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許久沒聽到過這個聲音了，但蘇安夏很快就辨認出了聲音的主人，甚至辨認出了這個聲音里發生的變化。

她一轉頭，果然看到了李眉，但如今的李眉，已經瘦得有些不成人形。

蘇安夏沒有說什麼刺激李眉的話，因為覺得沒有必要，李眉現在對她來說，已經是絕對的弱者，何必跟弱者較高下。

她平靜地走到李繼面前，說：「我帶她進去，你就在外面等著。」

李繼只是點了一下頭，就對怒視着蘇安夏的李眉說：「姑媽，你要是想看庭審，最好安分點，別再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李眉被李繼一「勸告」完，就立刻委屈又不甘心地閉了嘴，並且收斂起自己的怒色。

蘇安夏意外地看了李繼一眼，她怎麼覺得……這話里威脅成分很重？

李繼不是一直很孝順李眉嗎？現在看來……在只能依靠李繼的情況下，李眉在李家過得也不怎麼樣。

不過想想也對……李眉那種不知死活的潑婦性格，誰能受得了，李繼能在蘇家徹底落魄后一直照顧她已經不錯了。

推著安靜下來的李眉，相識的一行人先後按照規定進入了法院，坐上旁聽席。

九點整，法院準時開庭。

審理的第一個案件，也就是主案件就是T市市長的，此人任職不過三年，受賄金額就高達三千多萬，其餘罪行更是無數，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除了T市市長，下面還有一個副市長、好幾個高級官員落馬，基本上都是無期徒刑。

蘇安夏差不多看出來了，這些案件的審理是按照情節的輕重順序排的。

當顧老夫人緊接着被帶上被告人席位時，蘇安夏忍不住驚訝了！

「她怎麼……」

蘇安夏這小聲的驚訝還沒說完，薛夫人薛泠就示意蘇安夏安靜，並給她比了個「二」的手勢。

大約十五分鐘后，法院的判決下來，顧老夫人因為行賄高達金額達到一百萬，應判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鑒於顧老夫人認錯態度良好，法院最終判決有期徒刑六年。

六年……

蘇安夏聽到判決的時候，忍不住看了被告席上的顧老夫人一眼，卻見顧老夫人也正在看着她，似乎還在搜索她身邊的人。

她應該是想看封莫來沒來吧……

顧老夫人這個人，蘇安夏說不上什麼感覺，她不壞，但絕對也不是什麼善人，她為了替過世的顧老太爺守護顧家，已經搭上了自己的一輩子。

她如今已經快七十歲的高齡，再過六年……六年，她能不能活到這個時候都是問題。

蘇安夏不是難過，也不是感慨，只是在思考，顧老夫人自己有沒有後悔過。

顧老夫人見蘇安夏也一直盯着自己，難得在這種決定她悲慘餘下生命的時刻，對蘇安夏笑了一下。

蘇安夏隨即就被她的眼神驚住了，但同時似乎讀懂了。

顧老夫人在跟她說，她有話說，又或者……她有話要跟封莫說，需要她的轉達。

蘇安夏下意識地點了一下頭，顧老夫人這才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