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叔叔，您怎麼了？」

封莫吃完一碗蒸餃之後，才注意到歐少恆一直在對着碗發怔，碗裏的餃子只動了一個。

而傭人似乎已經習慣了他這樣的狀態，都站在那裏不說話。

歐少恆好半響之後才回過神來，說：「沒什麼，想些事情罷了。」

這句話一落，先前帶封莫來的秘書就推門而入，走到歐少恆耳邊說了幾句話。

歐少恆示意他先出去，然後抬眼看着封莫，狀似無意地說：「除了你們夫妻倆，還有人一起來這裏了吧。」

封莫不解地問，「怎麼了？」

「有人跟蹤你。」

封莫猝然皺眉，不用猜都知道跟蹤他的是誰，說：「歐叔叔，你知不知道T市沈家？」

歐少恆按著筷子的手猛地動了一下，眼中懷念而悠遠的眸光突然破碎成厲色，與他溫潤的氣質簡直大相徑庭，不過他那一抹厲色只是轉瞬即逝，即便是封莫也沒有察覺到。

「聽說過，」他淡淡地接下三個字，「就是一直找我們公司談合作的沈家。」

「嗯，沈家這次也在我給您的公司評估里，不知道您看了沒有。」

「看了，」歐少恆手中的筷子捏得越發地緊了，本就十分白皙的手露出了分明泛白的骨節，「沈家不符合我們IOS集團的條件，而且……IOS公司永遠不會跟沈家合作！」

說到後面，歐少恆的聲音不受控制地放大了些許，而且語氣中的疾厲雖然經過了刻意的壓抑，卻還是讓封莫聽出了稍許的不對勁。

他怎麼覺得，歐叔叔在刻意針對沈家？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了，正好，我看沈家人也不是很順眼。」

歐少恆古怪地看了封莫一眼，好半響目光才沉澱下來，說：「我讓人從後門送你出去，早點回去休息，明天的發佈會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活廣告嘛，我知道，這事我爸一早就交代我了，您放心。」

說完，封莫就感覺到歐少恆沒有了留客的心思，而他自己也還記掛着安夏，提着兩個保溫盒就隨同送他來的秘書離開。

等客人走後，歐少恆看着空蕩的房子，越發覺得索然無味，吩咐傭人說：「撤下去吧。」

傭人旋即問：「先生是回房休息嗎？」

「暫時不用，我想靜一靜。」

傭人精準而沉默地理解了他的意思，等將廚房的東西收拾好以後，就全部退了出去，關上房門。

歐少恆一個人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才緩步走到了主別墅後面的一個玻璃花房，花房四周是沒有經過清掃的雪景，而花房內卻是花團錦簇，只是在這錦簇如春的繁華中間，卻建有一座墓。

這座墓沒有墓包，上面刻着「愛妻水依諾之墓」，而骨灰盒就放在墓前。

歐少恆一伸手，就打開了那個骨灰盒，從空空如也的骨灰盒裏，拿出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對母女，女子形容消瘦，清晰可見精緻的眉眼和五官，而女子懷中的嬰兒，才不過剛剛出生。

「阿櫻，十五年了……你在天堂里見到我們女兒了嗎？如果沒見到，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該去哪裏才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