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挽着陸深,對着系花笑了笑,「小姐,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搶來也不是自己的,懂嗎?」
系花突然開竅,聽明白了童心暖一語雙關的話。
這時,司機大喊一聲,「有沒有人下車啊?」
「有。」童心暖挽着陸深便下了車。
留在車上的系花面色羞紅,周圍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甚至還有人偷偷拍了視頻。
「別拍了!」
後面幾個打賭的女聲看得目瞪口呆。
「晚上吃什麼?你們可別想抵賴啊。」
「這位姐姐看上去好生猛啊,和長相嚴重不符啊。」
「啊!」其中一個女生尖叫了起來,然後看着系花,「系花錯過了幾個億啊!」
「怎麼了?幹嘛一驚一乍的!」同伴追問。
就連繫花都沖了過來瞪着她們,「看我笑話很開心是不是?」
「不,不是,剛才那個真的是陸總,你們看近照。」女生抬起手機,「這套西服和照片上一模一樣,再看臉。」
系花氣得跺腳!
不過大部分男生倒是看清楚了系花的真面目,之後再也沒有人上當了。
下車后的童心暖用力去甩陸深的手,結果怎麼也甩不掉。
陸深倒是將擁進了懷中,「吃醋了?」
「沒有!我就知道你剛才是故意摟系花的!」童心暖撇過臉頰道。
陸深抬起她的下巴,直視着她澄亮又紅腫的雙眼,「心暖,顧橙的事情很抱歉,不過是顧橙不願意我們說的,他知道你會阻止他,他也放不下你,我覺得你應該懂他這麼做的原因。」
陸深的聲音變得很輕柔,像是在解釋,也像是在安慰。
童心暖聽了眼淚便落了下來,她現在根本不敢想顧橙這個人。
「他太可惡了,怎麼能私自做這種決定呢?你也很討厭!你瞞着我!」
陸深牽着童心暖繼續走在街道上,聲音猶如頭頂飄落樹葉的聲音,由遠至近,很輕很緩。
「顧橙本身就是有病的,心病,他不喜歡別人觸碰,永遠穿着一身紅裙子,紅裙子就像是他暴虐的開關,誰要是拉開了他的裙子,碰到了他的肌膚,他就會六親不認痛下殺手,沒有人治癒他,章明卻把他的傷疤最大化了,讓他成為了一件最厲害的武器。」
「而替他穿上紅裙子的是他父母,所以那身裙子脫下來的時候,就是他想要改變的時候。」
「顧橙累了。」陸深聲音低沉道。
童心暖將臉埋進了他的胸口,她懂顧橙,真的。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顧橙一個人要面對太多人了,如果他繼續這樣下去,他只會奔潰。
「我不想顧橙死。」
「他活在每個人心裏。」陸深說道。
童心暖對死的恐懼越來越大,「這明明就不夠,我碰不到他,光是想他,我就……我接受不了。」
是不是她死了,也是這樣?
「陸深,如果我死了呢?我也會活在你心裏嗎?」
「我不會讓你死的。」陸深鄭重道。
「陸深,如果我死了,你就忘了我吧,想着一個人好難受。」童心暖緊緊的擁住他。
「你不會死,不會死。」陸深重複開口。
童心暖不敢再往下說,她能感覺到死亡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童心暖轉移了話題,詢問道,「我表哥呢?」
「找了章明,從今往後,他就不是你表哥了,離他越遠越好對他才是好的。」陸深叮囑道。
童心暖知道嚴衛的用心,他是不會讓顧橙這麼白白犧牲的,所以也不想自己給他添亂,便對着陸深點點頭。
「別讓我表哥出事。」
「嚴衛比我們想的都要聰明,他不會有事的,有事的只能是別人。」
「誰?」
「你覺得呢?」
「小姨。」
……
蘇虹沒能帶回嚴衛氣得連除掉顧橙的好心情都被消磨了。
剛回公司想下一步的時候,Amanda說嚴清兒打了電話過來。
「小姐說傷口惡化了,很難受,希望夫人去醫院陪陪她。」
「惡化?怎麼可能?她一個女孩子傷口若是惡化了對以後除掉疤痕就加大了困難,讓她的主治醫生在那等我,我要好好詢問一下!」
蘇虹皺着眉頭,又驅車去了醫院。
站在嚴清兒門外的時候,並沒有聽到嚴清兒的哭鬧聲,讓蘇虹心頭有種不安的感覺。
蘇虹用力推開病房門,卻見床上的嚴清兒恐懼的縮在床頭,含着眼淚看了看蘇虹,又顫巍巍的看向了自己的前方。
蘇虹還沒轉身的時候,單人病房的沙發處枱燈便咯噠咯噠的關了開,開了關。
蘇虹心口的愁霧越發濃郁,緩緩轉身便看到了沙發上坐着的嚴衛,燈光忽明忽滅,襯著嚴衛邪氣鋒利的面容。
以前老成的嚴衛將髮絲全部剪短,青苒叢生,將他從一個成熟的男人變成了一個冷酷到底的危險人物。
蘇虹的手一捏,卻又無力攥緊,她警覺的上前,這才看清楚嚴衛的面前還跪着兩個人。
程芳和顧璇。
兩人嘴裏塞著毛巾,滿臉淚水。
蘇虹便明白了嚴衛是來給自己下馬威的,她厲聲道,「嚴衛,你在做什麼?這裏是你妹妹的病房,她受傷了!」
嚴衛打開枱燈,抿著唇上的煙緩緩點燃。
「與我何干?她已經不是我妹妹了。」
「你……你瘋了嗎?」蘇虹竟讓陡生一陣寒意。
「怕什麼?難道還怕嚴清兒不知道你的嘴臉嗎?」嚴衛邪笑,「今天我只是讓你看看別人的下場而已。」
說完,嚴衛含着煙眯着眼,拍了拍手。
門外的手下便走了進來,一把壓住了程芳和顧璇面對面跪着。
「動手吧,讓蘇總看看你們倆認錯的心。」
程芳和顧璇看着身邊人高馬大的保鏢,只能抬起手互扇對方的巴掌。
因為兩人嘴裏還有毛巾,所以被打也發不出聲音來,只能咬着毛巾忍受着疼痛。
「別太糊弄我,不然等我動手,便不是這樣的結果。」嚴衛笑了笑。
程芳很怕死,抬起手就狠狠的扇了顧璇一巴掌。
顧璇吃痛的看着程芳,泄憤似的又回打了回去。
最後兩人咬着的毛巾上全是血,但是嚴衛說不能停,她們便不敢停下。
「啊!夠了!」嚴清兒受不了這種折磨,捂著頭就大喊起來。
蘇虹疼惜的將嚴清兒摟在了懷中,訓斥嚴衛道,「嚴衛,你瘋夠了嗎?」
嚴衛起身,看着母女倆人冷笑一聲,「怎麼會夠呢?這隻不過是個開始而已,你們怎麼害死顧橙的,我就怎麼討回來。」
「難道一個外人都比不上我們的血緣嗎?」蘇虹質問道。
「一個外人都知道關心我,為什麼有血緣的你只會利用我?現在你應該高興才對,我終於回到了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身邊了。」
「什麼?你和他在一起?他在哪裏?」蘇虹揪著嚴衛,用力搖晃道。
「他不會見你的,他說……」嚴衛頓了頓,冷聲道,「他說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你。或許你的喪禮他會參加吧。」
說完,嚴衛便大笑了起來。
蘇虹身形搖晃,用力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他憑什麼要你,卻不要我?」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你,不過是你一廂情願而已。」嚴衛湊近蘇虹低聲道。
蘇虹推開嚴衛,好像從未認識嚴衛一樣。
門外保鏢進門,站在了嚴衛身邊,「少爺,時間差不多了。」
「嗯。」
嚴衛朝着門外走去,看着嘴角溢血的程芳和顧璇,又看了看一臉慘白的蘇虹。
「蘇總,這只是一個開始,我說過我會奪回我的一切,這些年我替你爭取了多少利益,我就要拿回多少,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說完,嚴衛離開。
蘇虹咒罵道,「嚴衛,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你居然幫着他對付我!我不會放過你的!」
蘇虹沒了以往的從容,她眼眶發紅,眼淚也撲在了眼角,頓時將滿目瘡痍的自己暴露在了別人面前。
她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竟然毀在了自己親生兒子的手裏!
可恨!
她不會認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