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醫院……,好……,對,去醫院。」沈安安喃喃自語,但是抱着霍亦恆的手,就沒有鬆開過。
沈安安一向自信,她曾經自豪的在爺爺面前說過。
她是一個多麼穩如泰山的人。
但是這一刻,她慌亂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張寧也是看出沈安安有些六神無主了,霍亦恆的狀況,是一秒鐘都不能耽誤的。
他顧不了這麼多了,直接上前,一把抱起了霍亦恆,就往外面的車裏跑奔去。
回過神來的沈安安猛然站了起來,直接沖了出去,去追趕張寧。
她怎麼能讓霍亦恆一個人去醫院呢?
她怎麼能讓霍亦恆獨自去面對這一切?
張寧上了車,發動車子,用最快的速度往恆安醫院奔去。
「霍亦恆,霍亦恆……你千萬不能有事,千萬千萬不可以出事。」沈安安抱着霍亦恆,用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臉上。
她一路都在重複這一句話,聲音發冷,發顫。
她這種情緒,只在爺爺的身上發生過,而且,還沒有這樣的強烈。
但是現在,沈安安覺得好像心底那一抹光要熄滅了。
她就要跌入到黑暗之中,再也見不到黎明。
當霍亦恆被送到恆安醫院的時候,整個醫院都轟動了。
醫院裏最好的醫生,全部都聚集到了搶救室。
剩下的人,都被隔離在外。
沈安安走到了門前,輕輕的撫摸著搶救室的大門。
霍亦恆,你不要怕,我在這陪着你呢,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少夫人,你沒有受傷吧?」張寧看着一直趴在搶救室大門上的沈安安,輕聲問道。
「我沒事…」她輕輕的回應,管不得身上髒兮兮的,嗓子是嘶啞的。
「少夫人,霍爺他會沒事的。」張寧這話是在安慰沈安安,也是在安慰自己。
「我知道。」沈安安點點頭。
「霍爺出來還要等會,少夫人,你先去休息一下,你現在臉色很差,
霍爺要是出來看到了,會心疼的。」張寧勸道。
「我想他出來的時候,第一眼能看到我,我第一眼也能看到他。」沈安安無力的搖了搖頭。
「少夫人……」張寧想繼續再勸勸。
「張寧,你派人幫我回霍家一趟,把我放在卧室梳妝台上那個白色的盒子拿來。」沈安安深吸一口氣,擦乾臉上的淚水。
那盒子裏是她的銀針,現在搶救室裏面是用儀器對霍亦恆採取急救的方法。
有一些傷,是需要應急處理的。
沈安安知道,那些都是治標不治本,只有她出手,才能救得了霍亦恆。
之前,沒有看明白自己的心,這一刻,她股不了那麼多了。
顧不了祖訓,顧不了師傅的囑咐,更顧不了自己的誓言。
如果救霍亦恆,真的讓她背上了欺師滅祖的罪名,她也在所不惜。
等以後一切穩定,她會去地下,去求得師傅的原諒。
「好。」張寧立刻答應,並且馬上派人去做。
不知道過了過久,沈安安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銀針取回來了,沈安安把銀針緊緊的抱在了懷中。
終於,搶救室的燈熄滅了。
搶救室的大門打開,醫生從來面走了出來。
剛出來,剛好碰到站在門口的沈安安。
看着她慘敗的臉龐,被嚇的一怔。
「少夫人?」
裏面有人認出了沈安安。
「怎麼樣?霍亦恆怎麼樣了?」
一瞧見有人出來,沈安安才是像活過來了一樣,上前一把,抓住醫生的胳膊,焦急的詢問著。
不僅僅是沈安安,張寧等人,也都一起涌了上來。
「這一棍子要是打在常人身上都夠嗆,但是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少夫人應該也知道霍爺的身體情況,
這一棍子對於霍爺來說,等於是致命的,霍爺正在昏迷之中,能用的我們都用了。
但是,霍爺的身體數據大幅度的降低,此時………危在旦夕。」
儘管沈安安心中清楚,可能就是會這樣。
但是,她還是有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張寧咆哮了起來。
「這……,霍爺如今還在昏迷之中,醫院所有醫療設備都已經啟用,如今,我們只能祈禱霍爺能逢凶化吉。」醫生也不敢隱瞞。
「我可以進去看一看他嗎!」沈安安努力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輕聲問道。
「這……」醫生有些為難。
搶救室旁邊,有幾個專屬的VIP病房,裏面幾乎都是無菌的。
並不是隨便可以進去的,何況,霍亦恆現在情況這麼危急。
「沒關係,有任何事情,我可以承擔,我只想在旁邊陪着他。」沈安安知道醫生擔心什麼,糾結什麼。
「那請少夫人先去換衣服。」醫生互相看了幾眼,還是同意了。
沈安安緊換好了衣服,渾渾噩噩的進了病房。
她站在床邊,看着那躺在床榻上的人,一時無言。
張寧在病房外面站着,他隨時待命,只等著沈安安發話。
「霍亦恆!」沈安安輕輕的喊了一聲。
看着霍亦恆面無血色,她的心真是揪著痛。
事不宜遲,她的手指搭在霍亦恆的脈搏上。
她拚命的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因為霍亦恆的脈搏,已經弱到了極致。
她擦了擦眼淚,拿出了銀針,深呼吸幾下,讓自己的精神集中一些。
現在要是想保住霍亦恆的生命,那麼就要用最危險的一種手法。
那就是生穴和死穴同時下針,並且是點到為止。
這一招,師傅都很少用。
幸虧那時候沈安安就喜歡挑戰高難度,研究這個同時下針好幾年。
現在也算是胸有成竹了。
她用手用力的扇了自己幾下,讓自己保持着高度清醒,提醒著自己是一個醫者。
摸好了穴位,沈安安把心一橫,雙手同時下針。
這樣的針法,她不知道用多少次了,但是,除了第一次,就這一次她一身的汗。
下針準確,一切剛剛好。
片刻之後,沈安安拔出了銀針,又在其他的穴位開始施針。
最後,往霍亦恆的嘴裏塞進去幾顆她根據霍亦恆的身體,研製的藥丸。
過了一會,她去試探霍亦恆的脈搏,比剛剛稍微有些力量了。
只能說,霍亦恆暫時不會死而已。
她這種做法,依舊是治標不治本。
就像爺爺一樣,少了一味葯,她依舊是沒有辦法。
她不是神醫,沒有對症的葯,她依舊是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