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
山風的呼嘯如鬼哭低語,在陰冷月光的照耀中穿梭於這片鬼氣森森的土山丘陵之間。寂靜的夜空下,一雙泛著綠色熒光的眼睛悄無聲息地從雜草堆的縫隙中緩緩浮現,視線掠過那些高矮不一的凌亂土堆,徑直聚焦在了前方那兩個鬼祟的人影之上。
「誰?!」
一個緊張的聲音突然響起,只見其中一個留著中長發的矮胖男子猛地回過頭,將手電筒光照向了身後的草叢。
『喵嗚——』
被驚動的黑影「呼啦」一下躥出了草叢,一轉眼便逃進了茫茫夜色之中,而在看清了那個黑影的同時,那名矮胖男子緊張的表情也終於鬆弛了下來,罵罵咧咧地啐了口唾沫。
「靠,是野貓啊,嚇了老子一大跳!」
「咋咋呼呼幹啥呢!想把人都引過來是不是!?」另一個黝黑的寸頭男子惡狠狠地瞪了邊上的胖子一眼,隨即警惕地掃了眼周圍,生怕驚動了什麼。
「切,除了咱們,誰會三更半夜來這種鬼地方?」矮胖男子不滿地撇撇嘴,抹了把自己標誌性的油膩長發,轉頭看向前方那些歪歪斜斜的無主墓碑和墳包。
殘破的紙錢隨風飄揚,森白的月光灑向墳包中埋葬的枯骨,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顯得尤為瘮人,此處的這片丘陵與其說是「墳山」,不如被稱為「亂葬崗」更為合適。
「小心一點總沒錯,別忘了咱們兩個來這是幹什麼的,來,幫我拿著!」
黝黑男子不耐煩地吐了一句,似乎懶得再和矮胖男子瞎掰掰,伸手把背上的鐵鍬塞給了對方,而自己則從懷中掏出了一隻古舊的羅盤,開始在墳包間四處遊走。
「如果情報沒錯的話,應該就在這附近……」
黝黑男子低聲說著,一邊盯著手中的羅盤,一邊不斷抬頭關注著月亮的位置,眉頭越皺越緊,而就在他踱到後方一處偏僻的空地之時,一抹興奮光芒忽然在他的眼中亮了起來。
「『亂葬之背,聚陰之地』……就是這裡!」
矮胖男人連忙跟了過來,一眼便看到黝黑男子所面對的前方,正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無主墳包,與其他墳墓雜草叢生的情況不同的是,這座墳包周圍非但沒有半根雜草,連方圓數米之內也是光禿禿一片,在這片亂葬崗之中顯得詭異異常。
「乖乖,寸草不生,果然夠邪門的啊……」矮胖男人嘖嘖嘴,走到墳包前蹲下身,抹了把墳包的土,在鼻尖下嗅了嗅。「新土,剛埋不久,看來咱們找對了。」
「會被埋在這種極陰之地的,基本錯不了。」黝黑男子再次望了眼天際的滿月,伸手擼起袖管。「既然已經找到,那就別廢話了,抄傢伙動手!」
『咔嚓……咔嚓——』
窸窣的鑿地聲此起彼伏,而那兩個男人的身影也開始在那座無主墳包周圍左右開弓。很快,隆起的墳包便被剷除了大半,只是不知是因為這寒冷夜風的關係,還是因為周圍的氣氛太過瘮人,兩人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發白,就連挖掘的動作也慢慢遲緩了下來。
「呼……呼……不、不行,老子得緩緩……」矮胖男子將鏟子往土裡一紮,順手從腰間摸出一瓶二鍋頭,朝著嘴裡醉了狠灌了兩口。隨著酒精帶來的燃燒感劃過喉間,矮胖男子那難看的臉色似乎也稍稍緩和了稍許。
「哎我說,咱們千辛萬苦挖出這鬼玩意兒,真的值當嗎?」矮胖男子嘖嘖嘴,瞥了眼依然揮舞著鐵鍬挖墳的黝黑男子,嘰嘰呱呱嘟囔道。
「你懂個屁,知道下面埋的誰嗎?」黝黑男子不滿地瞪了眼矮胖男子,似乎對他的質問很不耐煩。
「知道知道,你之前不是說過嗎?一個暴斃的苗人巫師,好像會用蠱什麼的?」矮胖男子說著,又往嘴裡灌了口二鍋頭。「不過一個鄉下巫師而已,又埋在這破地方,身上怎麼可能有啥值錢的玩意兒,咱們與其花這力氣,還不如去倒幾個大斗呢!」
「哼,你就盯著那些個破斗,難怪混到現在還混成這副德行。」黝黑男子嗤笑道。「這巫師身上的東西可比那些冥器值錢多了,如果真能被咱拿到……呵呵,下半輩子就等著吃香的喝辣的吧!」
「喲呵,那麼帶感啊?說來聽聽。」矮胖男子饒有興趣地眨巴了一下細長的眯眯眼,討好似的把手中的二鍋頭扔給了黝黑男子;而黝黑男子一看對方這副樣子,便自知此番口舌無法避免,於是便順手接過二鍋頭,開始介紹了起來。
「我聽說,這下面埋的苗人巫師可不是普通的貨色,而是『妖蠱師』。」黝黑男子仰頭灌了口酒,抹著嘴說道。
「『妖蠱師』?」
「對。在咱們『地下江湖』里,除了那些和靈御神使一樣借用『式神力量』戰鬥的傢伙之外,還有一小部分的人直接收服了妖怪,把妖怪當使役奴僕差遣。而在這種人之中,有一種異類,他們會用一種特別的法術將捕獲的妖怪困在一起,逼他們互相吞噬廝殺,最後存活的那隻就會集合所有死去妖怪的力量,異化為強大的『妖蠱』,聽候養蠱者差遣。」
「這……不就和那些苗人巫師養的蠱蟲一樣嗎?」
「是啊,所以把那些妖怪當蠱蟲養的傢伙,就被稱作『妖蠱師』。」黝黑男子說著,看了眼腳下的墳包。「不過呢,這種養妖蠱的行為十分損耗陰德,容易被反噬,基本上都不得好死,而且死後也不能入輪迴,只能埋在極陰之地,就像躺在下面的這傢伙一樣。」
「那咱們現在開這倒霉鬼的墳幹嘛?真特么晦氣……」矮胖男子下意識地退了兩步,一臉嫌棄。
「呵呵,你要是知道這養成的『妖蠱』有多值錢的話,就不會嫌晦氣了。」黝黑男子冷笑道。「『妖蠱』養成的條件苛刻但力量強大,因此極度稀有,我聽說如果拿『妖蠱』去酆都『鬼市』上賣的話,賣出的錢足夠買一座島了!」
「哇塞,真的假的!」聽到『妖蠱』如此值錢,矮胖男子的眸子里頓時迸發出貪婪的光芒,連看向那堆墳包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難道說,這『妖蠱』就在這墳包里?」
「呵,怎麼可能?要是真在裡面我也不會找你挖墳,幾條命都不夠賠的。」
黝黑男子鄙視地輕哼了一聲,說道。「『妖蠱』雖然聽從養蠱人,然而一旦養蠱人死亡,便會成為『無主之蠱』自行離去,這時只要找到原來的養蠱人控制『妖蠱』的法器,就能重新召回『妖蠱』,成為『妖蠱』的新主人!」
「法器?難道說……」矮胖男子愣了愣,低頭看向腳下。「該不會……控制『妖蠱』的法器就在這墳堆裡面吧?」
「對,很可能和屍體埋在一起。」
「也就是說……咱們只要找到法器,就能召喚出『妖蠱』,在『鬼市』賣個好價錢?」
「沒錯。」黝黑男子意味深長地說道。「而且還有一點,我之前不是和你提過嗎?我聽說,今年的『鬼市』可是有一條『特殊的規矩』呢……」
「哦哦對的,我想起來了!這樣的話,那咱們這單可非干不可了。」矮胖男子似乎記起了什麼,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啊,咱們得儘快找到這法器才行。」黝黑男子瞥了眼身邊的矮胖男子,故意說道。「這屍體雖然入土沒多久,但這山裡向來毒蟲鼠蟻很多,我怕再耽擱下去,不止是法器,怕是連屍體都被啃完了。」
「我去,那還不趕緊的啊!」
*裸的金錢誘惑令矮胖男子大受鼓舞,頓時酒顧不上喝了,鐵鍬也揮得更勤快了,沒過多久,兩人便聽到鐵鍬下傳來「咔噠」一記悶響,似乎敲到了某個堅硬的東西。兩人對視了一眼,連忙俯身扒開泥土,果然看到了一具詭異的青色棺木露出了一角。
「有了!」黝黑男子眼睛一亮,忙不迭地和矮胖男子一起加快速度挖開泥土,很快,整具棺材漸漸呈現了出來,只是兩人在看到棺材全貌的同時,臉上不約而同地抽了一下。
滿眼的紅字……不,那確切來說應該是由硃砂寫成的「符咒」,從上至下,從左至右,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具棺材表面。
「『硃砂鎮邪棺』!?乖乖……老子還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架勢啊。」矮胖男子顯然是認出了這棺材的來歷,臉色頓時有些難看。「傳說中只有極其陰邪的邪物才會被封進這『硃砂鎮邪棺』里,我說,這『妖蠱師』該不會已經屍變了吧??」
「屍變個毛線,人死之後的屍體只不過是具臭皮囊而已,別自己嚇自己!」
黝黑男子白了對方一眼,臉上已經迅速恢復了鎮定。「『妖蠱師』一般都不受人待見,被認為是不吉利的存在,所以才被人裝進『硃砂鎮邪棺』扔在這亂葬崗里……行了別磨蹭了,開棺吧。」
黝黑男子說著,扔給了矮胖男子一枚防毒面具,雖說他不怕什麼屍變,但開館時散發的屍氣可不是鬧著玩的。而矮胖男子雖然不情不願,但也不願看見即將到手的寶貝就這麼飛了,於是也只能強忍著不適,戴上防毒面具,和黝黑男子準備開棺。
「你撬前面,我撬後面,來,一、二、三……起!」
『嘎啦……』
一陣薄紗般的黑霧伴隨著似有若無的腥風,從鬆動的棺口彌散開來,不知是不是心理的原因,兩人總覺得周圍的空氣似乎陰冷了幾分。凜冽的山風吹拂著搖曳的雜草,再次帶來陣陣鬼哭般的呼嘯,而那詭異的青木棺材則在些許鬆動之後,竟然像是卡住了一般,任憑兩人怎麼撬都毫無動靜。
「怎麼回事?你那邊用點力啊!」黝黑男子一邊使勁撬著棺材邊緣,一邊對那矮胖男子嚷嚷著。
『咔……』
一記沉悶的聲響從黝黑男子前方響起。
「我去,我是要你用力撬,又不是讓你砸,敲棺材板有毛用啊!」黝黑男子抬頭瞪了前方的同伴一眼,卻發現對方一臉無辜。
「我……我剛沒敲啊?我還以為是你敲的呢……」
「我兩隻手都在掰鐵鍬,怎麼可能……」
『咔……咔……』
話音未落,又一陣異響在兩人面前幽幽回蕩,兩人的臉色同時一變,低頭看向手邊的青木棺材。
這詭異的聲響,正是源自眼前的這具猙獰的「硃砂鎮邪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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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本次《屍蠱迷蹤篇》再次回歸懸疑~因此需要花費的心力也更甚以往,再加上《暗界神使》動畫化項目的各種監修工作,作者我已經忙成狗(扶額)……為了保證作品質量,同時也避免斷更,從本篇章開始,我將採取二天一更的方式進行連載,也希望大家繼續支持我的作品~
另外,大家的評論我每天都有看哦,也歡迎各位給我的微.博@火紅森林留言,大家的支持是我寫下去的動力,我會加油的!(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