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棟端的挺好的商務範兒，漸漸露了本色，頗有幾分江湖三哥的氣勢，歪嘴得瑟。
“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不就一百多家店的生意嗎？我還至於和咱自己人小肚雞腸的？”
“……”
李綱整個人都不好了，什麼叫不就一百多家店？
不過，話說回來，真沒打算換了我啊？沒打算換了我，你特麼那天走的那麼瀟灑？
愣了半天的神兒，擠出一個無比難看的笑容，“那是...當哥的...想多了？”
齊國棟，“應該是想多了！”
其實，齊國棟和齊磊從一開始就沒有換了李綱的想法，真是他自己沉不住氣了。
而且，確實要重新定價。但是，叔侄倆也沒打算往死裡砍價，過多的壓縮李綱的利潤空間。
採購設備和裝修是不一樣的。
電腦配件只要定下品牌型號，價格壓縮的再狠也沒問題。除非是給你假貨，否則東西就在那兒擺着，是什麼價也大差不差。
但是，裝修卻是兩回事兒。同樣一百平米，周樣的裝修方案，兩萬塊錢是它，十萬塊也是它，裡面的水太深。
你要是把李綱逼緊了，給你來個偷工減料，驗都驗不出來。
所以，今天來的首要目的還是實工實料，價格都是其次。在雙方都有利可圖的情況下，尋找一個價格錨點。
“李哥！”齊國棟又開口了，“活還是交給你來做，但是，我們只能說，給你提一點建議。”
李綱，“說說說！這都是應該的。”
齊國棟，“您可能得擴充裝修隊了。這一百三十家店，兩個月內必須完工，任務有點重！”
李綱一聽，也鎖了眉頭，那確實有點緊。
不過一咬牙，“我明天就去找人！你放心，絕對不給你們耽誤了。”
齊國棟，“然後就是物料了。其實，你也可以考慮一下按兩百家，甚至三百家網吧用料的規模集中採購，甚至也辦一個招標會都夠用了。”
李綱點點頭，這確實是個好辦法，能節省很大一筆物料費。
但是，唯一的問題就是，李綱得投錢，他要積壓一部分的貨款。
想了想，壓就壓吧！
最後道：“行，我聽你們的！”
齊國棟和齊磊聽罷，暗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們還真有點怕李綱沒這個魄力，不敢壓物料款，畢竟這是節約成本的大頭兒。
可是，三石這邊是真沒資金自己做這件事，只能寄希望於李綱。
只聞李綱繼續道：“這樣兒，我先採購物料，最後省下來多少錢，咱們再說價格上的事兒。當哥的保證不讓你們吃虧，可以嗎？”
齊國棟也痛快，“行！”
又道：“還有一個事兒，這麼多家店一起裝修，李哥可以考慮流水線作業，專工專人。”
李綱笑了，“這個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這幾天，我一直在琢磨，要是一百多家店真給我幹得怎麼幹？像以前那樣，一個裝修隊負責一個網吧那肯定是不行的。”
“就得像你說的，吊頂的專門吊頂，刷牆的專門刷牆，地坪、木工，還有門頭，各自分工。這麼一來，效率能上去，也能省錢省力！”
接下來，兩邊又對一些細節進行了敲定，李綱甚至放言，“明天我親自帶人跟你們去哈市，那家最大的網吧，哥我親自給你們盯着。一個月，不！！二十天，讓你這個樣板間立起來！”
有李綱這話，讓齊國棟和齊磊安心不少，接下來也就是家常裡短的閒聊一陣。
其間提到李玟玟，李綱這才找機會和齊磊說上話，“我聽玟玟說，石頭給她的建議，讓他考新聞院校？”
“對啊！”
齊磊之前也沒怎麼說話，他今天來，就是盡個禮數。
年前，李玟玟邀請他到家裡來坐，齊磊當時沒時間，但也答應了，今天就是來還願的。生意上的事兒，有三叔開口就夠了。
提到李玟玟，他卻是不能再裝啞巴，畢竟那是人家孩子的大事兒。
齊磊就把前因後果給李綱說了一遍。
李綱對此是很支持的，憨憨姐這半年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當爹的自然高興。
而且，李綱還知道，李玟玟之所以變化這麼大，齊磊起了不小的作用。
“我這個當爹的不太合格兒，石頭你有空就多勸勸她，你的話她聽。”
這話說的，齊磊都沒法接了，差輩兒了呢？
拜訪完李綱，第二天，齊磊和齊國棟就準備去哈市忙招標會的事了。
而那個暴風的風口，也正在哈市等着齊磊。
當天晚上，齊磊打了幾個電話，簡單的和相熟的朋友道了個別。主要是說，這幾天別找我，明天就走，再回來就是開學了。
第二天，齊國棟開着車，帶着齊磊、趙維、趙娜再次奔赴哈市，李綱和他的裝修隊單走。
這次沒帶徐倩，她還沒解除禁足，正在家裡哀怨呢！
齊磊昨晚打電話的時候，也是畢恭畢敬，一點出格兒的話都沒敢說。
實在是老丈母孃太特麼陰險，還帶偷聽的？
只是和徐倩禮貌的、官方辭令一般地道了個別。
然後，就小心翼翼地掛斷了電話。
弄的徐倩很是無語，咋像變了個人似的呢？突然就正經了。
而在樓上，章南和徐文良的臥室。
章南從衛生間出來，就見徐文良端着個電話，面色舒爽。
“怎麼了？有什麼高興的事？”
“啊？”徐文良這纔想起把電話掛斷，“沒事兒，單純的就是高興。”
章南卻是高興不起來，徐文良見了，知道她爲什麼不高興，笑道：“把心放肚子裡，那小子不會亂來！”
“嗯？”章南不解，“你怎麼知道？”
徐文良：“這....猜的。”
“……”
徐文良有心轉移話題，“對了，學校那邊的工作不太好開展吧？我看就過年這幾天，你可沒少接電話。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章南一聽，也算找到了一個訴苦的途徑，揉着眉心，“唉，還不是高一學年那點事！都是找各種關係，想把孩子塞進十四班的。”
徐文良一挑眉，“怎麼這個差生班倒成了香餑餑了？”
可不是香餑餑嗎？
從開學的學年倒數第一，幹到倒數第五。學年前五出了三個，倒數第一都進了前900，十四班說是一炮而紅也不爲過。
再加上，和尖子班相同的教師配置，自然有家長認爲，自家的傻兒子去了十四班也能提高。
徐文良發問：“那你打算怎麼辦？”
章南，“一個也不許進！”
“你就不怕得罪人？”
章南，“我一個書記的老婆，怕什麼？”
長嘆一聲，“主要是，十四班現在的成績還不夠，要是再往上衝幾名那就好了，不能給他們添亂。”
……
——————
齊磊之所以年初三就奔哈市，主要是不去不行了，周桃已經支應不過來了，年都沒過好。
到了公司，一進門，大夥兒就傻眼了，才這大年初三，怎麼來這麼多人？
只見周桃忙的根本就停不下來，劉緣、張麗，還有馮強，昨天就回公司了。
只在家吃了個年夜飯，過了個初一，就往回返。
現在，樓上樓下全都是人。
樓下是各地的代理商，而樓上，是耿大爺組織的業主協會的監督團。
好吧，耿大爺監督不監督的他無所謂，他主要是得在這兒盯着，盯着哪個是暢想總部來的。
只不過，到現在還沒露面呢！
讓齊國棟和趙維在樓下支應，齊磊上樓找老耿。
見面就是一句，“咋樣？探出多少底價？”
老耿一樂，“也不廢話，樓下那個遼省的I什麼M，挺靠譜的，5600就差不多了。”
“京城有個配件供應商，做進出口的，我覺得也還行。稍貴一點，5750.。但是，他都是進口零件，還負責給咱們組裝好，而且派專人調試。”
這幫供應商天天窩在三石公司，本意是套出三石的標的價。
結果，誰也沒想到，一個穿軍大衣，就像打更大爺似的老頭兒纔是最精的。
三石的標的價探沒探出來不知道，可是他們的底價是多少，耿大爺上去聊幾句就沒啥秘密了。
更絕的是，這老頭兒從來不問人家你們出價多少。
聊着聊着來一句，“我看那家代理挺靠譜啊，5800就做。”
人家一聽，嘴上不漏風，可是表情卻全都出賣了。
耿大爺看一眼就知道，回去之後，讓專門負責記小本本的業主記上，“這家不行，5800就嚇着了，還想要多貴？”
就這麼着，誰也不知道這看門大爺到底是幹啥的，找這個聊聊，找那個聊聊，全特麼讓耿大爺聊透了。
“衛光明沒來？”
齊磊發問，他還是比較關心衛光明和暢想那邊的反應。
只見耿大爺搖頭，“那胖子，還沒看着人影呢！”
這倒讓齊磊有些意外，關鍵是，暢想那邊也沒動靜。
這就不是他們靠動動腦子，就能猜出來怎麼回事的了。
說實話，齊磊有點着急了。
卻聞耿大爺道，“穩住！來了錦上添花，沒來就這些代理商咱們也夠用，怕啥？”
齊磊點頭，大爺還是大爺，看的通透。
……
其實齊磊不知道，衛光明還真不着急，暢想總部那邊這些天沒給他打電話，估計是被那份假報價弄的沒什麼興趣了。
所以，他也不急着上趕着找三石。
等着吧，等過完年再說！
畢竟他是暢想的代理，在國內電腦市場，至少在價格上還是有一定優勢的。
至於暢想總部那邊，卻比衛光明清醒得多。
當下的電腦市場，價格優勢其實不能決定一切。
就比如說，當下最先進的奔騰2代CPU和賽揚2代CPU，如果單論價格，那賽揚肯定是有優勢的。
可是，實際情況卻是，賽揚就是賣不過奔騰，在性能和穩定性上都不如奔騰。
其它的電腦配件亦是如此，顯卡方面，微星、影馳，還有國內貼牌的七彩虹，寶島的華碩，性能不一，品質有別。
不光單一配件的價格和性能有差異，包括主版、電源、網卡各個配件的兼容性也是一個大問題。
組合在一起，能不能發揮配件的最佳狀態？這是一門技術活。
三石公司雖然給出了配置單，是趙娜和她的同學按照他們的技術水平選配的一個系列的性能機。
水平很高，很專業，適用於不同需求的用戶。
但是，不管怎麼說，在裝配電腦這方面，趙娜他們再厲害，也不敢說天下第一，混跡在電腦行業的高手遍地都是。
若非如此，後世也不用有那麼多專門靠diy攢機養活的工作室和子品牌了。
各個時代的“機王”，也不是把最好的配件拼湊在一起就可以的。
此時，各大代理商這麼早就齊聚哈市，其實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三石公司的配置單，誰也不敢保證就是最終的採購單，甚至有些代理商就是帶着攢機高手來的。
不但要搶競標，他們更想通過技術影響，把自己的攢機方案推銷給三石。
暢想總部過來的團隊深知這一點，所以他們並不着急馬上和三石公司接觸。
而且，他們的技術團隊也不是這些代理商的野路子可以比的。
所以，沒有急着和三石公司接觸，等等看。
……
此時，剛到哈市的齊磊就感覺到了來自之方面高手的壓力，推薦的配置方案有十幾種之多。
“這就得看趙娜的了，不行就把張建他們提前請回來。”
在這方面，齊磊是幫上不忙的。無形中也使招標會的技術難度有所升級。
“只能說，不一定選最便宜的，但一定要選最合適、兼容性最好的配置方案。”
這話是說給耿大爺和業主協會聽的，大夥也是紛紛點頭。
不得不說，三石公司在透明交易這方面，已經做到位了。
現在三石也是和業主們站在同戰線，耿大爺給齊磊吃寬心丸，“放心去弄，我們信得着你們！”
只不過，要是沒這一句還好，耿大爺這麼一說，齊磊的壓力更大了。
真的就是不能出一點問題，否則很麻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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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標會的時間是2月26號。
二十號，也就是大年初五，在趙娜，還有張建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也在各個代理商的諸多建議方案之中，三石公司最終還是微調了配置方案，並向各個代理商發出了最終的採購方案。
這次，依舊沒有給衛胖子發。
也就是在初五的下午，在哈市一家四星級酒店之中，暢想的投標團隊接到了總部發來的最新配置單。
負責大中華地區的pc端銷售總監王晨，與總部派來的總工程師和副總工程師皆是無語。
“這個衛光明，到底在幹什麼！？”
王晨不着痕跡地看了一眼身邊的一個老人，心中苦笑，上面是怎麼想的，怎麼就把這個老頭兒派這兒來了？
最終還是給衛光明打了一個電話。
而這次卻是留了一個心眼兒，並沒有向衛光明透露三石公司的最新採購單，只是假意關心一下下衛光明的進展。
此時，衛胖子正和朋友在家打麻將呢！
接了電話，“明天啊...三石公司那邊明天才開始節後工。請總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三石公司洽談。”
王晨聽罷，徹底對衛胖子失望了。
當即給總部去了電話，“明天給龍江總代理髮律師函，解除代理合同，追究僞造用戶配置單的責任。換代理！”
掛斷電話，王晨整理的一下心情，把總部傳真過來的配置單恭恭敬敬地遞到身旁那個老人手裡。
“南工，您老給看一眼，這個單子應該怎麼做？”
老人家叫南光虹，國內計算機技術的領軍人物，暢想集團總工程師。
只可惜，王晨並不希望這個技術大拿出現在他的競標團隊裡。
因爲，這個總工程師和集團的決策層近兩年鬧的很不愉快。
分歧倒也不新鮮，是許多科技產業公司必然繞不開的問題。
那就是，到底是重技術，還是重營銷。
南老畢竟是搞技術的，主張公司應該以技術爲主，用技術上的領先轉化爲市場優勢。
而決策層則是另一番計較，公司得先活下去，站住腳，才能談其它。
一家中國公司殺入電腦行業的國際市場哪有那麼容易？先做好生意再談技術，甚至不談技術也沒問題嘛！
這就是技工貿和貿工技之爭，是技術部門和營銷部門哪一個有話語權，哪一個更優先的問題。
不光是暢想，這是國內外很多企業都躲不開的問題。
最著名就是後世的蘋果，喬幫主的蘋果重技術，所以那個時代的蘋果驚豔世界。
可是，庫克的蘋果重營銷，所以他那個時代的蘋果吃老本兒，但是業績獨步天下。
喬布斯說過一句很著名的話，當一個公司的領導地位被營銷部門佔領，那技術創新必然停滯。
兩者之間，存在不可調節的矛盾。
一個在賺錢，要的是盈利。而一個在花錢，做出來的東西不一定盈利。
理工男的浪漫，一般人理解不了。
況且，暢想的大戰略目標根本就沒有技術什麼事兒。
這是個即將被踢出局的老頭兒，卻是不知道他跑龍江來幹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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