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顆追尋已久的『鎮魂石』有參與此事的可能,姜爻的身體開始不住顫抖起來,凌冽的寒意瞬間籠罩上全身。
奪魂,製造傀儡亡靈,組建不死軍團……串聯而起的邏輯線背後,隱藏的或許正是他追尋已久的幕後陰影。
如果剝奪受害者半數魂魄,並製造成可控傀儡亡靈的真是司幽,那麼也就是說,『鎮魂石』就在司幽手上,而他……正是害死蕭遠的幕後兇手!?
「姜爻?你怎麼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姜爻的異樣,路星月不由停下了腳步,詫異地問道。
「不,沒什麼……」姜爻壓抑著洶湧的心潮,聲音有些低沉。「只是沒想到……這個司幽竟然有能力剝奪魂魄……」
「唔……這點嘛,其實我也挺意外的,根據我之前的情報,他應該沒有這樣的能力才對。」路星月嘀咕道。「不過先前我們在地牢時,也聽見了守衛說他身邊最近出現了個穿斗篷的神秘傢伙,我猜……可能和那傢伙有關係吧?」
「穿斗篷的傢伙……?」姜爻一愣,抬起了頭。「難道說……」
「但現在的一切還只是猜測,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儘快離開這裡。」路星月說著,看了眼手中光芒漸隱的焰火光珠,腳下不由加快了步伐,但很快他便發現前方竟然出現了一絲光線,似乎這條曲折的隧道終於到達了盡頭。
「是出口!」一見到前方忽然柳暗花明,兩人愈漸疲憊的精神頓時為之一振,忙不迭地加速攀爬了起來。隨著光線的越來越亮,一個明顯的洞口頓時展現在了兩人面前,然而就當勝利在望之時,姜爻卻忽然發現前方已率先到達洞口的路星月卻猛地剎住了腳步,一下子僵在了那裡。
「路星月?你怎麼……」
「別出來!快回……」
『嗡……!!』
劇烈的耳鳴如一顆*在姜爻腦袋裡轟然炸響!就在那一瞬間,姜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手緊緊擒住,無法說話,難以呼吸,眼前看到的,只有路星月那開闔的雙唇,緊接著,他便和路星月一起雙雙被拽出了隧道。
「唔……額!」冰冷的氣息順著雙手逐漸蔓延至周身,姜爻大口喘息著跪倒在地,然而那股窒息感卻無論如何都揮散不去,模糊的視線中,他發現自己的周身漸漸爬上了一層冰霜,而在視線的前方,他看到了一個身著長袍的男子正站在這條古老甬道的不遠處,冷漠地俯視著他。
「哼,真是沒想到,你們竟然進了『泉眼』……難怪那個『不祥的傢伙』拚死也要混進我皇城。」低沉的聲音從前方響起,說話的,正是面前的這名長袍男子。
『不祥的傢伙』?難道……饕餮也來這裡了!?
「你……你是誰?」姜爻驚訝不已,他看著這名陌生男子,掙扎著想要爬起身,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分毫。
「哼……」那男子看著姜爻,並沒有理會對方的疑問,而是將視線移向了一旁的路星月,姜爻這才發現此時的路星月並沒有像自己那樣被冰霜所禁錮,而是就這麼呆立在原地,臉上一副五味雜陳的表情。
「司幽……」路星月盯著長袍男子的臉,半晌之後吐出了幾個字。「你……為什麼會在這?」
「還問我為什麼?呵呵……原因你心裡最清楚不是嗎?路星月。」司幽注視著路星月的神情,似笑非笑地說道。「按照我們先前的『約定』,你應該帶他去的不是這裡吧?」
「『約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姜爻驚訝地看向身旁的路星月,卻發現對方沉默著別過了頭,根本不敢看向自己。
「呵呵,你還不明白嗎?我與他做了筆買賣,而買賣的商品則是你……『活死人』姜爻。」司幽冷笑道。「從你們進入『九泉寨城』的那一刻起,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我的眼皮底下,或者說,就是按我原定的『劇本』在進行。只是原本以為他會按照約定那樣帶你來我身邊,卻沒料到中途變卦,把你帶去了『九泉泉眼』……這當中到底出了什麼『變故』呢?」
司幽陰沉地說著,有意無意地看了眼路星月手上的『星璇盤』,而路星月則依然一言不發地低著頭,只是拿著『星璇盤』的手又微微握緊了幾分。
「路星月,他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姜爻難以置信地看著路星月。「難道你一開始接近我,把我帶進『九泉寨城』……就是為了把我賣給司幽?!」
「我……」路星月咬著牙,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垂下了視線,沉默不語。
「呵呵……不過嘛,雖然你把人帶錯了地方,但好在從結果上說,你還算是完成了我們的『交易』,路星月。」司幽輕笑著,對著路星月伸手一揚。「過來吧,把這小子交給我。作為交換,你想要的『那個消息』我可以告訴你,這不也是你不惜冒險也要來到幽冥界的原因嗎?」
「……!」路星月猛地抬起頭,瞳孔中隱約出現了一絲動搖。只見他沉默了片刻,隨即忽然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向司幽。
「站住!路星月,給我把話說清楚!」姜爻大聲質問著,他怎麼都無法相信先前還與自己生死與共的同伴竟然是一名背叛者。「你之前從鬼差手裡救我,和我費盡心思尋找『龍骨鑰匙』,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呵呵,『龍骨鑰匙』嗎……路星月,難不成你還沒告訴他真相?」司幽的冷笑再次傳來。
「……」路星月站定住了腳步,他轉過身,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姜爻,那雙美麗的金銀異瞳此時卻如冰山般冷漠。
「『龍骨鑰匙』?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找那東西,因為這鑰匙自始至終都在我這裡。」
路星月說著,從懷中摸出了一把閃爍著綠色熒光的晶瑩物件。
「這……這難道就是……!?」一見到那把造型古樸的鑰匙,姜爻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沒錯,這就是『龍骨鑰匙』,也就是說,先前我用『星璇盤』追蹤的,根本就不是這玩意兒。」路星月語氣冰冷。「之前告訴你的那些理由,都是為了騙你進城而說的謊,誰讓你那麼天真,輕易就相信了我這個陌生人。現在『交易』既然已經完成,我很快就會離開幽冥界,而你……就繼續留在這吧。」
「……為什麼……」姜爻顫抖著盯著路星月,憤怒的雙眸隱約瀰漫上一層血色,似有若無的妖氣也開始在其周身幽幽閃現。「告訴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嗯……?」司幽眯起眼,似乎對姜爻的反抗有些意外。他微微揚起手,手心開始泛起透著殺意的寒光,但就在此時,他的胸口卻忽然傳來一陣刺痛,那股不安分的紅光再次隱隱浮現在他的長袍之下。
怎麼回事?「它」怎麼突然……
『砰——!』
沉悶的打擊聲從前方響起,司幽胸口的刺痛頓時消散下去,他抬起頭,卻發現此時的路星月已狠狠地一拳打在了姜爻的懷中。
「……路星月……你……咳咳咳!」姜爻劇烈咳嗽著,周身的妖氣頓時消隱,只覺得一股昏沉的倦意湧上腦袋。
「我剛才就說過,你太天真了。」路星月低沉地呢喃著,抽回了手。「為了我『最重要的那個人』,我可以出賣一切,更何況是你。」
「你……」姜爻喘息著,他感覺力量正慢慢從四肢流逝。模糊的視線中,他似乎隱約看到了路星月那雙看似冷漠的瞳孔深處,似乎流轉過一抹別樣的情緒,但還沒等姜爻來得及看清,他的意識便悄然斷線,最終只能無力地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哼,多此一舉,本來還想讓那小子嘗嘗苦頭呢。」司幽冷冷地瞥了眼昏迷的姜爻,隨即散去手心中的寒光,揮手打了個手勢。「來人,把他帶下去。」
很快,兩隻蠱雕出現在了姜爻身邊,一左一右地架起昏迷不醒的姜爻,拖了下去。
「我已經做到了我約定的事,接下來,該兌現你的承諾了。」路星月看著緩緩走近自己的司幽,言語冷淡而疏離。「那個人……到底在哪!」
「呵,該告訴你的我一定會告訴你,但在那之前,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司幽站在路星月面前,微微俯身貼近對方的耳畔,冰涼的手指拂過路星月那雙美麗的金銀異瞳,一路沿著他那乾淨的臉頰緩緩向下,掠過清瘦的下巴,掃過分明的鎖骨,最終定格在了路星月心跳的位置。而路星月則在此過程中依然冷漠地看著司幽,沒有回答,也沒有後退半步。
「多麼漂亮的眼睛啊……如此美麗而強大的陰陽眼在那群愚蠢的人類口中卻變成了『帶來災難的象徵』,那個世間根本不配擁有你。」
司幽注視著路星月的雙瞳,話語中流露著某些危險的氣息。「我最初對你的『邀約』你就真的不考慮一下嗎?與其追隨著那個拋棄你的義父,還不如跟我……唔!」
話說一半,司幽的臉色忽然微微一變。他低下頭,只見一把不知從何而來的鋒利勾索正纏繞在自己喉間,而掌控鉤索的,正是面前這名擁有金銀異瞳的青年男子。
「同樣的話,別讓我說第三遍!」路星月慢慢抬起頭,兇狠的視線中鋒芒畢露。
「我義父……究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