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嘉從公司出來，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老房子。

老房子採光不太好，即使外面烈日驕陽，屋內光線依舊顯得有點昏暗。

陽光從窗棱里照射進來，落在老舊的破沙發上，光陰中的浮塵清晰可見。

李元嘉直愣愣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笨重老舊的茶几。

安靜的房子里，只有牆上的老式鬧鐘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

李元嘉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寧靜。

直到鬧鐘響起了整點報時，李元嘉才反應過來，站起身在屋內轉了一圈，然後走出了門。

老房子附近有個菜市場，李元嘉小時候經常跟父親一起過來賣魚。

那時候菜市場一股臭水溝味，污水橫流，讓人掩鼻。

這麼多年，經過幾次改造，已經好了很多，但是李元嘉已經找不到小時候的感覺。

最後買了一條魚和一些滷菜回了家。

回到家看了一下時間，李元嘉再次出了門，來到兒子學校門口，然後在門口遇到接兒子放學的妻子。

黃雅蓉看到李元嘉有點驚訝，這時候，他不應該在公司上班嗎？

她想要問，但是想起兩人正在鬧矛盾，於是轉過臉去，不搭理他。

反而李元嘉，無所謂地走了過去道：「我買了魚，中午給銘銘做魚湯，你……你也起來吧？」

似乎因為李元嘉的話，黃雅蓉覺得他在釋放和解的信號。

於是轉過頭來問道：「今天你沒上班嗎？」

「休息一下。」李元嘉也沒多做解釋。

然後……

又是一陣無聲的沉默。

好在很快放學的喧鬧聲，打斷了他們之間古怪的氣氛。

「爸爸，媽媽。」李子銘看到他們兩個一起來接他放學，他也有點驚訝。

「走吧，中午爸爸給你煮魚湯喝。」李元嘉拉著他的手道。

「有爺爺做的好喝嗎？」李子銘開心問道，他以為父母又和好了，畢竟這不是第一次。

「應該……有吧？」李元嘉自己也不確定，以前只是吃，從來沒做過，不過步驟他都知道。

老房子離學校有點遠，打了一輛車才過去。

黃雅蓉一路上沒說話。

「你們坐一下，我去燒魚湯。」李元嘉轉身去了廚房。

雖然賣魚的已經把他殺好去鱗，但是他還是學父親的模樣，又重新洗了一遍。

然後把鍋燒熱放油，放佐料大火煸炒，直至飄出香味，才把洗凈的魚放進去。

等把魚兩面炸至金黃，再倒入水，小火慢燉。

李元嘉看過很多次李立春燒魚的步驟，所以做起來有模有樣。

「沒爺爺燒的好吃，而且好腥。」李子銘捏著鼻子道。

李元嘉自己喝了一口，的確是這樣，遠沒有父親做的好喝。

黃雅蓉也不愛喝。

所以最後一條魚，全都被李元嘉給吃了，不能浪費。

吃過飯，休息了一會，李元嘉和黃雅蓉重新把兒子送去學校。

看著一直神色平靜的丈夫，黃雅蓉心裡非常慌亂，丈夫這回是來真的了，鐵了心要跟她離婚。

「我搬到老房子那邊去住，離婚協議寫好后給我打電話，我隨時可以簽。」李元嘉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道。

黃雅蓉站在旁邊獃獃的，她不知道一直老實憨厚，總是讓著她的丈夫，這次怎麼突然這麼果決。

但是她絕對不能認輸，於是開口問道：「你一個人跑去快活，兒子不管了嗎？」

她想要用兒子來綁住李元嘉。

李元嘉看了她一眼，「他放上下學，你要不接他，我可以接他，他暫時跟我住老房子那裡，不過因為有點遠，車子我就先開走了。」

「你來接，你不上班了？」黃雅蓉彷彿發現了盲點，立刻滿臉嘲諷地道。

「辭職了。」李元嘉淡淡地道。

黃雅蓉聞言直愣愣地站在那裡，辭職了？

他是來真的？不只是嚇唬她？

到現在黃雅蓉都還不相信李元嘉真的要跟她離婚。

直到李元嘉走出去，帶上門發出「砰」的一聲，她才反應過來。

然後蹲下身子，抱著胳膊，低聲地嗚咽起來。

「我是為了誰啊，我是為了我自己嗎？」

「混蛋，王八蛋，就知道自己快活。」

「……」

門外李元嘉聽著妻子的嗚咽聲和咒罵聲，最終深深的嘆了口氣，拎著行李下樓而去。

……

「媽，我爸爸呢。」

晚上快要睡覺的時候，李子銘見李元嘉還沒回來，於是向靠在床頭玩手機的黃雅蓉問道。

「他晚上加班，不回來了。」黃雅蓉神色冷冷地道。

李子銘聞言不說話，只是盯著她。

「你看我幹嘛？」黃雅蓉瞪了他一眼。

「爸爸中午說，他今天請假了。」李子銘道。

「那又怎麼樣？」黃雅蓉語氣微微有些上揚。

「你們……你們是不是離婚了？」李子銘難過地問道。

黃雅蓉聞言愣了一下，並沒有否認而是問道：「我要是跟你爸離婚，你跟誰啊？」

她滿臉期待。

「我要跟我爸。」李子銘大聲道。

「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虧得我平日里對你這麼好。」黃雅蓉聞言氣憤地道。

「我爸對我也很好，你就知道欺負爸爸，天天說他，什麼事情都讓他干，你自己就沒缺點了嗎？事情為什麼你不自己干？」李子銘大聲嚷嚷道。

別看他今年還不滿九歲，但該知道的他都知道，這個家裡是什麼樣的，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不想跟我，你就滾，跟你爸過去。」黃雅蓉聞言也怒了，大聲地道。

「走就走，你自己一個人待在這裡吧。」李子銘聞言轉身衝出了房門。

「白養這麼大，白對你這麼好。」黃雅蓉覺得自己胃都被氣的疼。

她聽見門外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

「跟他爸一個德行，姓李的沒一個好人。」黃雅蓉生氣地道。

接著她反應過來，趕忙衝下床。

「銘銘，銘銘……」她推開兒子的房門，裡面空蕩蕩的。

她趕忙跑到門口，果然玄關處兒子今天穿的鞋子不見了。

「銘銘，你別嚇媽媽，快點回來。」黃雅蓉衝出大門，對著黑洞洞的樓道喊道。

感應燈聞聲而亮，空蕩蕩的樓道里哪有人影。

「銘銘？」

她語帶哭腔慌亂地喊道。

想坐電梯下去找，又怕兒子走了樓梯。

想走樓梯，又怕兒子坐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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