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媽媽了呀？」

看著和桃子躺在一起，不安的滾來滾去的鹿呦呦，何四海輕聲安慰道。

「嗯。」鹿呦呦輕輕點了點頭。

「睡覺，睡著就不想媽媽了，姐姐帶你睡覺覺。」

桃子說著，一把就把鹿呦呦給摟在了懷裡。

呦呦掙扎無果，然後安靜了下來。

她小小的身子捲縮著，緊緊地挨著桃子，彷彿嚴重地缺乏安全感。

「小寶寶乖乖，快點快點睡覺覺~」桃子輕輕地拍打著，一邊輕聲哼唱著。

大概第一次有人叫她姐姐，桃子顯得很興奮，對這個小妹妹也格外地照顧。

何四海輕輕地退出了房門。

見來奶奶還沒睡，在客廳里這裡摸摸，那裡捏捏的。

「奶奶，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快點睡覺去吧。」

按照在鄉下的作息時間，這時候早就應該睡了。

「城裡跟鄉下就是不一樣啊，平日里這時候早就烏漆麻黑了，那像現在，感覺時間還早得很呢。」奶奶笑呵呵地說道。

「還是早點睡吧，不要把生物鐘弄亂了，這樣對身體不好，是不是因為孩子們吵到你了……」何四海扶著她回房道。

「沒有的事，我喜歡孩子們嘰嘰喳喳的，這樣熱鬧。」奶奶開心地說道。

「對了，晚上我和萱萱去了一趟冥土，見到了爺爺。」

「咦，真的嗎？他還好吧。」

奶奶聞言渾濁的眼神彷彿都亮了起來，滿臉驚喜。

「他很好，對了，還見到了二爺爺，爺爺說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經去世了。」

「對，對，他去世得早，時間太長了，他長什麼樣我都不記得了，人老嘍……」

奶奶嘮嘮叨叨地開始說了起來。

何四海坐在旁邊靜靜聽著。

「是不是嫌我啰嗦了？」奶奶很快反應過來，笑著說道。

「不會，以前我經常和奶奶這樣聊天的，晚上我也去見了她。」

「是嗎？她也還好吧？」

「好得很，對了，今年七月半你就能見到她了。」

「那好，見到她，我要好好謝謝她，她把我們家小舟教的這麼好。」奶奶摸著何四海的頭說道。

何四海剛想說話，奶奶又道：「你也早點休息吧，我也睡覺了。」

「那行，那你早點休息吧。」

何四海起身出了房門，回到房間，發現桃子已經把鹿呦呦給哄睡著了，也把她自己給哄睡著了。

至於童彤，她今天晚上留在了鳳凰集。

她喜歡一個人，她覺得那個地方很好，也許她已經習慣了孤獨。

看著熟睡的呦呦，何四海拿去小紅傘，遮在她的頭頂，進入她的夢中。

…………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裝修得也不溫馨。

不，或者說完全沒有裝修過。

四面牆壁上貼滿了牆紙。

裸露在外的地方，隱隱還能看到背後的灰色水泥牆。

地面上同樣如此，不過鋪的不是地毯，而是厚厚的塑料皮。

經常有小飯店用來墊桌子用的那種。

而此時鹿呦呦正坐在地上，身邊還擺放著幾個破舊的玩具。

她手上拿著一隻露出海綿的小狗玩偶。

何四海有些恍然，她下午的時候為什麼會選擇小狗毛絨玩具。

原來她有個類似的一個。

何四海打量著房間四周，發現陳設非常簡單。

一張床，一個簡單的衣櫃，甚至連一張椅子都沒有，這就是屋內所有了。

而且房子里的光線很暗，彷彿是陰雨天氣一般，給人一種壓抑和不舒服之感。

何四海向著唯一的窗戶往外看去，發現整個世界灰濛濛的，如同蒙上了一層薄霧。

這不奇怪，這是呦呦的夢境，而夢境中的一切都來自呦呦的認知。

而呦呦年紀太小了，所以對世界的認知非常淺薄，這才造成了整個世界模糊不清的情況。

「小狗狗汪汪汪……」

「我是媽媽呀，你要叫我媽媽。」

「汪汪。」

「乖寶寶，媽媽什麼時候能回來呀？」

……

呦呦一邊自言自語地跟著手上的小狗玩耍，一邊好似焦急地在等待著什麼人。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了開門的聲音。

鹿呦呦立刻轉頭看向門口的位置，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看起來很緊張。

然後就見從門外推門走進來一位女人。

「媽媽……」

鹿呦呦緊張的神色瞬間轉為欣喜，她跳起來，跑過去撲在了女人的懷裡。

女人看起來年紀並不大，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藍色的工作服。

胸前還有個胸牌，何四海想要看清上面的字，卻一片模糊，怎麼也看不清。

女人長相還挺好看，但是難掩疲憊，只見她彎腰把呦呦抱起來問道：「寶貝，在家有沒有想媽媽呀？」

「想。」呦呦奶聲奶氣地道。

「哪裡想？」女人問道。

「這裡。」呦呦指了指肚子。

「你是餓了吧？媽媽帶你去吃飯。」女子說著就抱著呦呦往門外走去。

何四海這才發現，外面還有一間，這一間就顯得比較凌亂了，擺滿了東西，另外還有一個很簡單的灶台。

不過連煤氣都沒有，就是簡單的電磁爐。

女子把呦呦放在旁邊一個簡單的沙發上，對她說道：「你先坐會，媽媽給你下麵條。」

「好，呦呦喜歡吃麵條。」呦呦乖乖地坐在沙發上大聲說道。

「是嗎？媽媽也很喜歡吃，媽媽還給呦呦買了一個大雞腿，你先吃。」

女子從灶台上拿了一個塑料袋，果然裡面有根路邊滷菜攤賣的那種大雞腿。

呦呦高興地抓在手中啃了一口，滿臉幸福。

女子在呦呦臉上親吻了一口，起身去給呦呦下麵條。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給我出來，艹，賤人，你TMD給我出來，你毀了我，就想這樣完了嗎？我跟你說沒完……」

「砰砰砰……」

「賤人，你TMD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回來了，老子弄死你，你TMD……」

門外一個男人不停地踹著門，咒罵著，彷彿有著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呦呦嚇呆了，手裡的雞腿掉在了地上，癟著嘴，想要哭。

女子慌亂地走過來，把她摟在懷裡，捂住她的嘴，小聲說道：「呦呦乖，別怕，別怕，媽媽在，媽媽在，別出聲，外面有壞人……」

何四海穿過門，想要看看外面是什麼人，卻發現卻已經到達了夢境之外。

原來呦呦的夢只有這間房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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