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情專註的於海東聽見背後傳來聲音，下意識地轉過頭來。

見李新然正好從床上坐起來，於是很客氣地招呼了一聲。

「你好。」

睡迷糊的李新然感覺當頭一盆涼水澆了下來，整個人打了個冷顫，然後他原本緊縮的膀胱瞬間鬆懈，他尿了。

於海東自己不覺得有多嚇人。

但是從李新然的角度來看，他沒被嚇昏過去，已經算是膽大的了。

因為睡覺，他把辦公室內的燈給關了，只剩下電腦屏幕上一點點的亮光。

於海東的面孔在電腦屏幕的燈光照耀下，泛青白色。

「你不用怕。」於海東開口道。

「你……你……你……」李新然哆嗦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他是認識於海東的，他是新人，也只是現在部門的新人，以前是其他部門的。

於海東升天他才來接手工作的。

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快就能上手。

「做詭了，還要寫代碼嗎？」李新然你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因為太害怕，還是腦抽了，突然開口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於海東正想回答這個問題，站在李新然床頭位置的何四海忽然熄滅了燈。

於海東自然在李新然的眼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新然被嚇了一跳，趕忙爬坐起來，才發覺自己下體熱乎乎的，一泡尿全尿在床上了。

因為是夏天，摺疊床上也沒有鋪墊，尿全滲到地上，滿屋子都是尿騷味。

但是李新然現在已經顧不了許多，衝過去，直接把所有的燈都打開。

然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確定於海東已經真的不見了。

……

「走吧，我現在送你去你該去的地方。」何四海對已經完成心愿的於海東道。

「等一下，等一下。」於海東連忙哀求道。

「怎麼了，你的心愿不是已經完成了嗎？這人間還有什麼讓你留念的嗎？」

「我想去她的工位上再看一眼。」於海東哀求道。

「唉~」

何四海嘆息一聲，點了點頭。

他也算是痴心人了，可惜……

於海東喜歡的李若華的位子在另外一個辦公室。

美術部女性比較多，一進辦公室內，明顯能看出跟程序部門的區別。

各種卡通手辦、貼紙、粉色的抱枕、水杯等等到處都是。

於海東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然後默默地坐了下來。

桌子上擺放着幾個小丸子的手辦，粉色的櫻花鍵盤，小海豚抱枕，滿滿的少女心。

「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她來公司第三天了，那也是我三天來第一次從辦公室里出來，迎面就遇上了她，當時是冬天，她穿着一件毛茸茸的毛衣，帶着一頂非常可愛的帽子，非常的可愛，而我油頭油臉的，幾天沒洗澡，她對我的第一印象一定很不好，如果有來世……」

隨着於海東的喃喃自語，消失得無影無蹤。

於海東對李若華也算是一片真心，可惜除了感動了自己，並沒有感動任何人。

希望他來生，不要再當舔狗。

何四海轉身直接離開，隨着於海東心愿了卻，他的報酬也瞬間到賬。

何四海的腦子裏也多出來了許多關於電腦編程方面的知識。

在不懂編程的時候，覺得編程非常神奇，能實現各種各樣的功能，可懂得編程以後，卻覺得是那麼地單調和枯燥。

各種神奇的功能，都是一行行的代碼對邏輯的堆砌而已，怪不得都說程序員是搬磚的，其實真的沒什麼區別。

……

後來李新然從公司辭職，再也不做程序員了，擺攤跟女朋友賣早點去了。

雖然辛苦，但是感覺比當程序員輕鬆多了，而且掙得也不比程序員少。

……

等出了於海東的公司，何四海沒再保持詭身，一個人獨自走在寂靜的街道上。

今天晚上他沒讓萱萱一起來，童工就算了，還老上夜班，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一想到萱萱氣哼哼的小模樣，何四海就有點想笑。

路過路邊的一個紅棚子，何四海也有點餓了，於是走了進去，發現裏面還有不少的人。

有打工的農民，有着剛從夜場出來的年輕人，也有着風塵僕僕的夫妻和四處遊盪的——詭。

何四海把目光看向角落，坐在那對風塵僕僕的夫妻旁邊的小詭身上。

他不停地在和這對夫妻說着什麼，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當小詭看到何四海的時候，眼睛裏閃著喜悅的光芒，使勁地向他揮了揮手，然後向他跑了過來。

「老闆，給我來一份牛肉炒麵。」何四海對正在忙碌的老闆招呼一聲道。

老闆抬頭向這邊瞧了一眼，然後大聲道：「自己找地方做。」

然後又低頭忙活他的去了。

何四海找了個空位坐下來，向著站在對面的小詭問道：「要吃面嗎？」

這是一個小男孩，跟何球差不多大的樣子，剪了一個西瓜頭，但是臉色蒼白，顯得相當地瘦弱。

小男孩聞言，立刻開心地點了點頭。

於是何四海點亮了引魂燈，小男孩瞬間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但是大家都在低頭吃飯，等他們看見的時候，估計只當是跟何四海一起進來的。

「老闆，再炒一份牛肉麵。」何四海大聲地道。

老闆聞言，再次抬頭看了過來，見何四海對面坐着一個孩子，果然並沒有在意。

而是問道：「要放辣嗎？」

何四海看向小男孩，小男孩立刻搖了搖頭。

「不要。」何四海大聲回道。

這期間那對風塵僕僕的夫妻也向這邊看了一眼，並沒有多大反應。

何四海見了心裏有點疑惑，他本來還以為小男孩是這對夫妻的孩子，現在看來並不是。

小男孩大概也察覺到了何四海的目光，於是向他露出徵求的神色。

何四海點了點頭，小男孩這才起身向那對風塵僕僕的夫妻跑去。

「曉丹媽媽、曉丹爸爸，曉丹還在石頭屋，你們快點去找她吧。」小男孩跑到夫妻兩個面前說道。

本來滿臉詫異的夫妻兩聞言，手中的筷子直接落在了地上。

其中女的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肩頭，焦急問道：「你知道丹丹？你知道她在哪裏？」

小男孩大概被他弄痛了，微微皺起了眉頭。

何四海走過去，拿開她的手，神色平淡地道：「有話好好說。」

「對，對，不好意思，我們太激動了，你們是不是知道丹丹在什麼地方？求求你告訴我們，我們……我們可以給您錢……我們給您跪下了……」旁邊的男人也反應過來，一臉哀求地道。

大排檔里，眾人的目光也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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