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磊，「我有分寸。」

  老秦一聽，也就放心下來。

  等到說明會的那天，依舊是酒店的那間商務廳，齊磊依舊瀟灑地推門而入。

  不同的是，今天在座的除了孟山都和邦吉，還有嘉吉、adm和路易達孚的總裁，以及鮑爾森。

  見齊磊帶領中方代表團魚貫而入，鮑爾森地位超然地率先站了起來，準備充當中間人，為兩邊介紹。

  齊磊卻是一擺手，示意不用了。

  來到正位，把一會兒要用的材料放到一邊，「哪位是嘉吉的奧克雷先生？」

  一眾老外之中，有一個老頭兒眉頭一緊，眼眼示意，「我就是。」

  齊磊一笑，「奧克雷先生，我想與嘉吉的合作現在談還太早，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過段時間單獨聊聊？」

  奧克雷一滯，鮑爾森、老秦等人也是一滯。

  啥意識？這是下逐客令了？

  話下之意，「這裡不需要你在場了，你可以走了！」

  老秦眼珠子沒瞪出來，你你你你，你這叫有分寸？

  最後，奧克雷深深地看了齊磊一眼，「很好，那我期待與齊先生的再次會面。」

  說完，帶著嘉吉的人直接就走了。而且，老頭兒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下午就帶著人回米國了。

  可把老秦愁壞了，你是真有分寸！

  ……

  之前說過，嘉吉有很多業務在畜牧業方面，是最難搞定的一家糧商。一旦拿不下來，就會成為敵人。

  因為，你的大豆項目一啟動，衝擊最大的就是乳製品。他不和你合作，當然就要保他的乳製品利益，也當然就要與你對著幹。

  而且，要知道，嘉吉是看過整套方案的啊！

  他知道你要幹什麼，怎麼幹。

  這才是最棘手的。

  結果，你連爭取都沒爭取，直接把它踢出局了？這不明擺著等著它來給你搗亂嗎？

  可惜，一切都晚了，嘉吉已經走了。

  至於踢易達孚，好吧，出了一身汗。

  這是個什麼東西？講不講理？嘉吉可連口都沒開，只是這幾天表現的不太積極罷了，怎麼就出局了？

  要知道，路易達孚比嘉吉跳的還歡。他們的總裁甚至當著其它三家的面公開表示，不太看好這個項目。

  此時，路易達孚的人心中有些不安，他不會把我們也踢出去吧？那可就尷尬了。

  他們還不像嘉吉，在畜牧業有大筆的業務，反對大豆計劃對嘉吉有好處。

  路易達孚沒有啊！他們如果反對，與齊磊為敵，沒有任何油水可撈。

  到時候，這邊的好處占不著，那邊的好處也和他們沒關係，兩頭不討好。

  路易達孚的總裁雷蒙德心道，我還是看看再說吧，別起么蛾子！

  嗯，他反倒老實了。

  而齊磊的說明會很簡單，等於沒開。

  齊磊往那兒一站，霸氣無邊。

  「我要說的東西都是書面方案上，沒有什麼需要再說明的。」

  眾人，「……」

  齊磊，「專業的傳播學術語，說了你們也不明白。」

  眾人，「……」

  齊磊，「如果讓我幫你們科普一下傳播學，第一，那需要花很長的時間；第二，我從不無償授課。」

  眾人，「……」

  怎麼感覺他不像是來開說明會，倒像是來打架的呢？大佬都這麼牛叉的嗎？

  正疑惑著，齊磊到底在幹什麼？

  結果，齊磊話鋒一轉，「不過，我可以演示給你們看。」

  「？？？」

  齊磊，「今天，我正好要操作一個服裝貿易的營銷方案，正好與大豆項目有一些方法上的重合。」

  「大家如果有興趣，可是關注一下。」

  「……」

  邦吉的法利考心生好奇，「齊先生，是怎麼樣的服裝營銷？」

  齊磊一笑，實話實說，「我最近剛剛收購了幾家倒閉的服裝加工廠，準備進軍羽絨服行業。」

  「計劃在一年內，運營出一個國際一線羽絨服品牌出來，打入歐美的高端羽絨服市場。」

  眾人，「……」

  好吧，這個比大豆這事兒還玄乎。

  痴人說夢吧？

  瀕倒閉的服裝廠？

  還國際一線大牌？

  不可能，這可比大豆難得多！

  大豆還有這麼多國際糧商配合你呢，羽絨服你找誰配合你去？

  再說了，如今世界可以稱之為一線國際大牌，還是高端市場的服裝，哪一個不是幾十年上百年的品牌沉澱？

  你想一年？

  絕對不可能！

  這要是做成了，那就沒有人懷疑齊磊操盤大豆市場的能力了。

  法利考心說，既然小齊總這麼自信，那正好看看他到底怎麼把傳播學玩出花來的。

  含笑點頭，「我很期待小齊總的表演。」

  就這樣，法利考已經點頭認同，其他幾家也認為，看一看不是什麼壞事，既然小齊總要表演，那就應該給他這個舞台。

  不過，這幾家也沒打算光看著不幹活。

  當下就表態，一些不需要資金投入，以及低風險和低影響的前期準備工作會馬上配合齊磊展開，不用等到齊磊的表演結果出來再動。

  連路易達孚都沒起么蛾子，表示配合。

  也算是給齊磊，給鮑爾森一個面子了。

  孟山都更是直接簽了合同，從今年就開始代理尚北的轉基因大豆。而且不需要大面積驗證種植，他們會在阿根廷直接開始推廣種植。

  孟山都是真的心裡沒底，怕端不穩這塊蛋糕，所以表現的很積極。

  說明會就這麼讓齊磊給搞定了。

  當然，除了嘉吉。

  ……

  一出商務廳，回到自己這邊，齊磊就被圍了。

  不僅僅是老秦、孟副總、陳處長、徐文良，還有拓爺、江瑤他們。

  「為什麼啊？」連拓爺都不理解，把嘉吉踢出去，他看不出任何好處。

  ……

  老秦也不理解，「你連試都不試，就這麼自信？認準了嘉吉不會合作？」

  依老秦對齊磊的了解，他不會犯糊塗的，一定有他的理由，只是不知道他的理由是什麼。

  至於，孟副總，如喪考妣！！

  「完了完了！嘉吉回到米國，把你的計劃一公開，那我們還怎麼辦？」

  面對連珠炮一樣的追問，齊磊一個一個回答。

  先是老秦，「沒有試的必要，成本太高！」

  老秦，「理由呢？」

  齊磊，「第一，我能給一幫在利益上沒有損失的人畫餅，卻不能讓一個人放棄到手的好處，而選擇空談！」

  為什麼鮑爾森、法利考這些人一忽悠一個準兒？因為即便被騙了，他們也沒有損失。

  大豆能不能出大市場，對他們來說，只有向好的一面，沒有向壞的一面。

  都不說什麼米國人就吃這一套，就喜歡玩概念，單就齊磊的這個方案來說，做成了，那大家一起分蛋糕，盆滿缽滿。

  如果做不成，大不了就是還玩現在的大豆規模，鮑爾森大不了回華爾街搞他的投資。

  有什麼損失？

  而且，方案里，齊磊需要他們的配合協作的，大多是軟實力的支持，而不是真金白銀的投入。

  他們只要搖旗吶喊，走走關係就夠了。

  金錢方向，可能需要投入個幾百萬、上千萬。這點錢在他們眼裡算錢嗎？就當投資了。

  而反觀嘉吉，人家是有實打實的業務的，做不成損失很大。

  你想把他說服？

  不是不可能，但是難度太大了，齊磊不想浪費這個時間和精力。

  「況且！」齊磊頓了頓，「萬一不能說服嘉吉，他還不退出這個方案呢？」

  眾人，「！！！」猛然驚醒，這還真是個大問題。

  萬一你不能說服他，他還留下來從內部給你搗亂呢？

  本來就是一幫靠利益攏起來的鬆散聯盟，各懷心思。

  裡面再多個內鬼，路易達孚傻了吧唧的再上頭，跟著起鬨，那才是最要命的。

  所以，也許齊磊是對的，當機立斷，與其內外受困，不如乾脆點，你去外面搗亂好了。

  至少內部穩定了下來，起碼路易達孚也老實了，在服裝營銷沒出結果之前，不會添亂。

  老秦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齊磊的決斷，「有魄力，比你老北叔想的周全！」

  「不過。」話鋒一轉，「嘉吉在外面也是個大麻煩，他不會讓你舒服的。」

  齊磊卻道，「不一定！」

  「嗯？」

  齊磊，「因為我沒把話說死，我說時機沒到。這個時機原本是大豆市場拓展開之後，和嘉吉好好談談，再聊合作的事兒。」

  「可是，那個時候有沒有嘉吉的參與已經不重要了，憑什麼讓它來分蛋糕？」

  「所以，這個時機是不存在的，就是他們踢出局的意思。」

  「可是現在……」

  老秦眼前一亮，「現在不一樣了，這個時機是服裝營銷成功的時候。那個時候，大豆營銷還沒開始，嘉吉還有談的空間。」

  齊磊，「對！」

  老秦全明白了，這麼說來，齊磊的做法是最穩妥的，沒有之一。

  但是，拓爺和孟副總他們還沒明白呢！

  拓爺眉頭依舊不展，「導員，萬一服裝的計劃完了，嘉吉依舊不配合我們呢？那他們可就真的成了最大的威脅了啊！」

  「你不擔心嗎？」

  齊磊瞥了他一眼，有訓誡之意，「你啊，還是太嫩！」

  呃，拓爺老臉一紅，我還嫩嗎？

  卻是齊磊反問他一句，「這個世界上有完美的、萬無一失的謀略嗎？」

  拓爺想了想，「應該…沒有。」

  齊磊，「沒有就對了！」

  「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萬無一失、絕對不會失敗的選擇題。」

  「那你覺得，你應該做的是什麼？」

  拓爺，「當然是選出贏的機率最大的那一個。」

  齊磊，「錯了！」

  「？？？？」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最應該做的是，鼓起做出選擇的勇氣！」

  拓爺，「……」

  此言一出，所有雛鷹班的同學都若有所思，連孟副總都似乎受到了什麼啟發。

  齊磊就當給雛鷹班上課了，「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最難的不是選擇最優解。」

  「最難的是，絕大多數人發現每一個答案都有弊端的情況下，眼裡只盯著弊端猶豫不決。」

  「最後，可能失去了選擇的勇氣，或者乾脆忘了選擇是為了找最優解，而不是找一個弊端最小的答案。」

  這話說的有點晦澀，齊磊乾脆舉了一個例子。

  指著江瑤，「她今年大四，如果沒有雛鷹班的本碩博連讀，那她就面臨幾個選項：a，考研究生；b，就業；c，如果研究生就業都拿不下的情況下，她可以自己搞播音培訓班，幫高三的孩子過校考。但是，江大小姐普通話還沒過甲一；d，三樣都做準備，大不了浪費一年時間，明年再來。」

  「那麼問題來了，考研究生繼續深造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刨除本校因素，北廣的研究生不好考，萬一沒考上什麼都耽誤了。」

  「就業，是折中選擇，省級以上電視台入職的機率一般20%。地方台可能要她，機率大。萬一不要，她就毀了。」

  「大名校畢業生就混個不穩定的輔導班老師當然是最糟糕的選擇，但是也最容易。」

  「你們怎麼選？」

  江瑤一聽，想都沒想，「我肯定要搏一把的，肯定是研究生啊！」

  這年頭，播音研究生一上，去不了央視，也是省台的級別了。

  三冰子則道，「我成績一般，要是我的話，我就三樣都做準備，大不了再拼一年唄！」

  可是齊磊卻搖了搖頭，「可實際情況是，咱們學校每年都有大把的人把最後的那點時間都浪費在了考普通話上，都去當輔導老師了。」

  眾人，「……」

  而齊磊，「小心謹慎，使得萬年船？」

  「心思縝密」

  「理性思維」

  「別太想當然」

  「比一般人更敏銳、更理性？」

  「偵探小說看多了吧！？」

  「這些品質沒有問，但是，要分時機，分人的！」

  眾人，「？？？」

  江瑤一臉懵，「什麼意思啊？你說明白點。」

  而齊磊的回答更讓江大小姐摸不著頭腦，「要麼，時機對你有利；要麼，你的能力足夠解決問題。」

  「這個時候，你可以盡情的謹慎、理性思維。」

  「可是，當時機對你沒有優勢，或者你發現了問題，卻沒有解決問題的能力。」

  「忘掉這些品質，它會影響你的決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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