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站在門口,門外的光亮和房間內刻意營造的昏暗氣氛形成鮮明對比。
楚景燁逆光而立,斯文的臉上多了幾分冷寒之色,動作優雅的褪下清灰的大衣,幾步上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林千尋。
「過來。」他的聲音中帶着慍怒和剋制。
林千尋眼眶發紅,卻倔強的撇過了腦袋,「你認錯人了。」
楚景燁往日柔和的眼眸中跳躍起兩簇幽紅的火苗,整個人都像是變了一個人,沉冷危險。
錢總一看到楚景燁,立即恭敬了起來,「楚,楚先生?你,你怎麼來了?我已經買下了千尋,她……」
「她不值這個價。」楚景燁將大衣緩緩搭在臂彎上,冷冷的看着林千尋。
林千尋背後一僵,面色蒼白。
錢總不明的看着楚景燁,「楚先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不是第一次。」楚景燁冷淡道。
「什麼?可楚先生你怎麼知道?」錢總目光徘徊在楚景燁和林千尋身上。
「你說呢?」楚景燁反問。
錢總有點明白了。
林千尋咬牙瞪着楚景燁,「你胡說!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煩不煩?你滾!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楚景燁神色不悅,往後退了兩步坐在了沙發上。
「你們繼續。」
林千尋氣得渾身都在發抖,這怎麼繼續?讓他看着嗎?
錢總伸出手攬住了林千尋,安撫道,「不礙事,等你跟我走了,我們再繼續。」
「她要跟你走?」楚景燁瞳孔微縮。
錢總笑呵呵的,「是的,千尋願意跟我離開。」
楚景燁怒氣昂然,最驕傲的自制力也在這一刻顯得有些凌亂,「林千尋你真厲害。」
林千尋垂首,不說話,她已經回不去了,她被媽媽和哥哥黏上了,她還不了債,也付不起醫藥費,她也不配跟楚景燁他們做朋友,她還能幹什麼?
難道真的要逼死她嗎?
楚景燁看林千尋不說話,便掃了一眼吳昊。
吳昊上前指著錢總,對林千尋勸說道,「千尋,錢總都是騙你的,他大部分生意都是靠女人得到的,你知道做他的女人要付出什麼代價嗎?看上去他對你挺大方的,可是你以後幫他賺的每一筆錢可都不止這個數。」
林千尋一愣,扭頭看着錢總,「你,你騙我?你要帶我走是做什麼?」
「千尋,你別聽他瞎說,我是真心喜歡你的。」錢總說道,「你看我對你是不是一直挺好的?我沒做什麼逾越的事情吧?」
「錢總,你可拉倒吧,你之前不也是這樣嗎?你專挑那種不情願做這份工作的漂亮女孩,先是紳士的對她們,然後又是給不少錢,帶她們走以後呢?就變成了你談生意的資本,你要說說你上一個女人是怎麼回事嗎?」吳昊不屑道。
錢總臉色發青。
林千尋推開他,「吳助理說的都是真的?」
錢總礙於楚景燁在場,只能解釋道,「偶爾而已,我花了那麼多錢,你幫幫我不應該嗎?」
「你混蛋!你敢騙我?」林千尋抬腳就用力踢了一下錢總的兩腿中間,「我會把錢退還給你!」
錢總疼的夾緊雙腿跪在了地上,「你,你……」
林千尋轉身走出了房間。
楚景燁追上了林千尋的聲音,扯住了她的手臂,「跟我走。」
林千尋甩開他的手,「憑什麼?錢總不行,那就換個總,總有一個可以吧?至少別人真金白銀不嫌棄我,你又是怎麼回事?讓我滾回去的是你!我不煩你,你也別煩我。」
楚景燁臉色黑沉,波瀾不驚的眼底也風起雲湧。
「我付錢了,三倍。」
「你……」林千尋含淚看着楚景燁,沒想到對童心暖那麼溫柔的男人,最後卻用錢羞辱她,她冷笑一聲,「好,你買了我,你要我做什麼?」
楚景燁聽到買這個字眼,眼中的火便剋制不住的傾瀉,將臂彎上的大衣用力的裹在了林千尋的身上。
「你要談買賣,那就做。」楚景燁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生氣。
楚景燁帶着林千尋進了酒店,用力的關上房門,將林千尋推在了床上。
他幾乎沒有給林千尋任何喘息的機會,便欺身而上。
林千尋呼吸一窒,看着面前俊逸慍怒的臉,她有點不知所措。
楚景燁用力霸道的吻住了林千尋,嚇得林千尋全身緊繃,雙手揪著被子。
好疼。
林千尋皺眉,覺得嘴唇都破了,鮮血直流。
楚景燁的唇順着臉頰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她瑟縮了一下,立即避開了。
她知道楚景燁根本就不喜歡她,這麼做也不過是羞辱她,讓她死心而已。
「放,放開我!」她哭啞道。
楚景燁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才將撐起身體,剋制住自己快要奔潰的理智。
「林千尋,你根本辦不到出賣自己。」
「你,你為什麼要逼我?我還能做什麼?」林千尋哭了起來。
楚景燁望着她哭紅的臉,寬大的大衣從肩頭滑落,露出了裏面弔帶短裙,畫面可憐又誘人。
不得不承認,林千尋有一張讓人羨慕的童顏,還有一幅與臉蛋反差極大的身材。
楚景燁機械似的撇開臉頰,唇上還帶着血腥味,發麻發燙,讓他久久不能回神。
「別哭了,去洗洗。」楚景燁垂眸,聲音低啞。
林千尋氣鼓鼓的起身,將身上的大衣脫下用力的摔在了楚景燁的懷裏。
「我討厭你!」
說完,林千尋便跑進了浴室。
楚景燁斂住神色,懷中的大衣上還殘留着林千尋馨香和溫度,他抬手嗅了一下,俊眸一深,身體都不受自己控制。
他習慣了風平浪靜的生活,以為唯一的心動就是童心暖,即便是童心暖最後還是選擇了陸深,他也做好了獨自守護的打算。
但是……林千尋的出現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
他不是沒有被女人追求過,素來他都是拒絕的很乾脆利落,說不見,便是不見,從來沒有這麼優柔寡斷。
現在,林千尋靠近他,他甚至有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他到底該拿林千尋怎麼辦?
楚景燁扶額,閉眸思考。
四十分鐘后,林千尋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過來把東西簽了。」
楚景燁點了點面前的文件,臉色已經恢復往日的成熟平靜。
林千尋疑惑的上前拿起了文件,密密麻麻的字她沒有看清楚,但是標題卻清清楚楚的撞進了她的眼中。
「情人合約?」
情,情人?
「為期一年,我不會逼你做什麼,你只要配合我出席一些場合,我給你的錢也足夠你還清債務和負擔小白的醫藥費,剩下的錢一年後你也可以重新開始生活。」
這就是楚景燁想了四十分鐘的辦法,既然趕不走,那就留下,或許在眼皮底下看久了,他也就不會有那種異樣的感覺。
而且為期一年剛好是小白昨晚手術調養的時間,到時候林千尋應該也可以毫無顧慮了。
林千尋卻沒有想那麼多,她腦子裏只剩下情人兩個字,情人是幹什麼的?難道也錢總嘴裏說的金絲雀嗎?
情人誒……她沒談過戀愛,但是知道兩個字的親密度。
是不是老天給她一個機會?
「我簽。」
「不看看金額嗎?」楚景燁問。
「哦。」林千尋翻到後面,頓時愣住,「一,一千萬?太多了吧?」
「滿意就簽吧。」楚景燁頷首。
林千尋抬筆,剛準備簽的時候,她側首看着楚景燁,「等等,我要加一條。」
楚景燁蹙眉,「加什麼?」
「說好一年就是一年,你不可以中途就趕我走,說話要算數。」林千尋說道。
「好。」
楚景燁接過筆親自加了一條。
林千尋這才滿意的簽下名字,這是老天賞她的一年。
這時,吳昊在門外敲門,還沒進門就急切道,「先生,蘇總來了。」
林千尋臉色一變,她怎麼忘了,現在她的債主是蘇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