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山姆去猜，他是不可能猜到齊磊打的是阿斯麥的主意的。

  因為當下的光刻機市場，被日本和米國的幾家公司所掌控，阿斯麥雖然已經有了一些名氣，可也只能算是幼苗兒。。。

  山姆只知道，應用極紫光技術的EUV光刻機，目前只存在於理論之中。

  米國的相關學者甚至斷言，EUV技術基本不可能實現，是一條錯誤的發展路線。

  實在想不通，齊磊為什麼對這項技術情有獨鍾。

  不過，山姆儘管不理解，但也沒有表示反對。

  原因很簡單，如果齊磊想涉足光刻領域，那麼.，EUV技術可能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其它的發展路線，包括未來光刻技術的設想，中國幾乎都是空白，用句中國話講，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唯獨EUV技術，可能還有一點希望。

  因為，中國的雷射技術還是有一定實力的。

  「我同意齊的意見。」山姆最終還是表態了。

  這邊，南老沉吟片刻，也覺得齊磊應該是看準國內的雷射技術可以提供一些底氣，才選擇氮化鎵這個方向。

  總的來說，沒有什麼問題。

  所以，南老也同意了。

  至於拜倫，呵呵，他其實最想讓齊磊立項的也是這個氮化鎵。

  怎麼說呢？拜倫這人就是本能越大，就越狂。

  其它那些什麼多晶矽，塑封材料，還有超高純度氣體什麼的，對於拜倫來說，其實沒什麼難度，全世界在這方面的投入很大，技術也相對成熟。

  他來做的話，也就是在工業製備流程上下點工夫，使之材料純度有所提高、工業製備的化學反應步驟有所簡化，僅此而已。

  可是，氮化鎵不一樣啊，拜倫可以發揮的地方很多。

  而且，儘管拜倫獲得諾獎的機率已經很底了。

  可是，在這種材料上有所突破，那他就是超越諾獎的存在。

  「行吧！」拜倫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就是裝的不太像。

  他根本不擅長演戲，假到極致，反而有點老實人的可愛。

  「那我們就從氮化鎵入手了！不過，我要提前提醒你，齊！」

  「我本人其實也不看好EUV技術，所以，如果你只想在極紫光雷射方面有所突破，那多半是要白費力氣的。」

  對此，齊磊也只是淡然一笑，「拜倫，你負責研究，我和山姆負責把你研究出來的東西賣出去。」

  「所以……」

  拜倫一聽就明白了，「所以，不用我操心！」

  「對！」

  而此時，齊磊卻心中暗笑，正因為全世界都不看好EUV技術，咱們才有可乘之機啊！

  阿斯麥的EUV光刻機是怎麼成功的？

  那簡直可以稱之為一次行業奇蹟！

  可以說，不是阿斯麥本身有多牛叉，而是整個晶片行業，放下成見，放下爭鬥，集體努力的結晶。

  阿斯麥研發EUV光刻機的案例，在世界商業史上都是少有的。

  當時是幾乎所有的晶片大廠，包括電積電、三星、諾基亞、英特爾等等，集體出錢支持阿斯麥公司推進EUV技術。

  就是大伙兒都買阿斯麥的股票，即便你研發不成功，大伙兒也養著你，不會讓阿斯麥陷入困境。

  而且，不僅僅是出錢的問題，大夥還出人。

  你造光刻機，就問你需要什麼人才吧？從晶片設計到生產製造，大伙兒把自家公司的頂尖科學家全派到阿斯麥，協助它完成研發。

  這等於是打通了上下游產業，得到最寶貴的一線經驗，為EUV光刻機提供了無與倫比的佐證和支持。

  而且，這次商業奇蹟，沒有國界，布林頓森林體系對中國的光刻機禁運那都是後來的事兒。

  至少在研發途中，只要你能幫上忙，能提供技術支持和資金，那就能入局。

  只可惜，當時的中國新品產業沒有入局的資格。

  至於為什麼這麼開放？

  廢話！別說阿斯麥，這些支持阿斯麥的公司，其實對EUV技術都不抱太大希望，技術難點太多了，都是被逼的沒辦法才押寶EUV的。

  一個虛無縹緲，誰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項目，老米才不會閒的沒事兒去封鎖你呢！

  況且，多一個人還多一份風險承擔呢！

  也正因為如此，齊磊才這麼熱衷於搞極紫光雷射。

  只要你搞出來，那就有入局的資格，這也可能是最容易突破封鎖的一個缺口了。

  所以，拜倫不管花多少錢，多大的精力，只要這事兒能成，那就值了。

  光刻機啊，這是卡的中國人最狠的一道技術壁壘。

  ……

  接下來兩天，南老，還有拜倫和山姆，又對其它三項技術進行了討論。

  最終又選定了第二個技術方向，「多晶矽！」

  於是，多晶矽和寬禁帶半導體材料，成了魔都實驗室未來幾年的兩個主攻方向。

  接下來，拜倫和山姆只要列出所需要的實驗器材清單交到三石這邊，就可以開始採購了。

  從魔都回來，已經是三月十號，古歌公司的邀請涵早就到了，邀請齊磊去米國洽談合作。

  三石公司也正式回涵，齊磊會在三月十五日，前往米國加州的谷歌總部。

  離踏上旅程還有五天的時間，這幾天，齊磊打算哪兒也不去了，就在家好好歇五天，陪陪徐小倩。

  可是，話說回來，哪那麼容易歇著？

  十一號，老秦來了家裡。

  穿著齊磊給買的那件蒙口，可依舊像個老農民。

  「這趟，我們就不陪著你了，正好海南那個項目有很多事兒需要官方協調，畢竟南海比較敏感嘛！」

  「放一群外國人進來折騰，HAN省政府很多時候都不好做主的，你自己去折騰吧！」

  齊磊聽罷，呲牙一笑，「鷹崽子早晚有單飛的那一天，不能總在你們翅膀底下躲清閒嘛！」

  老秦看著他，欣慰的笑了，「這話聽著帶勁，那我們就等著你的捷報了！」

  齊磊，「很快的！」

  老秦，「雖然不跟著你了，可是有什麼事兒，往大使館打電話，或者直接給我打電話。」

  「不對！」老秦想起什麼，「南海那邊手機總沒信號。」

  「這樣吧，你直接打單位電話，或者就打大使館電話就可以。」

  「什麼都不需要說，只需要說你找老北就行。」

  齊磊有點哭笑不得，我媽都沒這麼絮叨。

  又有點好奇，「老北叔，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老秦，「問。」

  齊磊，「光我就知道你有三個姓兒，都知道你叫老秦，你又跟我說你其實姓李，可為啥非又讓我叫你老北呢？」

  瞥著嘴嫌棄，「你這代號兒一點都不隱蔽，太形式主義了吧？」

  結果，老秦反而鄙夷地瞥了齊磊一眼，「就你是大聰明？」

  沉吟片刻，終於還是給了齊磊一個解釋。

  「老北，老秦，老李，這並不是我們為了隱藏身份而起的代號！我們有什麼見不得光的嗎？還要隱藏身份？」

  很是傲然，「正氣的很！」

  齊磊，「嘿嘿，那是為啥呢？」

  老秦，「這是為了保護你們的！」

  齊磊，「？？？？」

  老秦，「老北，是專屬於你和你身邊些人的代號。」

  「無論你在哪兒，無論遇到了什麼事，哪怕你找不著我，哪怕我不在了，只要你說出老北.，我們就知道你是誰了，就能接你回家。」

  齊磊，「……」

  嚓！膚淺了。

  十二號，齊磊在家坐著，卻是又來人了，而且是他想不到的客人。

  「吳爸？你咋來了？」

  來的是吳連山，齊磊趕緊把吳爸讓進屋。

  「出差？」

  吳連山笑了，「專程來看看你。」

  齊磊，「……」

  吳連山是懷揣著複雜的心情來的。

  「寧子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事先，也和我還有他媽說了，我們是同意的。」

  齊磊一聽，「吳爸，別說了！」

  吳連山一怔，卻聞齊磊道，「吳爸，你們老哥仨有你們老哥仨的相處之道。」

  「用我爸的話說，你們三個，誰也做不了誰的主，一直是相敬如賓的。」

  「可是我們小哥仨，也有我們的相處之道，和你們不一樣！」

  吳爸，「……」

  齊磊，「我們三個，我是老大！他倆就必須聽我的，沒商量！」

  「這是我們仨的事兒，所以，吳寧選的那條路不做數，我沒同意！」

  吳爸，「……」

  齊磊，「我看出來了，您不是來看我的，您是來勸我的。」

  「幫吳小賤來勸的吧？」

  吳爸尷尬一笑，「你這次出去談的那個事兒，寧子和我說了，我覺得他那個思路不錯。」

  齊磊卻是堅定搖頭，「不行！」

  吳爸，「你別衝動。」

  齊磊，「沒衝動，就是不行，誰來也不好使！」

  「脫籍我能接受，賣了三石股份也沒問題，這些將來都能找補回來。」

  「可是，兄弟反目這事兒，我接受不了，唐奕更接受不了。」

  「您就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吳爸怔在那兒，突然苦笑，「好小子！連你吳爸的話都不聽了？」

  齊磊，「爸，咱就不說別的，就說真按吳寧的想法整的那麼絕，唐奕得多傷心啊。」

  吳連山沉默了。

  最後，「好吧，我不勸你了，你們的事兒，你做主！」

  拍拍齊磊的肩膀，「真成大小伙子了，有主意了！」

  ……

  十四號，也就是出發了前一天，齊磊還是出門了。

  開車去了西城見兩位老前輩——曹老和任老。

  兩人是來京城開會的，得知齊磊要出去，就約出來見一面。

  這個面子，齊磊不能不給。

  見了面，齊磊向任老說起拜倫的實驗室的事兒。

  任老也表示，HW也有在晶片行業布局的打算，準備成立一家設計公司，將來也許還有不少合作的可能。

  齊磊一聽，知道是海思，當然高興。

  「那行，以後咱們商量著來。爭取資源最大化利用。」

  曹老則是說起企鵝的事兒，知道齊磊這次出去，主要的目的就是企鵝。

  「正好啊，米國那邊我們還熟，我家你輝哥正在米國打官司呢！」

  「你有什麼問題，直接聯繫他。」

  「還有就是！」說到這裡，曹老頓了頓，「小齊，收購ARM這事你沒瞞著我們，企鵝的事也沒瞞著我們，我們都很好奇啊，這樣的操作不常見。」

  「可惜，收購ARM的過程我們沒經歷。」

  「不過這次，我們能觀摩一下嗎？」

  齊磊笑了，對這兩位老前輩，他是沒有一點藏私的心思的，「行啊！不過，怎麼觀摩？」

  曹老和任老對視一眼，「簡單嘛，保持聯繫，把過程實時分享一下就好。」

  齊磊，「那沒問題。」

  和曹老、任老聊了整整一個下午，臨近傍晚，齊磊才離開。

  看著齊磊離去的背影，曹老和任老卻是斂去笑容，長長一嘆，「還是年輕…」

  任老則道，「不錯了，咱們二十歲都不如他。」

  曹老，「只能這樣了，直接說幫忙，他現在肯定說不用，可等他真遇到困難，銳氣就沒了。」

  看向任老，「張瑞麟準備了十五個億，我準備了二十億。」

  任老，「我可沒有你和老張財大氣粗！不過，正好有一筆準備向米國人買管理技術的資金能動，咱們湊五十個億，備著吧！」

  事後，曹老給常老太太打電話，打趣道，「常老，這回我們可算是傾家蕩產嘍！」

  常奶奶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謝謝！這是下一代企業家真正意義的第一戰，不能讓他輸了銳氣啊！」

  曹老，「有道理。」

  可怎麼聽著，怎麼像是給親孫子開路呢？

  而且，還是我們買單！

  ……

  ————————

  十五號，齊磊正式踏上旅程。

  孤身一人……

  不對，還有一個小馬哥呢！

  至於小馬哥為什麼跟著？

  很簡單啊，和南非報業集團的融資談判陷入了僵局，小馬哥是去米國尋求投資夥伴兒的。

  徐小倩到機場送齊磊。

  「兩個月！你說的，多一天你死定了！」

  齊磊捏了捏她柔弱無骨的手，「回去吧！」

  說完，和小馬哥拖著行李箱走向安檢。

  飛機要飛十多個小時，跨越將近半個地球。

  這麼長的旅途，齊磊再低調，也得坐頭等艙了，不想遭那個罪。

  可是上了飛機，齊磊就是知道，這趟旅程，註定遭罪！

  按照登機牌找到自己的座位，還沒等放行李呢，人就傻了。

  小馬哥則是一挑眉，「嘖嘖，你這是去做生意的，還是幹啥去了？」

  「羅西！？」

  齊磊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吼，「你怎麼在這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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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很晚，別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