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了商場后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封莫都沒有說話。

這是封莫第一次看到蘇安夏「咄咄逼人」的樣子，也是封莫第一次暗中審視蘇安夏。

在他面前，蘇安夏永遠都像個小女人，溫柔羞弱、或隱忍、或撒嬌，給他的感覺就是一汪沒有稜角的水，隨他怎麼搓圓捏扁，她都只是發發小脾氣，縱然他知道那不是從前的蘇安夏，他卻以為，那就是蘇安夏今後會有的樣子……

可剛才的一切，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個小女人，爪子還是跟從前一樣利，還懂得抓住沈安娜和顧城非內心深處的恐懼和禁忌……

「蘇安夏，我還以為你會需要我的幫忙，看來是我多慮了。」良久之後，封莫一邊開車，一邊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蘇安夏偏著頭，眼中是不斷倒退的風景，暮色淡如散去的煙塵，帶着些許迷濛。

其實她也沒想到……

縱然她已經對顧城非死心了，可這樣突然的相遇，還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想好了要坦然面對是一回事，真的要面對卻是另外一回事，今天她的表現，是她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而她剛才面對顧城非和沈安娜時，其實也算不上坦然吧，她心裏還是有怨的。

她是個小氣的人，不希望顧城非和沈安娜過得好。

所以儘管她在試着漠然以對，心裏的怨恨卻還是化作咄咄的話語出了口，她的心裏曾裝了那兩個人多少年，便有多深的怨，想讓她一口氣將心底的怨氣拔除，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下次再遇到他們，我不會這樣了。」蘇安夏悵然地吸了一口氣，將眸子裏的瑟意淡去，扭頭看着封莫。

封莫沒有看她，目光緩淡地留意著前方，冷峻的臉上有難以辨別的情緒在沉澱，許久之後，他才定定地說了一句話：「蘇安夏，情出自願，事過無悔。」

蘇安夏猛地一怔，恍然的眸子裏斂過了一絲幽光。

情出自願，事過無悔。

是啊……

沒人逼着她愛顧城非，哪怕顧城非是個人渣，那也是她自己選擇的，她和顧城非有四年的感情，四年的時間，都沒能讓她看清顧城非的真面目，說起來……也是她自己笨！

顧城非有錯，可她不該一味地把過去的愛都變成恨，並且雙倍地拿來折磨自己！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後我會比現在更坦然，不會再拿過去的錯誤來懲罰現在的自己。」蘇安夏似乎在一瞬間徹底通透了，那些絕望后遺留下的不甘心與怨憤，都隨着那八個字煙消雲散。

封莫薄唇淺笑，喜歡她的通透與悟性，抽出一隻手揉了揉蘇安夏的小腦袋，逆着她的意思說：「我只希望你做到心中坦然，以後遇到這對狗男女，該怎麼凶就怎麼凶，否則他們還以為你好欺負。」

蘇安夏不解地看着他，兇巴巴的有什麼好的。

封莫涼寂的眸子裏隱著旁人看不懂的深意，顏色冷肅地沉聲道：「我樂意寵著、護着你，但我需要你自強到無需人寵著、護著。」

他心甘情願讓她成為自己的軟肋，卻更希望她成為自己的盔甲，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被任何人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