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警官，這麼晚了，還打擾你休息。」何四海道。

「沒事的，我們就是干這個的，隨時待命。」丁敏笑著道。

按說如果真的是拐賣兒童的案件，不應該是刑事部門來負責的，但是誰讓是何四海打的電話呢。

丁敏因為職業習慣，一進來就打量了一下陳澤夫妻，然後又看了一眼正埋頭吃面的段向榮。

她一眼就看出，這並不是一家三口，而且夫妻兩見到她，依舊一臉戒備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猜測。

人販子嗎？

但是並沒有立即下結論。

大排檔里因為丁敏的到來，原本喧鬧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全都好奇地看著這邊。

這時候段向榮把面也吃完了，而且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於是何四海站起來結了賬，拉著段向榮帶頭向外面走去。

陳澤夫妻趕忙在後面跟上，當然也沒忘記女兒的炒麵。

不管何四海是不是壞人，但凡有見到女兒的一絲希望，他們都不會放棄。

等出了大排檔，何四海小聲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雖然依舊有很多疑問，但是丁敏並沒有追問，而是把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兩位警察介紹給了何四海認識。

一個叫曹玉龍，一個叫阮元亮，兩個都是中年人，自始至終也都沒多問一句。

丁敏給他們介紹，他們也只是很客氣地跟何四海招呼一聲。

「你們別擔心，如果你女兒真的還在大興村，我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的。」了解經過後的丁敏對陳澤夫妻二人安慰道。

陳澤夫妻的心要稍微放下來些，雖然還有很多疑惑，但看幾位警察也不像是壞人的樣子。

於是幾人也不耽擱，直奔大興村。

曹玉龍負責開車，而阮元亮坐在副駕駛上半道就開始聯繫當地的派出所。

丁敏跟著大家一起坐在後面。

看著緊靠著何四海的段向榮，她有些好奇地問：「這位小朋友是？」

「我叫段向榮。」大概因為丁敏身上的制服，讓他有安全感。

所以丁敏問話，他立刻就回答了。

「你們是？」丁敏接著問道。

這話是向何四海問的。

「我晚上出來有事，路過大排檔，本來想要吃碗東西的，沒想到就見這小子跟在他們夫妻後面，於是就多嘴問了一句，沒想到竟然發生這樣的事。」何四海摸了摸段向榮的小腦袋。

段向榮在他掌心蹭了蹭，臉帶笑容，一點也看不出悲傷的模樣。

陳澤夫婦聞言卻一臉茫然，這小孩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嗎？

如果真是這樣，這麼大的一個人，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

所以這個男人又在撒謊？

那他騙我們又是為了什麼？

還有這幾位警察真的是警察嗎？

一時間夫妻二人心裡一團亂，滿臉的茫然和難過之色。

如果是騙他們，是不是女兒的消息也是假的？

何四海向前面看了一眼。

這輛警車前排和後座之間有個防爆網，並且還有一個隔板。

後座的空間相當大，本身就是運送犯人用的。

當時何四海給她打電話。

電話里也沒說得很清楚，她還以為是抓到了人販子，所以才把局裡這輛抓捕犯人用的車開來了。

不過空間的確夠大，要不然這麼多人，一輛車還真不一定坐得下。

何四海伸手熄滅了手上的引魂燈。

然後坐在他旁邊的段向榮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澤夫妻兩還在發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但緊接著立刻驚呼一聲。

可是此時何四海已經又重新點亮了引魂燈。

段向榮依舊坐在原地笑嘻嘻地看著大家。

即使有所猜測的丁敏也被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段向榮嚇了一跳。

所以別說陳澤夫婦了，兩人使勁揉著眼睛。

前面坐在副駕駛上的阮元亮回頭看了一眼，見大家沒什麼事，就又把頭轉了過去。

「你們也看到了，這小傢伙是個詭，他一直跟在你們身後，就是想要告訴你們關於你們女兒的消息。」何四海拉起段向榮的小手道。

這小傢伙真的很瘦，即使做鬼，也是一個營養不良的小詭，生前應該也受了不少苦，卻依然如此樂觀。

都死了還在想著幫同伴回家。

「那你……那你……」陳澤結結巴巴地道。

他想問何四海是什麼人？可是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問。

至於他老婆潘秀喜緊抓著陳澤的胳膊，有些畏懼地看著段向榮，畢竟詭的可怕，一直都廣為流傳。

「你與其想知道我是什麼人？還不如想想怎麼把你女兒給救出來實在一些。」何四海沒想跟他們多解釋。

「對啊，有的不該問的別問。」丁敏也在旁邊說道。

陳澤聞言一下子想到了很多，難道傳說中的詭神真的存在，上面也是知道，只不過隱瞞了下面的人？

倒是他老婆潘秀喜聽聞到女兒，也不那麼害怕了。

「小雅她……她怎麼了樣了，她還好嗎？」潘秀喜追問道。

「從頭慢慢說。」何四海對正仰著臉看著他的段向榮道。

三四個小時的路程，時間還長呢。

段向榮記得那天他跟爸爸媽媽去公園。

因為爸爸不停地在給媽媽拍照。

無聊的他獨自一人往前跑。

再然後……

他就不太記得了。

醒來的時候，他跟在一個叫麻桿的叔叔身邊。

叔叔說是他爸爸。

他知道他不是，可是他不敢說，因為他會打他。

他們坐了汽車，又坐了很久的火車，最後又換上了汽車，最終他們來到了大興村石頭屋。

麻桿「爸爸」不見了，他「爸爸」換了個人。

大家都叫他「虎爺」，他的確也像老虎一樣兇殘。

不聽話打、要錢少了打、心情不好打、下雨出不了門也打。

段向榮來到這個「家」的時候，家裡已經有了好幾個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和叔叔。

段向榮來以後，就不準說他自己的名字，大家都叫他老五。

老五下面還有一個叫老六的小妹妹，老六就是陳澤夫妻的女兒陳小雅。

在這個家裡，在家裡大家最怕的就是「爸爸」。

他咳嗽一聲，大家都會哆嗦一下。

叔叔們每天領著他們出去要飯，早出晚歸，把要來的錢上交給「爸爸」，要是不夠就會挨打。

剛來的段向榮因為要不到錢，天天被打沒飯吃。

要不是小雅偷偷地把她那一份分一半給段向榮，估計他沒被打死，也被餓死了。

有一天段向榮又沒要到足夠的錢，被「爸爸」一棍子敲在了頭上。

昏迷過去的他直接被丟在了草窩裡自生自滅。

直到陳澤夫妻帶著警察把這些壞蛋一窩端，才被解救了出來。

可是小雅因為前一天晚上偷偷照顧段向榮，被「爸爸」發現了，毒打了一頓后關在了洞里。

虎爺和他的販子窩被一鍋端，審訊過後發現少了一個叫老三的人。

當時他們夫妻猜測，陳小雅應該是被老三帶走了。

誰又會想到，老三躲在了糞坑裡，而小雅被關在地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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