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就……不存在這麼個人??」
聽了陳思緲的回答,姜爻的腦袋裏「嗡」地一聲炸了。
「不、不可能啊!我記得清清楚楚,我給那老爺子看了介紹信他才放我們進來的,還和我們對過話,不信你問他……」
姜爻反駁著,連忙轉頭看向一旁的饕餮,似乎是想要得到對方的附議,然而令他感到驚訝的是,饕餮卻只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並沒有吱聲,這樣的反應讓姜爻大感意外。
什麼情況?我這是見鬼了嗎??
莫名其妙的狀況令姜爻腦袋一片混亂,正當他驚疑不定之際,卻聽雲叔忽然開了口:
「手拿煙桿的古稀老人嗎……你還記得那老人具體長什麼樣子嗎?」
「唔……我只見過他一面,記得也不是特別清楚,只記得他穿着灰色的舊長衫,頭髮扎在腦後,身材也很瘦,還駝著背。」姜爻努力回憶著老頭的模樣,說道。「整個人的樣貌打扮很復古,感覺就像是……舊社會的人。」
「像舊社會的人啊……」雲叔沉吟著,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窗外被雨幕籠罩的古宅,隨即又將視線聚焦在了饕餮和姜爻身上,臉上忽然閃過一絲瞭然的微笑。「呵呵,原來如此……」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思緲疑惑地看了看雲叔,開口問道。
「大小姐,您別擔心,他看到的其實是……」
『呀啊啊啊——!!』
話沒說完,一聲刺耳的尖叫穿透雨幕,回蕩在客堂後方的後院之中,姜爻等人臉色一變,顧不上再說什麼,連忙衝出客堂,朝着尖叫的方向奔去。
「那個聲音好像是……趙敏敏!」陳思緲牙關緊咬,一股凜然的氣勢在她周身躥升而起。「可惡!我決不允許手下再有人出事!」
話音剛落,陳思緲忽然出手在雨幕中做了個手勢,隨着一道銘文在其掌心中亮起,姜爻只覺一股陰冷的氣流從自己身邊穿過,徑直朝着後院衝去!很快,在眾人視線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嬌弱的身影,在一股溫和氣流的環抱下癱坐在地,瑟瑟發抖。
「你沒事吧?!」陳思緲連忙奔上前,試圖將倒地的趙敏敏扶起,但此時的趙敏敏卻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陳思緲的存在,只是一個勁地顫抖著,抬頭盯着不遠處宿舍的方向,彷彿丟了魂似的。
「她怎麼了?是受傷了嗎?」姜爻關切地跟上前,順着趙敏敏視線的方向望去,發現她所望的前方似乎正是張秋月的宿舍。
「她應該是驚嚇過度,我來吧。」雲叔說着,伸手輕輕在趙敏敏額頭拂過,隨着他手心一陣淡色光芒亮起,趙敏敏那嚇得失神的眼睛終於動了動,這才注意到了身邊趕來的眾人。
「大、大小姐……我……我……」趙敏敏一見到身邊的陳思緲,頓時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一把抓住陳思緲的袖口,眼眶一下子紅了,連說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別急,先起來再說。」陳思緲扶著趙敏敏站起身,攙着她走到屋檐下。「剛才究竟出什麼事了?」
「我、我之前剛才想回宿舍,走到這裏然後突然看見……看見秋月姐宿舍屋頂上有個黑影……」趙敏敏哆哆嗦嗦地說道。
「屋頂上的黑影?」姜爻臉色一變,與饕餮對了一下眼神。
「那然後呢?那黑影去哪了?」陳思緲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嚇壞了,不小心絆了一跤,再看的時候黑影就不見了……」趙敏敏搖了搖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那你有沒有看清黑影的樣子?」
「這個……額……」趙敏敏支吾著,慢慢低下了頭,沒有回答。
「看來這個黑影似乎就是我們之前撞見的那個可疑影子。」姜爻說着,抬頭看向張秋月的宿舍,一股不好的預感漸漸躥升。
「從秋月的宿舍頂上出現……該不會……」陳思緲顯然也是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轉身就要走向前方的宿舍,卻被雲叔一把拉住。
「大小姐,裏面可能有危險,您就待在外面吧,我去看看。」
「我也一起。」姜爻對饕餮點了點頭,兩人隨即與雲叔一道,小心地來到了張秋月宿舍門前。
『咚咚……』
「秋月,你在嗎?」雲叔伸手敲了敲門,沉悶的敲門聲回蕩在雨夜中,卻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雲叔等待了一會,隨即再次敲響了宿舍大門,但門內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該不會出事了吧?」姜爻想了想,轉頭看向雲叔。「要不,我們直接進去看看……」
「你們在幹什麼!」
一聲粗獷的叱喝從三人身後傳來,姜爻轉頭一看發現是阿虎從另一間宿舍走了出來,語氣並不怎麼友善。
「你們三個男的半夜敲秋月的宿舍幹什麼?她應該已經說過不想見人!」
「呵呵,你別誤會,我們是發現有道黑影出沒在秋月的房間附近,為了確認她的安全才來打擾的。」雲叔轉過身,對着沉着臉色的阿虎不卑不亢地說道。「另外,這裏也不止我們,大小姐也在。」
「黑影??而且你說……大小姐也在?」阿虎一愣,轉頭果然發現陳思緲和趙敏敏正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下注視着這邊,臉色頓時閃過一絲慌亂,不自然地拉了一下衣袖。
「原、原來是這樣……但……秋月現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睡下了才是……」阿虎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臉色有些微微抽搐。姜爻注視着阿虎的神情,不知是不是知道了此人手上沾著血案的緣故,他總覺得這個五大三粗的男人舉止和生態都透著一股詭異和猙獰,一股不協調感充斥其間。
「她不久前才和我們通過電話,現在應該還沒那麼早睡下才對。」姜爻想了想,開口試探道。「你百般阻攔,難道是不想我們確認她的安全嗎?」
「這、不……」阿虎似乎吃了一驚,連連搖頭。「秋月……秋月她說她要洗個澡,我怕她現在不方便……」
「呵,說得你好像很清楚的樣子。」沉默已久的饕餮突然開了口,他看了眼阿虎那張發青的臉,隨即將視線移到了緊閉的房門之上,臉上早已沒有了笑容。「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方便,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等等!!」
『磅啷——』
沒等阿虎阻止,饕餮便抬起一腳踹在了宿舍大門之上,大門頓時應聲而啟,而此時的眾人才發現這扇門壓根沒鎖,但更令人吃驚的,卻是此時門內所展現的場景。
整個屋子一片凌亂,柜子裏的衣物,抽屜里的物品,各式擺設被翻得到處都是,一副糟了賊的模樣,然而屋子的主人張秋月,卻始終不見蹤影。
「這……這什麼情況??」姜爻震驚不已,轉頭看向饕餮,卻發現後者並沒有關注屋內的亂象,而是別過頭,冷冷地注視着裏屋的方向。
『沙……沙沙……』
淅淅瀝瀝的水聲從裏屋幽幽傳來,眾人很快也注意到了裏屋的動靜,開始將視線移向了裏屋盡頭的那間浴室。
「看……看吧!我就說秋月在洗澡!」阿虎指著浴室毛玻璃窗后的那道模糊的人影,大聲嚷嚷着。「你們一大堆男人杵在這幹什麼?還不趕快出去!」
「等等,有點不對勁。」姜爻注視着那道一動不動的人影,眉間微皺。「我們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以她的脾氣不可能到現在還無動於衷,而且這房裏被翻成這樣也不正常!」
「秋月,張秋月!回答我們!」雲叔的音量再次提高了稍許,與此同時也開始轉身朝着裏屋浴室走去。
「站住!」阿虎猛地衝上前,攔在了眾人面前。「秋月是我的女朋友,我不允許你們就這麼闖進她的浴室!」
「難道就算她在裏面出了事,你也無所謂嗎?」姜爻駁斥道。「如果她平安無事,也不會對我們沒有回應,讓開!」
姜爻說着,伸手試圖推開阿虎,但才剛碰到對方攔著的手臂,阿虎便突然像是觸電般抽搐了一瞬,馬上縮回了手,如此反常的表現立即引起了姜爻的注意,但還沒等他來得及再說什麼,便忽然聽到一陣窸窣的細響從浴室的方向傳了過來,緊接着,淅瀝的水聲戛然而止。
氣氛陡然凝結,此刻所有人都轉過頭,靜靜注視着忽然傳出動靜的浴室大門,只見浴室毛玻璃窗后的那道模糊人影忽然動了,隨着浴簾被拉開的聲音,人影變得越來越明顯,似乎正朝着門口走來。
是張秋月……?
見到浴室里似乎有人活動的跡象,姜爻緊繃的心弦倒是稍微鬆懈了下來,他轉頭再次看向阿虎,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竟然看到了一張被驚恐所扭曲的鐵青臉龐。
「秋……秋月……」阿虎死死地盯着毛玻璃窗后的人影,身體開始條件反射地往後退去,在極度的驚疑和恐懼之下,他的身體開始肉眼可見地顫抖了起來。
「喂,你怎麼了?」眼見阿虎的反應不對,姜爻立即上前追問道,但就在此時,他卻聽身後的浴室響起了「吱嘎」一記開門聲。
只見一道披着頭髮,裹着浴袍的女人身影,定定地站在了浴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