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第三關的東西,都給本姑娘擺上來!” 蘇雨童一聲吩咐,奴仆侍女們迅速動作,不一陣子就擺好了。 有了前面兩關的鋪陳,眾人都對這第三關和那背后的“大禮”,非常的期待。 此時臺上的遠處,豎起了一根旗桿,桿的正中央掛了個大箭靶。 趙寒和蘇雨童的身旁,各放了一張長弓,一支精光閃閃的箭。 此外,臺上其他的東西都被移開了,空蕩蕩的。 “原來這第三關,是射箭啊?” 大唐崇文尚武,民間會射箭的人也不少。大家一看這第三關,竟然是這么個普通的箭術比試,都不免有點失望了。 “摩羅,”蘇雨童道,“你跟那些家伙說。” 哥舒摩羅解釋了起來。 原來這第三關,叫做“一箭雙雕”,乃是取自突厥部族里的,一個射箭游戲。 突厥騎射立國,族里的男女基本都會射箭,也經常舉辦各種射術比試。 這“一箭雙雕”的比試,分為“遠、中、后”三個點。 最遠處的點,擺一個大箭靶。 中間的點,讓一個監試人站在旁邊,拿著個銅錢。 參與比試的人,站在后方的點上,彎弓搭箭,做好準備。 比試一旦開始,中間的監試人就把銅錢拋在空中。 比試人此時便可以開弓出箭,射過去。 首先要把第一個靶、也就是銅錢射中了,然后那箭還要帶著銅錢一起往前飛去,再射中遠處的大箭靶。 前后兩個靶都中了,這才算是施射成功。 有一個沒中,就是敗射。 兩個比試人一先一后、輪流施射,沒中的就算輸。 若兩人都中了兩個靶,那就再看,誰射得離大箭靶的靶心更近,誰就是勝者。 這種比試,比那種射單一的固定或流動靶的箭術比試,要難上不知多少倍。 這對射箭之人的眼力、箭法、心力等等,要求都是極高。 只要稍有一點差池,就要失敗。 一般的“一箭雙雕”,用的都是普通的箭靶和銅錢。 所謂“雕”,只是個比喻而已。 而如今的臺上,那個大箭靶,卻真的用名貴花櫚木,做成了一個金雕的形狀。 站在中間的監試人,是哥舒摩羅。他拿著的那個“小箭靶”,是一個純金制成的小雕形狀、中空的金元。 聽完這番解釋,臺下頓時一片嘩然: “那金元那么小,又是丟起來的,要射中就不容易了。 還得帶著它,再中那個大雕木靶,這可能嗎?” “難說,這突厥人的箭法大抵都是挺好的。瞧那姑娘的樣子,肯定也是個練家子,她說不定可以。 可這趙公子,他……成嗎?” 前頭兩關,再怎么說,動靜也不是太大。可這最后一關,那真是實打實的、戰場上的功夫。 人們不免都望著趙寒,替他擔心了起來。 前兩關,趙公子是大勝,可畢竟勝的還是大唐自家人。這第三關,是人家關主,那突厥胡國的少女親自上陣了。 這要是輸了,大唐才子輸給了個胡國女子,這傳出去,可就太沒臉面了啊。 臺下,洛羽兒也有點嘀咕了起來。 文才武藝、法術斗嘴什么的,她對趙寒是一點都不擔心。 可射箭是個專門的門道,以前好像也沒見趙寒怎么擺弄過,這還是個這么難的“一箭雙雕”。 沒事趙寒,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 臺上,蘇雨童長弓搭箭在手,緊身胡服上,玲瓏浮凸的少女身段顯得非常干練: “我先來,你跟著。” “不必了。” 趙寒一笑,也拿起了弓箭: “咱倆一起,省時辰。” 臺下又是一片嘩然。 這射箭比試,本就是一個一個地來,看誰射得更準的。這“一箭雙雕”還這么難,一個人能射中,就不容易。 這青衫少年,他居然說要兩個人一起射? “趙公子,”有人好心提醒道,“這第三關可不比前兩關,您還是小心為上啊。” 因為前兩關的熱鬧,人群里又多了許多新的圍觀百姓,就有人說了: “喂那小子,你別看贏了前兩局,就上天了啊。” “就是,快給我好好地比,爺我這還給你下了注了呢,輸了我要你的小命!” 臺上,蘇雨童看著趙寒,有些不相信: “一起射,你確定?” “不然呢?” 趙寒笑說著,好像這第三關也和前兩關一樣,易如反掌。 “哼,敢在這里胡說。” 蘇雨童一蹙眉: “好,今日本姑娘就讓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射術。 趙寒,我要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摩羅,起靶!” 中間,哥舒摩羅的手一揮,小金元穩穩地高拋了起來,在半空停留一下,就往地面快速墜落下去! 蘇雨童雪藕般的玉臂一舉,長弓一放! 嗖! 箭矢破空而出,發出一種刺耳的空氣鳴叫聲,猶如蒼鷹長嘯! 臺下,許多人都捂住了耳朵。 鐺的一聲! 那箭尖正中小金元空空的中心,帶著金元,迅猛地往遠處的金雕木靶飛了過去! 蘇雨童俏眉一笑。 這“小靶”金元只有一個,她搶先出箭射中、占住了,那這趙寒就沒有了。 無論如何,他已不可能贏了。 誰叫你非要和本姑娘一起射的,趙寒,你就等著向本姑娘低頭認輸吧。 蘇雨童正得意著,大道上,突然刮來一陣大風。 她那支帶著金元的箭被風一刮,箭尾一顫,有些偏離了原先的軌跡,往木耙的右側飛了過去。 這風是突然起的,蘇雨童也沒法預先知道。 她心想不好。 如果自己這一箭脫了大靶,那就算是施射失敗,那這趙寒就有借口,可以重來一次了。 她正想著有什么辦法應對。 身旁,趙寒忽然一笑,說了聲: “蘇姑娘,瞧好了。” 他手一抬,長弓當空一放。 嗖! 又是一支箭矢凌空飛出,比之前蘇雨童的那支,更快更猛烈得多! 噗! 趙寒的箭,正中蘇雨童的箭的末端! 咧的一聲,蘇雨童的箭被劈成了兩半,往兩邊飛了出去。 趙寒的箭繼續向前,一下鉆進了前面小金元的中心、帶著小金元、順著風勢,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正中金雕木靶的靶心! 嘭! 木靶爆裂而開,趙寒那支帶著小金元的箭,嘟的一聲,深深插入了旗桿的中央。 這一前一后、兩箭齊出,后箭劈開前箭,中金元,再中大靶靶心。 這一切看似復雜,可實際上,就只發生在一瞬間。 臺上臺下,突然一片寂靜,只剩下了旗桿搖晃,發出的咯咯聲音。 片刻,揚州城的那片街巷之間,一陣無邊的鼓掌喝彩聲,突然響徹了整片天空: “高,這實在是太高啦!” “這等箭法,我這一生中還是頭一回見,這就是放眼整個大唐,那也是頂尖的人物啊!” “趙公子,你果然是我大唐才子的典范,這一箭真是威武無雙、定鼎山河!!!“ “哎呀呀,這小子是真能耐,老子這一場賺大發了,哈哈哈哈……” 洛羽兒欣喜無比、高喊而起,“趙寒,我就知道你行的!” 姜無懼忙著找周圍的人們,說,“來,剛才壓注輸了的都掏錢咯喂”。 魚青花雙手抱胸、望著趙寒,媚眼里帶著欣賞之意。 無數的贊揚聲中,趙寒只是淡淡一笑。 當年“小”時候,他跟著某人走南闖北辦案,曾經幫某個世外箭術高人,除掉了纏在他頭上多年的“食發鬼”。 那高人感激不已。 他又見小趙寒這么的聰穎伶俐,就非要收少年為徒,把他留了三個月,教了他一套獨門箭法。 要沒有這段經歷,小寒爺我又怎么會如此夸大,要和你這突厥來的姑娘,比箭法? 剛才風那么大,我還是后射的,又怎么還能“一箭中的”呢? 這位蘇姑娘,你這三關,確實很厲害。 可今日碰上了我趙寒,那也算是你命中注定,要“破財”咯。 臺上,蘇雨童望著那支連中兩靶的箭,有些呆呆的。 半晌,她忽然一轉頭,看著趙寒。 身旁,那位青衫少年,正把長弓隨意地搭在了肩上。 和煦的陽光下,他那張五官分明的臉,笑得那么的自在,灑脫。 那一瞬,蘇雨童俏美可愛的胡族少女臉龐上,現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神色。 一種無法言喻的,愛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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