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的腦袋上兜着陸深的外套,隔着外套又有陸深的手替她捂著耳朵,一下子再扎腦袋的聲音都沒有了。
她靠着陸深緩緩向前,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陸深把她頭上的外套拿了下來。
然後一輛車及時的停在了他們面前。
林楓快速下車開了車門,「抱歉,陸總,新來的司機不太認識路。」
「走吧。」
陸深看了看迷茫的童心暖,擔心她要是沒有小耳朵,可能會特別害怕,所以沒有去追究。
童心暖跟着陸深到了醫院,自己做完檢查就乖巧的坐在了醫生面前。
醫生看完童心暖的檢查報告,川字眉都皺得特別深。
「童小姐,你,你這身體很……很誇張啊。」
童心暖雖然聽不清,但是依稀能明白醫生想表達什麼意思,她卻依舊開朗的笑了笑,然後盯着醫生瞥了一眼旁邊的陸深,示意醫生別說了。
醫生看向陸深,縮了一下脖子,然後客氣道,「陸總,要不然你在外面等等?」
「說吧。」陸深沉聲道。
醫生可不敢惹怒眼前這座佛,只能轉首又看着童心暖。
童心暖扭頭就瞪了一眼陸深,見他坐在那一動不動的,她也無奈了。
醫生只能按照流程詢問起了病因,「童小姐,請問你是什麼引起耳朵一側失聰的?」
童心暖湊近聽了一下,想了想從醫生面前抽了一張紙,然後寫了下來。
惡性腦瘤。
醫生盯着惡性兩個字愣了愣,「接受過什麼治療。」
童心暖又快速寫了下來,一大長串的治療名稱。
「童小姐,我很欽佩你,這些治療非常的難熬,你居然能熬下來,但是你身上有多處骨折的跡象,這應該不是生病造成的。」
車禍。
童心暖寫好后遞給了醫生。
醫生一頓,繼續詢問道,「前後時間間隔。」
一起。
童心暖落筆如煙,似乎這一切的痛苦都在她眼中變得輕描淡寫。
醫生看童心暖的目光更加的佩服了。
這時,一個護士走了進來,說童心暖的小耳朵修好了,沒什麼太大問題,但是強調讓童心暖別亂摔了。
童心暖戴上小耳朵后,尷尬的看向陸深,可不是她摔的,都是陸深的錯。
陸深捏了捏鼻子,起身走到了童心暖的面前。
「她沒事了是吧?」
「應該,可能沒事。」醫生知道自己不能說這麼模稜兩可的話,但是童心暖的報告太複雜了,這種事情真的不好多說。
陸深蹙眉,趁著童心暖慌張收拾的時候,他瞥了一眼。
一眼就瞥到了兩個詞,腦瘤,車禍。
這兩個詞深深的扎在了陸深的眼中,他的腦海里突然翻滾起了好多陌生的畫面,可是他想要看清楚的時候,卻又一個畫面都看不清楚。
他看向一直笑嘻嘻的童心暖,真的從她的身上看不到病痛留下的絲毫痛苦。
童心暖抬眸,「陸總,我沒事了,我們走吧。」
「嗯。」陸深沒有多問,平靜的離開了醫生辦公室。
走出醫院的路上,童心暖一直都在等陸深問自己問題,結果一切都是她想多了,陸深居然沒有絲毫的好奇。
她微微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了,陸深就是陸深,真的是一點變化都沒有,要想引起他的注意真的太難了。
她無奈上前,「陸總,我的小耳朵是你弄壞的,你是不是該表示一下?」
「你是不是不想幹了?」陸深冷聲道。
「陸總,你幹嘛要這麼嚴肅是不是?我現在可是能徒手治你的頭疼症。」童心暖笑道。
陸深臉色一冷,「你威脅我?」
「我想讓你請我吃一頓飯難道也算是威脅嗎?」
「不吃。」陸深徑直向前走去。
「吃吧,吃吧,這樣我們不就公平了?」童心暖追上前道。
「你肚子餓可以找你男朋友去吃。」
陸深說完就覺得自己的語氣很奇怪,倒像是吃醋了一樣,他抿唇轉身朝着車子走去。
童心暖愣了愣,陸深這表現是不是代表對她還是有點在意的?
可是……她到底哪裏來的男朋友?
童心暖加快腳步,擋在了車門前,「陸總,我什麼男朋友?」
「員工私事與我無關,但是你如果想耍心機,我勸你還是放棄。」陸深微微俯身。
「我沒男朋友。」童心暖強調。
「以後把家裏男性用品放好了,再騙人。」陸深諷刺道。
「男性用品?哦,我知道了!」童心暖解釋道,「我舍友和我一起回國的,我們合租的房子,她哥哥的行李和她拿混了,她有些東西都是放好才發現不是她的,你不信和我回去看,我介紹我舍友給你認識。別生氣。」
「我為什麼生氣?」陸深反駁道。
「那你為什麼回答我?」童心暖裝得很疑惑的樣子看着他。
陸深一頓,感覺自己被童心暖完全帶跑偏了,就連一旁的林楓都跟着偷笑了。
「上車。」陸深對着童心暖無力揮了揮兩指。
「謝謝陸總請我吃飯。」童心暖說完就鑽進了車裏。
「什麼時候答應請你吃飯?」陸深深吸一口氣,感覺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感來挑戰他的脾氣了。
上車后,陸深看着童心暖冷冷道,「今天算你曠工。」
「陸總,我可欠着你的錢,你算我曠工,我拿什麼還你錢?」
「你的事。」
陸深說着閉目養神,嘴角卻微微上揚。
童心暖看了也跟着偷笑。
童心暖知道陸深其實在很久以前就喜歡她了,只是太多誤會讓他們兩個人互相憎恨,既然他什麼都忘記了,而他們之間也沒有仇恨了,她有信心,一切都會從好的地方重新開始。
陸深帶着童心暖到了一家很有名的餐廳,是需要預約才能進入的,但是有陸深在,服務生直接帶着他們到了最佳的餐位。
陸深覺得童心暖和其他女人應該也一樣,接近他只是因為他在不夜城的地位而已。
接下來,按照以往女人的套路,便是佯裝吃飯卻在暗中吸引他的注意。
過去,他知道一些女人的目的后,會直接拒絕應酬,不管對方的身份,但這次他卻帶着童心暖來了自己最喜歡的餐廳,連他都覺得意外。
陸深等著童心暖露出狐狸尾巴,沒想到童心暖是真的不客氣,對着菜單點了一堆的食物。
「我真的是餓死了。」
童心暖張望着出菜的方向,連陸深都懶得搭理。
等菜上齊了,童心暖悶着頭就開始吃。
陸深看着童心暖吃飯的樣子,彷彿自己點了什麼山珍海味一樣。
「沒人和你搶。」
「陸總,你是不知道,當你想吃又吃不下,吃了又只能吐的狀況下有多難受!一定要珍惜美食。」童心暖認真道。
陸深頓時想起了童心暖病歷上的字,腦瘤。
這樣的病應該需要化療,化療的人的確是吃不下東西的,至於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陸深想像不出來,但是童心暖即便是擦了口紅都蒼白的臉色,還有過分纖細的身材,無一不在說明當初吃不下去的難受。
陸深蹙眉,不自覺的替童心暖夾了菜。
童心暖看着放在面前的菜,她有點難以置信,陸深也愣住了。
他在做什麼?
陸深輕咳一聲,尷尬道,「吃吧,吃完了記得把工作不起來,你死了,欠我十八萬。」
「陸總,你是經常用這種話嚇退女人的嗎?我好不容易活下來,你就開始咒我死了?」童心暖問道。
「吃你的。」
「……」
童心暖偷笑,吃着東西卻發現有人盯着自己,她順勢看去發現了一個老熟人一直盯着自己。
蘇虹。
小姨,真是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