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衛攥緊了手中的水晶熊項鏈上了岸,童心暖一臉蒼白的衝到了他面前用力的揪住他的雙臂。
「表哥,顧橙呢?他怎麼沒和你一起?」
嚴衛呼吸一頓,滿嘴的苦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童心暖搖晃着他的身體,「不可能!顧橙不會出事的!你是不是和顧橙在和我開玩笑?」
「心暖,對不起。」嚴衛垂下了腦袋。
童心暖推開嚴衛沖向了碼頭,「顧橙!顧橙!顧橙!」
「心暖,這是顧橙自己的選擇。」
陸深從身後將童心暖顫抖的身體擁住,陪她看着平靜的海面。
童心暖一愣,轉身盯着陸深,質問道,「你知道?你知道顧橙壓根就是抱着必死的心態來這裏的?」
「是。」
沒有過多的解釋,陸深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童心暖用力捶打着陸深,「顧橙是我最好的朋友,那麼多人欺負我的時候,他是第一個站出來幫我的人,我居然連他想死都看不出來,我算什麼朋友?」
楚景燁上前解釋道,「心暖,這件事與你無關,是顧橙的意思,他很累了。」
「我不要聽!為什麼你們那麼多年的感情了,就這麼放任他去死?應該阻止他才對,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這是景燁你告訴我的!」童心暖反駁道。
陸深和楚景燁臉色灰暗,眸子裏的光都暗了一半。
嚴衛聽到陸深和楚景燁早就知道顧橙必死的決心時,上前先打了楚景燁一拳,隨即便像瘋了一樣對着陸深又是一拳。
「陸深!一定是你!你的計謀最多,又最無情,連最好的朋友都能犧牲,你真厲害!現在你想要證明的一切都得到了,你開心了!」
童心暖見狀,拉開了嚴衛,「表哥,你別打了,你的手還受傷的。」
嚴衛垂下手臂,雙眸猩紅的看着陸深和楚景燁,「這筆賬,我一定會討回來的。」
「表哥,我們走。」童心暖氣憤的拽著嚴衛離開。
臨走時,她含着眼淚看了一眼陸深,一想到陸深早就知道顧橙赴死的心,她就更加的恨,如果陸深能早一點告訴她,或許她就能好好的勸一勸顧橙。
但是陸深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她。
看着離開的童心暖和嚴衛,楚景燁擦掉了嘴角的血跡,走到了陸深面前。
「陸深,我們這麼做真的對嗎?」
「不管對錯,我不能連累她。」
陸深沒有擦掉臉頰的血跡,而是迎風站在碼頭上,海風捲起他的大衣,沉黑的背影危險而神秘,俊美的臉上帶着流血的傷口,垂下眼眸在唇間點一支煙,一層薄霧撲在臉上,帶着殘破的美。
他心猶如暗潮湧動的海,唯一不能被觸碰的地方便是童心暖。
……
童心暖忍着傷心帶着嚴衛到了顧橙生前住的公寓樓下。
「我收到了顧橙的郵件,是清兒傷害千尋的錄音,還有快遞寄來的信和鑰匙,說他出了意外后,就讓我帶你來這裏,我……」
童心暖說着便開始落淚,臉色也蒼白的像是一張紙,她握緊了嚴衛發顫的手,「表哥,對不起,我應該早一點發現顧橙的心思。」
嚴衛面無表情,沒有傷心,沒有難過,更沒有憤怒,冷漠的下了車。
童心暖擦掉眼淚跟着嚴衛一起到了顧橙家門外,發現已經有一個男人站在那等著了。
「嚴少爺,我是顧橙的律師,他讓我在這裏等你,不如我們進去說?」律師嚴肅道。
童心暖點點頭,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空氣中還殘留着顧橙的香水味,一種高傲清冷的氣味。
這讓童心暖鼻子一酸,無法接受顧橙就這麼死了。
嚴衛則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入房間,顧橙的家不像他搶眼的外表那麼奪目,裏面十分的素凈,灰白灰白的,像極了顧橙。
就算是穿着最顯眼的裙子,顧橙的心都無法有艷麗的色彩,他一直都是別人手裏的工具,年少時是程芳的搖錢樹,現在是章明的武器。
他或許是真的累了。
這時,律師將文件放在了桌上,對童心暖道,「童小姐,顧橙給你和林千尋小姐一人留了一套珍藏級別的首飾。另外……」
律師看向嚴衛,直接道,「嚴少爺,顧橙將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你,這些都是他的贈與書,他死後即可有效。」
因為律師的話,原本面色毫無波瀾的嚴衛瞬間變成了暴戾的野獸,一把就將律師提了起來。
「誰告訴你他死了?」
「嚴,嚴少爺,我只是說死後生效。」律師哆哆嗦嗦道。
嚴衛將律師甩到了一旁,森冷道,「誰也不許說他死了!」
「是,是。」律師將文件匆忙放下,「顧橙的話我已經全部轉達了,告辭。」
說完,律師拔腿就跑,深怕自己有生命危險。
嚴衛看着滿桌子的文件,暴怒的將文件掃落在地上。
「顧橙!你這個混蛋!誰要你這些東西!你給我滾出來!」
童心暖看嚴衛發狂,上前扯住他,「表哥,這些你拿着吧,顧橙那麼相信你才把能給你的都給你了,你別辜負他。」
「我不需要。」
嚴衛頹然的坐在了沙發上,邪氣冷酷的臉上失去了往日的把控一切的自如,黑漆漆的眼底只剩下空洞,就連背影都變得孤寂起來。
童心暖走到嚴衛面前,她伸出手很想他,但是哽咽的喉間讓她不由得目光一垂。
恰恰是這一垂眸,讓她眉間皺了起來。
「表哥,你腳邊是什麼?血跡嗎?」
嚴衛立即查看腳邊,盯着看了許久,連目光都在顫動,才沙啞道,「是血。」
在顧橙家裏發現的血跡,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顧橙的。
嚴衛緊緊咬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蹲下身體擦了一下血跡。
「從凝固程度上看,應該就是這兩天的。」
「表哥,顧橙的身手很好的,小姨就算是帶那麼多人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除非……顧橙本身就受傷了。其實剛才我……」
童心暖不確定的看向嚴衛。
嚴衛追問道,「其實什麼?心暖,現在只有你能幫我了。」
「其實剛才我進來的時候,我覺得有一股香水味,雖然和顧橙常用的香水味很像,但是用力一聞還是有不太一樣的地方。」
可是這些童心暖並不能確定,所以才沒有說出口。
嚴衛聽聞頓了頓,拉着童心暖進了顧橙的卧室。
顧橙的卧室很大,尤其是化妝台更是大得離譜,旁邊還有顧橙用來展示一些限量化妝品的玻璃柜子,柜子裏其中一層便是顧橙放香水的地方。
嚴衛打開柜子,嚴肅道,「心暖,你仔細聞聞。」
童心暖認真點頭,然後開始翻找裏面的香水,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中註定的,她發現其中一瓶香水是和其他香水分開放的,她拿起來聞了一下。
有了對比后,她驚訝道,「表哥,就是這瓶,可是和剛才進門的味道不太一樣,我確定。」
「按照顧橙吐血的位置,應該是進門就遭人暗算了,所以他今天帶傷去找蘇虹才會被……」嚴衛現在對蘇紅已經懶得喊媽了。
童心暖的心咯噔了一下,「會是誰暗算顧橙?」
嚴衛搖頭,走出了卧室,站在沙發旁看着那一灘血跡發獃。
突然,他覺得地上有個黑色的圓點很奇怪,開始他以為是臟污,但是現在看去好像不太對勁。
「心暖,你看這是什麼?」
童心暖放下香水,立馬跑到了嚴衛的身邊緩緩蹲下了身體,盯着那攤血跡面前的臟污看了許久,目光也跟着變得緊張起來,背上冷汗涔涔。
心底的恐懼已經不言而喻。
「我,我知道是什麼。而且我還知道是誰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