的聲音,又再漸漸消散而去。…… …… 揚州城內,某個密室小軒之中。 一條長長的花梨木榻,放在正堂之上。 榻后豎著一根紅燭,微弱的燭火,照出了榻身上雕著的,各種妖魔鬼怪、男女糾纏的圖案。 既是陰森,又有種莫名的誘惑。 臥榻上,有個黑影斜斜靠著,穿著身粉紅色的男子袍服,身姿修長而妖嬈。 臥榻前,一個蒙面黑衣人坐在長椅上。 “所以你是說……” 那粉袍黑影緩緩開口了,是一個奇異的、非男非女的聲音: “這一次,人沒殺死,明月樓也沒燒成?” 蒙面黑衣人點了點頭。 粉袍黑影拿起了臥榻上的一個杯子,杯里好像裝著些紅色的液體,粘稠稠的: “那,那個顏楚楚呢?” 蒙面黑衣人沒有答話。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趙法師么?”粉袍黑影道。 又是沉默。 “這個趙寒,”粉袍黑影道,“真的就這么厲害,僅憑一人之力,就能調動那諸多力量,把你這籌謀已久的謀劃,全都打亂了?” “這個趙寒……” 蒙面黑衣人忽然開口了,聲音冷冷的: “我一定會殺了他。 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他,而是那些被取走的,明月樓里的卷冊。 你可別忘了,那里面藏著的,究竟是什么東西。” 粉袍黑影一聲冷笑,把那杯子放到嘴邊,輕輕品了口里面紅色粘稠的液體。 嗯…… 黑影發出了一個,非常享受的聲音。 就像是一位高雅名士,正在品嘗早春三月剛采下來的,江南明前香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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