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吃這個……」

「我要吃那個……」

「我全都要吃，啊嗚，啊嗚……，好多好吃的呀！」

……

年夜飯剛開始，小傢伙們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來。

「別急，別急，都是你們的，今天是過年，讓我們一起舉起杯子喝一杯好不好？」奶奶提議道。

「好。」ⅹ3

三個小傢伙叫的最大聲了。

她們喜歡碰杯，喜歡學着大人的樣子乾杯。

「祝大家新年快樂！」奶奶說。

「新年快樂哦！」大家紛紛道。

伴隨着祝福和屋外的鞭炮聲，滿屋的歡笑……

吃過年夜飯，兩個小傢伙並沒有急着回家，她們還想跟桃子玩，另外她們還等著何四海晚上給她們放煙花。

不過，沒等何四海給三個小傢伙放煙花，楊佩蘭就拿着手機找到了他。

「媽，有什麼事嗎？」何四海有些疑惑問道。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楊佩蘭一副欲言又止，滿臉忐忑的模樣。

「今天過年，我想……我想給家裏打個電話。」楊佩蘭聞言吞吞吐吐地道。

對楊佩蘭來說，兒子雖然說原諒她了，不怪她了，但是楊佩蘭卻沒有原諒她自己，所以無論和兒子待在一起，或者說話，她都要再三斟酌，生怕引起兒子的不高興。

實際上，楊佩蘭其實還能感覺到何四海雖然嘴上說原諒了她，其實心中依舊對她存在着隔閡。

何四海回來幾次，跟她交流是最少的，即使說話，也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

她雖然傻了這麼多年，但是她現在不傻，她能感覺到，可是她不怪兒子，也沒資格去責怪兒子，因為都是她的錯。

只要能時常看到兒子，知道他過得好，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見何四海沒說話，楊佩蘭神色有些黯然，但是她很快就掩飾了過去，然後露出一個笑容道：「你帶孩子們放煙花去吧，今年你爸爸買了很多煙花，你小時候……」

「你打吧！」何四海打斷她的話道。

「什麼？」楊佩蘭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打吧，外公外婆這些年還好嗎？」何四海輕聲問道。

「很好，他們都很好。」楊佩蘭聞言一臉喜色地道。

「真的？」何四海看着她的眼睛問道。

何四海回來后，從來沒有沒有跟張陸軍他們問起過外公外婆的事，而何四海之所以走丟，跟他們也不無關係，所以也就沒人提及，彷彿他們不存在一般。

但是第一次回來的時候他問過奶奶，楊佩蘭病成這樣，泉城那邊都不管嗎？

奶奶說，大舅要照顧老人，又要照顧孩子，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來照顧楊佩蘭，聽其語氣，兩位老人身體應該都不太好。

果然隨着何四海的追問，楊佩蘭這才嚅嚅地說道：「不太好。」

「怎麼了？」何四海神色平淡地問道。

「你外公患有糖尿病，長年吃藥，你外婆身體本身就不大好，加上年紀大了，大病雖然沒有，但是小病不斷，基本上一年有大半年都在醫院，你大舅和大舅媽好些年前就下崗了……」

楊佩蘭說着，眼中說不盡的憂愁，她瘋瘋癲癲這些年，別說幫忙，不拖累他們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八年前，大舅還帶外公外婆來看過楊佩蘭，那時候外公外婆身體還算好的了，但即使這樣外婆回去后還是大病一場。

這也是他們最近的一次見面，隨着年齡逐漸增長，這恐怕也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外公外婆心裏也有數，所以更是難過，他們很愛楊佩蘭，否則在那個年代，還是一個女孩子，供她上大學，甚至遠嫁江右，也沒多少反對，可見對她的寵愛。

可卻沒想到變成這番模樣。

所以他們才會不遠萬里來到江右。

好在女兒雖然瘋癲，但是女婿依舊對她照顧的很好，這也是他們唯一比較欣慰的事。

不過自此以後兩家聯繫也逐漸少了，除了每年過年打個電話問候一聲，基本上已經沒有什麼來往。

「你想我怎麼做？」何四海問道。

「你外公外婆……聽說……聽說你回來了，他們……他們想要見見你。」楊佩蘭看着何四海的臉，有些忐忑地道。

實際上何四海對外公外婆沒什麼印象，一方面是因為走丟之前年紀太小了，另外一方面是因為距離太遠了，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

但是何四海還是點了點頭。

楊佩蘭聞言，臉上滿是喜悅的光芒，然後撥通了她手上的視頻電話。

實際上何四海早已知道這事，因為回來那天奶奶已經跟他說過。

希望他能滿足一下自己母親的新年願望！

另外又說了許多關注外公外婆的不容易和女兒遠嫁思念的痛苦。

「大哥，新年好，年夜飯吃了沒有？」視頻剛一接通，楊佩蘭就急切問道。

電話那邊出現一位頭髮稀疏的中年人，眉目之間與楊佩蘭依稀有些相似。

「還沒呢，我也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小蘭，你最近還好吧？」

「我很好，爸和媽呢……」

兩人互相寒暄起來，問候了最近的狀況。

然後鏡頭中又出現了兩位老人。

楊佩蘭把目光轉向何四海，目光中滿是祈求。

「手機給我吧。」何四海道。

接過手機，何四海面露一個笑容，沖着鏡頭裏的三人道：「外公外婆，大舅，新年好！」

旁邊滿臉期待的楊佩蘭舒了口氣。

「新年好，小舟都這麼大了，唉，好些年都沒見你了，有空來泉城玩……」

三個人七嘴八舌的說了一通。

有讓他去泉城的。

有誇他長的帥的。

有表達想念的。

還有為楊佩蘭說情的，讓他不要怪責他媽媽……

何四海面帶微笑一一給他們做了回答。

然後把手機還給了楊佩蘭。

楊佩蘭又和大舅說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然後怔怔地看向帶着孩子們出去的何四海，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是因為何四海剛才的態度不好，而是因為態度太好了，可是自家人，這樣的態度，就……

「沒事，時間還長，慢慢來吧！」就在這時，旁邊一個聲音安慰道。

楊佩蘭回過頭來，張陸軍不知何時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後。

楊佩蘭露出一個笑容。

然後道：「大哥說小勇過年要值班，初八後會有假來看我。」

張陸軍看着她的眼睛默默點了點頭。

楊佩蘭低下了頭。

「等過完年，我帶你回去一趟看看岳父岳母。」張陸軍又說道。

「很……很麻煩的。」楊佩蘭語帶黯然地說道。

「不麻煩。」張陸軍伸手拉住她的手。

楊佩蘭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