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灰色光影閃過，小男孩消失，連同他手中的天魂刀，一起不見了蹤影。

三位灰袍老者看著小男孩消失的虛空方向，許久不語，內心之中皆是五味雜陳。

「唉！」一位灰袍老者長嘆了一聲，萬般無奈地說道：「若是我等能自殺身死，便不必承受這般煎熬，也無須背上叛主的惡名。」

另一位灰袍老者說道：「少主不知去往何處，他只有兩次起死回生之能，現在已經用了一次，但願日後不要再遇到厄運。」

「我猜想，少主一定還會回來的。我等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面對它日回歸的少主，又能有何話說？恐怕唯有一死謝罪了。」又有一位灰袍老者說道。

三位灰袍老者都不再說話。

記憶到此為止。

莫守拙極目遠望，卻只看到虛空之中滑過一顆流星，流失在了極遠之處，只留下一片暗黑的虛空。

小男孩去了哪裡？天魂刀又去了哪裡？

莫守拙看著驚鴻刀，此刻他已經確定，驚鴻刀就是天魂刀。

同時猜想，他只所以看不到天魂刀後來的記憶，大概是因為天魂刀隨同小男孩離開之後，於虛空之中一體離分成兩塊魂石，被鑄成了一刀一劍，再也無法留下記憶的緣故。

只有完整的天魂刀，才會有記憶。

離分成一刀一劍之後，它的記憶永遠停留在了離分之前。

天魂刀為何一分為二，究竟去了哪些地方，經歷了什麼，又是如何到了驚鴻與秋水兩位大師的手中，其中的過程，恐怕已經成了一個永遠的謎。

新的記憶，是從汧邑城外，一刀一劍合體重歸天魂刀開始。

經由天魂刀找到小男孩的去向，同樣已經變成了不可能的事。

莫守拙也不知道，他從天魂刀中看到的記憶，到底是發生在什麼地方，哪一年。或者，與自己有什麼關係。

思討良久，心裡暗暗說道：「以前總覺得你非同尋常，卻絕沒想到竟然有著如此神奇的前世今生。只是，你來自哪裡？又是誰封住了你絕大部分的能量？」

暫時放下天魂刀的心思，意念啟動時間流沙功能。

莫守拙看到虛空中有一條極長的河，由閃爍著晶瑩光芒的光粒組成，一束，圓形，直徑大約一丈左右，像噴氣式飛機尾巴後面拖著的一條白煙。

這條長河一定就是時間流沙。

長河中的每一顆光粒，肯定都代表著歷史上的一個時間點，進入了這顆光粒之中，也就進入了某一個時代的某一個地方，看到當時發生在那裡的所有事情，甚至身臨其中。

只是，所有的光粒都沒有時間標識。

也就是說，莫守拙雖然已經看到了時間流沙，卻不知道一顆顆光粒代表的是哪一個時間點。

通過這些光粒穿越，也不知道會穿越到什麼地方去。

在做不到精準穿越的情況下，絕不能輕易嘗試。

若是一不小心穿越到了一個死後被埋進了墳墓中的毫無戰力的前人體內，或者穿越到了雞鴨鵝豬等家畜身上，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數。

朽骨成土，或者被宰了吃肉，都很悲催。

更令莫守拙失望的是，時間流沙只有往前延伸的部分，卻沒有往後延伸的部分。

時間流沙中的最後一個時間點，就是現在。

試圖通過時間流沙穿越回去的夢想，瞬間破滅，心中頓時生出無限悲哀。

兩千多年後那個無比繁華也無比親切的世界，他可能永遠都回不去了。

對於那個時代的人來說，他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古人。

就算歷史會記載下他在這個時代里做過的所有事情，他的父母、戀人、夥伴們讀到這段歷史的時候，恐怕也絕不會想到，留下這些事迹的人，就是當初那個從他們身邊突然消失了的兒子、戀人和朋友。

唯一可以給他一些安慰的是，這樣的結果，能夠幫助他解決一個矛盾，就是關於方兮顏和有嬌的選擇。

不是他拋棄了方兮顏，而是這個世界強迫了他。

心中有一千個不願，一萬個不甘，他和她，註定要被兩千多年的歷史迷霧隔開，永世分離，再無相聚之期。

就算還有相聚，也只能是方兮顏的目光，碰觸到了記錄著他的事迹的文字。

那樣的文字，通常是冰冷的。

從此之後，天下很大，他將只有一個女人，有嬌。

睜開眼睛看著有嬌，有嬌仍然微閉著雙眼端坐。

體內毫無能量的有嬌，要完全吸納五朵小花中的能量，比起他來，緩慢地多，也艱難地多。

意念啟動懸山仙界功能。

莫守拙看到了懸山，似一團雲山霧海懸浮於虛空之中。但他的目光，穿透不了懸山之外的一層光氣。

這層光氣，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結界。

在一個時辰的時間裡，莫守拙將水滴之眼的六個功能一一測試了一遍。

按照當時剛剛打開水滴之眼時腦海中的提示之音，已經擁有了三千零一十樽能量的他，水滴之眼的六個功能大概率已經全部達到了大圓滿之境。

莫守拙將六個功能簡要歸納了一下。

透視凡體功能可以看到人體結構，包括丹田中的能量基數和元神，還可以用意念碰觸元神。

宇宙萬物功能可以看到宇宙中很多虛幻的隱性存在的東西，比如五行之氣等。還能將他的目光延伸到三十里之外，且可繞行。

虛空裂縫功能可以看到虛空中的道道裂縫，這些裂縫用於諸界之間的穿梭，需要進行顏色匹配。

萬物記憶功能可以看到留存在萬物之中的記憶，能夠看得多遠，與能量和意念有關。

時間流沙功能可以讓人回到過去，卻不能去往未來。

懸山仙界功能可以讓人看到懸山，由於結界阻擋的原因，看不到仙界。

莫守拙將水滴之眼睜著，未啟動任何功能。這樣就可使虛空之中的金之屬性靈氣通過水滴之眼源源不斷地進入他的體內化作能量儲存。

雖然這樣的吸納，速度極慢。但有總是比沒有要好一些。

以前的時候，受制於能量太弱，無法做到一直將水滴之眼睜著，現在終於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