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對方說「他」叫眾生，何四海心中有所猜測。

「那麼你見我，又是為了什麼？」何四海問道。

眾生聞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把手遞到何四海的面前。

何四海一看，正是他砸出去的陰陽印。

於是趕忙伸手把它給拿了回來。

此時把頭埋在何四海身上的兩個小傢伙也抬起頭來，好奇地打量著眾生。

眾生向二人露出一個微笑。

可是依舊如同機器一樣，沒有任何的情感，彷彿只是因為需要，所以才露出一個笑容罷了。

但兩個小傢伙對「他」並不排斥。

「你……你好。」萱萱忽然向對方說道。

婉婉見萱萱主動跟對方打招呼，立刻急急忙忙地也小聲地說了一聲：「你好。」

眾生微笑著向她們點了點頭，然後向何四海道：「她們都有著最好的品質。」

「哦？」何四海有些不解地拎了拎眉頭。

「她代表堅強。」眾生指了指萱萱。

「她代表善良。」眾生又指了指婉婉。

何四海聞言，有些恍然。

萱萱如果不堅強，那麼她不可能獨自一人，孤孤單單的情況下守候家人接近二十年。

婉婉遭受非人的遭遇，見過人間最深的醜惡，她並沒有怨恨過任何人，始終保持著心底的善良。

何四海這下明白她們特殊在什麼地方了。

兩個小傢伙雖然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也知道在誇她們。

她們可沒有得意(￣︶￣)，只是有點高興罷了。

就在這時，眾生又自顧自地說起一個故事來。

故事的大意是有一位皇帝，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誕生下一位皇子。

隨著皇子慢慢長大，能力越來越強，思想日趨成熟，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路。

於是割地為王，封疆裂土，宣布獨立，甚至想要取而代之，徹底脫離皇帝的掌控。

他們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度，或叫天堂、或叫地獄，或叫極樂……

何四海聞聽徹底驚了。

「所以你想我做什麼？」

「收回領土。」

何四海：「……」

這是瞎扯淡嗎？憑他小胳膊小腿能掰扯過這些大佬？

而且神話中的人物原來是真的存在嗎？

「如果收不回會怎麼樣？」

「陰陽失衡，世界崩潰，萬物滅絕，重歸混沌，重新演化，不過新世界將會縮小。」

這麼嚴重的嗎？何四海驚了。

「那世界什麼時候會崩潰？」

「很快。」

「很快是多久？」

「大概百年左右。」

何四海聞言不由得鬆了口氣，時間還長。

不過對眾生來說，百年時間的確很短，估計也就瞬息之時。

「那我要怎麼做？」何四海問道。

「順其自然。」

「呃……不需要我拯救世界嗎？」何四海很是疑惑，難道是理解岔了？

「世界從不需要拯救。」

這樣說也對，對眾生來說，無非世界重歸混沌，其實並無多大影響。

可是人類，或者說世界萬物就慘了。

所以人類拯救的永遠不是世界，而是人類自己。

「既然那些大佬都是你的孩子，為什麼你不自己收回？」

「因為被切割出去，獨立世界之外，我也無法找到他們，還記得鳳凰集嗎？」

何四海聞言有些恍然。

鳳凰集本身就是一個獨立在世界之外的空間，要不然鳳九也不會躲在裡面不出。

只有何四海進入空間以後，達成契約，才被天道察覺。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收回鳳凰集。」

「太小了。」眾生說道。

呃……，的確也是，對整個冥土來說，鳳凰集恐怕芝麻大小都算不上。

「所以你是天道？」何四海問道。

眾生聞言搖了搖頭，「天道是我，我不是天道。」

他的聲音虛無縹緲，在這說話期間，不停地在改變，卻又彷彿沒有變，充滿了矛盾，很是神奇。

「那麼最近誕生的皇子是誰？」何四海忽然開口問道。

「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何四海聞言沉默下來，沒再繼續追問。

「這很重要，是佛、是魔、是神……，還是開闢出新的道路，都將會影響世界萬物……」

眾生說完，整個人變得虛幻起來，聲音也變得虛無縹緲。

「等一等。」何四海知道祂要走，趕忙喊道。

眾生彷彿明白了些什麼，忽有一物出現在何四海手中。

是一把木頭錘，大概嬰兒手臂長短，非常精巧。

有點像平日里使用的那種按摩錘。

「這不對啊？」何四海道。

他要的是廣德和尚的報酬——那把犍稚，而不是一把按摩錘。

「都一樣，你會用得上。」

一個聲音在何四海心底響起，眾生徹底消失在了他們的眼前。

這能一樣嗎？廣德舉起犍稚，給人一種破碎虛空，擊穿大地的錯覺，可見犍稚絕對是一件寶物。

可現在這把跟玩具一樣的小鎚子能幹嘛？捶肩嗎？

何四海拿起來，在自己肩膀上輕錘兩下，還真別說，挺舒服的。

「老闆……」就在這時，萱萱忽然拽了拽何四海的袖子。

何四海反應過來，「怎麼了？」

「能不能給我玩一玩？」萱萱一臉期盼地問道。

「拿去。」何四海隨手把手中的鎚子遞給了她。

「哈哈，姐姐，來，給我敲一下。」

萱萱拿到鎚子，學著之前廣德的樣子，要敲婉婉的小腦袋瓜。

「hiahia……這可不行吖。」

婉婉轉身躲到何四海的身後，她又不是小傻瓜。

「就敲一下，就敲一下哦，我輕輕地，一點也不疼……」

兩人圍著何四海轉圈，一個跑一個追，就在這裡嬉鬧起來。

看來她們並沒有受到今天所發生的事情影響。

當然也有可能是眾生的原因。

何四海看了一眼忘川河的對面，那是寂靜的冥土。

「要不要順便去看看爺爺和奶奶他們呢？」

想了想還是算了。

「好了，你們兩個不要鬧了，我們回家去了。」何四海招呼道。

「好……」

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地應了一聲。

然後咚的一下，婉婉一時沒防備，腦袋上被敲了一下。

「hiahia……真的一點也不疼呀。」婉婉抱著腦袋傻乎乎地樂道。

何四海收回萱萱這調皮鬼手裡的小鎚子，讓她在前面引路，帶領著他們重新回到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