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看著季臣堅定的表情,知道自己跟著他跑,也只能拖累他。
「季臣,你一定要小心,找到機會就躲起來,我相信陸深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季臣點點頭,但是眼中卻多了一絲灰暗,似乎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麼。
季臣對著童心暖說道,「童小姐,我有一件事一直都沒有說,因為我不想讓沈兮露知道,所以如果我除了意外,請你一定去這個地方!」
說著,季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紙,上面只寫了一個地址,並沒有標明是什麼地方。
「好,我答應,但是我求你,別出事,好不好?」童心暖懇求道。
季臣笑了笑,一副義氣模樣拍了拍胸口,然後朝著別處跑去,還故意弄出了聲響。
童心暖躲在暗處的草堆里,聽到了外面嘈雜的腳步聲。
沈兮露發狠道,「不要留活口!一個都不要!」
童心暖被蓋在草堆里,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頭,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提心弔膽的。
她捂著口鼻,害怕自己的呼吸聲都被沈兮露聽出來。
內心又擔心著季臣的安危,整個人都不由得發抖了起來。
終於,沈兮露帶著人漸行漸遠,此時她的背上已經被冷汗浸濕,暗中恐懼許久都沒有讓她回神。
突然,就當她以為沈兮露已經帶人離開時,外面又響起了腳步聲。
而且這些腳步聲還越來越逼近。
童心暖緊緊閉眼,心想如果這次被抓住,一定是死路一條了。
就在她等待死神降臨時,身上的草堆被人掀開。
「別過來!」童心暖大喊一聲。
來人卻捂住了她的嘴,輕聲道,「噓,是我,心暖,別害怕。」
童心暖聽到陸深的聲音,還以為自己是發燒產生了幻覺,她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陸深,依舊有些無法相信,她伸出手摸了摸陸深的臉。
感覺到溫度,她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陸深!陸深!」童心暖擁住了陸深,「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陸深緊緊擁著童心暖,雙手也不自覺的顫抖著,第一次感覺到了失去她的可怕。
他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拍了拍童心暖的背,察覺到她靠著自己的身體十分虛弱,摸了摸她的額頭才感覺到一片滾燙。
「我帶你離開這裡。」
「不,不行,季臣在前面,沈兮露帶人去追他了,快去救他。」童心暖指著前面的路。
陸深看著童心暖身上男士的羽絨服,就知道季臣一定是為了幫童心暖脫困才想出這種辦法吸引沈兮露的注意力。
「我帶你去救他。」陸深抱起了童心暖,然後看了看林楓。
楚景燁也看了一眼吳昊。
兩人立即點頭,「我們先去探路。」
林楓和吳昊身手不凡,又受過野外訓練,這裡對於他們而言得心應手,能夠更加快速的定位到沈兮露和季臣的位置。
陸深抱著童心暖往前,深怕她受涼特意從顧橙身上又扒了一件羽絨服裹著她。
顧橙抿唇,「真的是看不下去了!你怎麼不脫景燁的大衣?他的大衣輕薄保暖。」
「不要他的。」陸深小氣的說了一句。
童心暖聽了不明的看著陸深,為什麼楚景燁的衣服不行?
顧橙笑道,「切,有些男人以前還冷冰冰的毫不在乎,現在連件衣服的醋都要吃,真的小雞肚腸啊。」
童心暖難以置信的看著陸深,不敢相信顧橙說的是真的。
陸深加快腳步,隨意道,「我是,如何?」
顧橙瞪大眼睛,「陸深,你……」
「好了,救人要緊。」
楚景燁打斷了兩人的話,幾人腳下已經是快得不能再快了,再鬥嘴消耗體力,怕是會影響速度。
但是,即便是他們再快,依舊是……
陸深和童心暖追上了林楓和吳昊的腳步,卻看到林楓和吳昊站在了礁石前顯得十分的無奈,他們手裡還抓著一件衣服。
是季臣從童心暖身上換走的衣服。
童心暖從陸深的懷中離開,搖搖晃晃的走到了礁石邊,搶過了他們的衣服。
真的是她的。
「季臣呢?人呢?」
「童小姐,很抱歉,我們來的時候,就看到礁石邊有一灘血跡,而這件衣服就在這裡。」林楓歉意的看著童心暖。
「不,不會的。」童心暖癱坐在地上,趴在礁石邊看著一望無際的海。
怎麼會這樣?
季臣明明答應她一定會活下來的。
「林楓,找幾個蛙人下去。」陸深命令道。
林楓點頭,「我馬上去聯繫,可是……」
這片海域很深,季臣如果真的摔下去或者被人扔下去,不僅沒有生還渺茫,而且很可能就是屍骨無存,就像當初那個孩子小威一樣,至今都找不到屍體。
陸深抬手打斷了林楓的話,「去找。」
「是。」林楓轉身離開。
童心暖抓著身上季臣的羽絨服,心底滿是愧疚,是她連累了季臣。
「對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陸深無聲的走到了童心暖身邊,將她扶了起來。
童心暖滿臉淚水的看著陸深,緊緊的扣緊他的手背,「是我害死了他!他說就算是死了也要償還對我的虧欠!是我!」
「不是。」陸深蹙眉,深邃的眉目融進了夜色,一身冷厲,眼底卻滿是不忍。
童心暖恍惚的睜大眼睛,「對,對,不是我,是沈兮露!是她!」
說著,她瞪著陸深,瞳孔中痛苦和怨恨交織著,她不忍心去怪陸深,卻又無法面對內心最深處陸深帶給她的痛苦。
「是你!你為什麼要縱容沈兮露?你應該殺了她!你為什麼要傷害我?你不是陸深!你走開!」
這是童心暖第二次發病像是錯亂了一樣,上一次還是陸深將收回來的童家還給她的時候。
現在的她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看著陸深的目光恐懼,害怕,還有恨意。
陸深一怔,心口像是被人重重捶打了一下,他緊緊抓著童心暖的雙肩,卻又怕弄疼她。
「心暖,是我。」
「你混蛋!我要殺了你報仇!」童心暖對著陸深拳打腳踢。
陸深一聲不吭,默默承受著一切。
楚景燁見狀便知道童心暖的病情開始反覆,收到了病情的影響,她的記憶已經開始反覆。
楚景燁上前抬手就劈暈了童心暖。
「她還在發燒,受不了刺激的,我先帶她去醫院,陸深你就別去了,她現在根本見不得你,你留下搜索季臣。」
說著,楚景燁不理會陸深,直接將童心暖抱了過去。
陸深攥緊了拳頭,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在乎的女人被別人帶走。
顧橙站到了陸深面前,勸說道,「陸深,心暖真的被傷的很深,你諒解一下,這種痛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散去的。」
陸深不說話,背對著顧橙站在了礁石上。
陸深被月色籠罩,像是黑夜中孤寂的王,冷漠疏離,似乎再也沒有人能靠近他。
……
童心暖醒來時,頭疼欲裂的,揉了揉好一會兒都得不到緩解,只能皺著眉頭,看著床邊的人。
「已經給你打過止疼葯了,不能打太多。」楚景燁輕聲安慰道。
童心暖半閉著眼眸點點頭,心裡卻還記掛著季臣。
「季,季臣呢?」
「……」楚景燁遲疑的看著童心暖,最後還是如實告知,「沒找到,應該是找不回來了。」
童心暖愣了一下,抬起手捂住了臉,淚水從指縫裡滾落。
「是我對不起他。」
「心暖,現在還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沒完成,不是嗎?」楚景燁寬慰道。
童心暖點點頭,擦掉了眼淚,臉上蒼白的可怕。
她撐起身體,望著楚景燁,淡淡道,「景燁,我有點餓。」
「我去給你買一些吃的,我已經通知了陸深過來,你把他嚇壞了,有什麼想對他說的就說吧。」楚景燁起身釋然的摸了摸她的頭。
「謝謝。」
童心暖看著楚景燁離開后,她咬著牙拔下了點滴,然後下了床。
片刻的暈眩,讓她差一點就沒有站穩,扶著床沿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她查看了周圍,抓起床頭柜上的玻璃杯砸在了地上。
她撿起玻璃碎片,隨意包了兩下放在了口袋裡,然後滿目都是恨意的向外走去。
「沈兮露,我不會放過你的!我能毀了你的容,就能要了你的命!我要你也嘗嘗被人殘害的滋味!」
就算是死,她也一定要讓沈兮露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