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沈安安就宛如一個不會說話的小結巴,完整的一句話說出來,費勁的不得了。
霍亦恆也絲毫不猶豫,匆匆忙忙的解開了病服,這會兒,已然是露出了他的身體。
儘管是病軀,不耽誤他有腹肌…小麥色,再往下,血管……
噗…
鼻腔熱熱的,沈安安猛然撇過頭去,真是要死。
以前就算是在一起睡,可也着實沒見過這樣的大場面。
那時候燈一拉,什麼都不管不顧了,滿腦子就想着快些結束。
可是這種正大光明的看,這還是第一次。
說來也是奇怪,霍亦恆堂堂正正一個病殃子,本應該身體孱弱。
可是他非但沒有,身材還這般的好,除了臉色白了些,咳嗽猛烈了,倒也沒什麼其他的。
顏值身材,絲毫沒有受任何的影響。
「想什麼?」
她沒有任何的動作,霍亦恆反而是開了口。
手裏面握著的毛巾感覺已經冷掉了,沈安安緩過神來又急忙轉過身子,重新去浸泡擰乾。
「我下手沒輕沒重,要不你自己來吧!」
她猛然咽了口口水,以為別人沒看見,卻不想,此時的模樣,多麼的可愛。
「你害羞?」霍亦恆饒有興緻地撐起了腦袋來,帶着幾分玩味,看着面前很是難得害羞的女人。
彷彿這個時候,心情還算是不錯。
沈安安是好強的,一聽害羞二字,立馬不幹了。
她握著毛巾猛然上前,二話不說的情況之下,突然逮住霍亦恆的胳膊,便是一點點的擦拭。
突然的親近,沈安安沒什麼變化,霍亦恆倒是有些不自在。
「剛剛不是調侃的挺厲害的?怎麼這會兒,還躲躲閃閃的!
霍少,你什麼我沒瞧見過?嗯?」
她故意湊近,反客為主,十分了得。
鬧騰了一會兒,沈安安差不多也給霍亦恆擦乾淨了身子。
這會兒端著熱水盆出去,踩眼看着外面一直耐心等待的張寧探出了頭來。
「爺!」
「進來吧。」
本還微微帶着些溫和笑容的男人,在看見張寧時臉色瞬間震驚。
闊步進來的人默不作聲。
「查到了?」
「人已經交下去處理了,不過,對方隻字不提,想來這背後之人也是花了好大的心思。」
這個結果,霍亦恆彷彿一點都不會覺得意外。
「繼續查,另外,家裏那邊怎麼樣?」
「暫時還未曾有所發覺,只是老爺子問了幾句,我也是糊弄了過去。
不過,爺在這兒終究會是被發現的,到時候只怕……」
張寧後半話沒說出來,但要說什麼,霍亦恆彷彿也明白。
「我身子如何我清楚,活不久了,爺爺也清楚,你去替我辦件事,記得要快。」
他緊皺着眉頭咳嗽了幾聲,揮了揮手,才見張寧緩緩的走了過去。
外面的天色又暗了。
沈安安回來的時候,張寧正好出去。
她匆匆忙忙的走來,手裏提着剛剛買回來的飯食。
「我剛看樓下有新開的一家粥鋪,彷彿生意挺好的,我給你買了一份。」
霍亦恆從昏迷之後一直都躺在病房裏,只怕是沒吃什麼東西早就已經餓了,她忙了那麼長時間,都差點給忘了。
還好出去的時候正好想起來,這匆匆忙忙的把粥買回來,時間也正正好。
「什麼口味的?」
霍亦恆彷彿有些疲倦,靠在那兒,眼皮子都直不起來。
「瘦肉粥,你現在身子弱,多喝一些,才能好。」
雖然這話安慰的並未有什麼效果,就當做是自我安慰了,至少這樣說起來,心裏面也好受一些。
「麻煩你了。」
他這樣說,莫名的讓人有些難過。
沈安安走過去,便是將粥取了出來。
「你看看合不合胃口,要是不合胃口的話,我再給你換。」
她在一邊忙着,霍亦恆伸手接過,握着手中的勺子也沒有吃。
倒是愣了好一會兒,才是緩緩開口。
「張寧剛剛過來,說要殺害你的人,幕後還有黑手,只是對方嘴嚴的很,所以一直都沒查出來。
不過你放心好了,我已經讓張寧再繼續去查,不會姑息的。」
他突然說了昨天的事。
「沒…沒關係,反正我是好好的,又沒出什麼事。
爺爺也沒事…我本來應該相信你的,爺爺交給你,本就應該放心。
這兒到處都是你的人,我不應該對方的一張照片而慌了神。
如果我冷靜一點,再睿智一點…
那麼現在所有的事情,都不會發生。」
自然,這其中包括霍亦恆身體情況…
沈安安仍然還是在自責。
「這件事情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要去的。你不必自責。」
他吃了一些東西,隨後繼而拿起了旁邊放着的一個文件。
他彷彿在寫什麼。
沈安安原本不知道,以為他是急着工作。
「等你身體好了一些,再出去工作也不遲,人這一輩子錢是賺不完的,首先最重要的應該是你的身體健康。」
她走了過去,最後很自然的把霍亦恆手邊上的那份文件給抽了出來。
她也只是無意的瞟了一眼,隨後目光落在了上面的書寫的遺囑兩個大字上面,整個人也是一愣。
她彷彿動作僵硬了幾分,隨後緩緩撇過頭來,神色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霍亦恆這是要做什麼?
「你在幹什麼…」
「拿過來!就算你和醫生都不與我說明情況,但我也知道我的時日不多。
與其這樣渾渾噩噩的,倒不如做一點正確的事。
立上一份遺囑,霍家的雜七雜八,烏煙瘴氣,你也少摻和一些。」
霍亦恆隨意一笑,上前拿過了沈安安手裏面緊握著的文件。
他繼續拿起鋼筆,一筆一畫的,書寫着心中所想。
沈安安就在旁邊等待,她什麼都不說,雖然覺得霍亦恆這就是胡鬧。
可是,也無法阻止。
或者說,她也不想去阻止。
畢竟,只要是清楚的人都知道,霍亦恆如今的情況,顯然是時日不多。
他想做什麼,就讓他去做吧,只要他開心就好。
他這樣做,看似像是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可莫名的讓人覺得無比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