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聽到聲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從破碎的玻璃車窗里拽了出去。
摔在地上的那一剎那,她真的覺得對方要殺了自己。
但是很快他們就收手了,只是拿出一個大麻袋套在了無力反抗的她頭上,然後直接把她扛了起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戴着頭套的童心暖被扔在了地上。
「看好了!」
一聲凌厲的女聲回蕩在空曠的房間,隨後她就聽到了鎖門聲。
「咳咳咳……」
童心暖捂著發疼的胸口猛地咳了起來,雙手無力的去扯頭上的麻袋。
突然,一雙手伸出來替她解下了頭頂的麻袋,她眼前一片花白,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季臣?」
季臣身上都是淤青,看到童心暖后,先是皺眉然後粗魯的朝着牆角吐了一口血沫。
「為什麼連你都被抓了?」季臣不解的看着童心暖。
童心暖搖頭,完全不知道抓她的是什麼人。
她看了看周圍,都是一些廢棄的辦公桌椅,用力呼吸還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藥味,她翻了翻辦公桌上風化的紙張,才發現這裏居然是一個藥廠。
為什麼抓她的人要把她帶到這裏來?
剛開始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她以為是沈兮露,但是仔細聽就發現這個女人的聲音很陌生。
這時,季臣苦笑一聲,「我以為自己躲在這裏,你們誰也找不到,沒想到都找了過來,看來你們是不打算放過我了。」
童心暖做了幾個深呼吸,然後撐起身體走到了季臣面前,勸說道,「季臣,你到底還知道什麼?我和陸深真的可以幫你。」
「幫我?我逃跑后就一直暗中觀察沈兮露,我就知道她會去我家鄉找我,弄得我像是老鼠過街,東躲西藏的。就連我爺爺都沒辦法落葉歸根!人人都說不夜城吃人,一點都沒錯,這裏無權無勢根本的人根本活不下去!」
季臣憤恨的看着童心暖,看着角落裏用衣服包好的骨灰盒,他開始後悔捲入這場不屬於自己的明爭暗鬥中。
童心暖能理解季臣的感受,當初她看着爸爸的骨灰被陸深灑向車外時,她真的恨不得也跟着爸爸離開。
但是走到如今這一步,她知道她不能就這麼死了,她一定要提她爸爸討回一個公道。
「季臣,你先別激動,你爺爺的死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如果你就這麼自暴自棄了,那你爺爺難道就會安心嗎?你難道不想光明正大的帶着你爺爺回鄉嗎?」
季臣聽聞,憤怒的臉上起了一絲波瀾。
童心暖繼續勸說道,「季臣,你很聰明,其實目前的情況你心裏比我們誰都清楚,你真的還要幫沈兮露嗎?我也死了親人,陸深父母也是因為這件事死了,我們的不甘,你難道不是更理解嗎?」
童心暖說完眼淚便落了下來,隨後臉色蒼白如紙,越是激動病發越是控制不住,她艱難的呼吸的倒在了地上。
季臣見狀,立即伸出手扶住了她,着急道,「你的葯呢?」
「口,口袋。」童心暖斷斷續續開口。
季臣從她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藥品,將藥丸塞進了她的嘴裏。
過了一會兒,童心暖蒼白的臉色才好看了一些。
季臣不解的看着童心暖,「你為什麼這麼拚命?你有楚先生幫你,完全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去救你自己。」
童心暖苦澀的笑了笑,「國內手術只有一成的成功率,即便是去了國外也不過是臨床試驗治療,我感覺自己像是小白鼠,就算是提高了手術的成功率,可是……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挨過手術,我不是個幸運的人,我真的不想死在手術台上。」
童心暖將自己心裏的恐懼都告訴了季臣,季臣認真的聽着,臉上的神色更加的複雜。
「別說了,我不想挖你的痛苦。」季臣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說這麼多的目的,你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知道沈家什麼秘密而已。」
「季臣,拜託了。」童心暖懇求道。
季臣謹慎的起身,然後看了看周圍,才走到了童心暖的面前。
他看着童心暖,鄭重問道,「童小姐,我害過你爸爸,你真的願意相信我嗎?」
「信。季臣,說不恨你是假的,但是我求你有點良知,彌補這一切好嗎?」童心暖認真的看着季臣。
季臣這才陷入了沉思,「沈兮露的爸媽有一段時間總是神神秘秘的,而且他們家的生活一下子變的很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童心暖搖頭。
季臣他有點亂,所以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說才能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就是……他們家以前過得很一般,沈從國雖然給陸家開車,但是他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只不過是人前裝老實而已。我好幾次看到沈從國和方嵐從精品店走出來,兩個人的手裏都是好幾萬的首飾,就連沈兮露都用上了名牌包。」
「你是說他們一家突然變得有錢,但是這錢來得不正當?」童心暖分析道。
「對,我偷偷問過沈兮露,沈兮露每次說道這件事都不回答,我就覺得不對勁,我當時很喜歡沈兮露,我還以為是有錢人看上了沈兮露,當時我不過十幾歲正是什麼都不怕的時候,所以我跟蹤了沈兮露一家。」
說完,季臣看了看童心暖,氣氛都跟着他的話語變得緊張起來。
季臣繼續道,「沈兮露和方嵐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沈從國卻很奇怪,他每次開車後會拍很多照片,我當時什麼都不懂,自從我見到你爸爸后,我就明白了。」
「我爸爸?你什麼意思?」童心暖追問道。
「沈從國每次拍的照片都是陸深父母和一個男人見面的照片,他拍照后一天就會去我們那最有名的會所消費,難道你還不明白?那個男人就是你爸爸,沈從國拿着兩人的照片去賣錢了!沈兮露叫我污衊你爸爸的時候,我才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季臣激動的抬高了聲音。
童心暖大吃一驚,楞在原地很久才反應過來。
「我終於明白陸深為什麼那麼肯定他父母的死和我爸爸有關係了,我爸爸是因為礦山的事情認識陸深父母,他們又都是因為礦山而死,再加上沈從國的證詞,種種條件相輔,簡直天衣無縫。可我爸爸早就得到了礦山,沒有必要這麼做,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看過礦山轉讓的合同,是一座加納的小金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值錢。
陸深也說過,當他知道父母的死和金礦有關時,他第一時間就調查了那座金礦,早幾年就被童心暖的爸爸封了。
如果她爸爸真的是為了錢,完全應該加緊開採才對。
季臣作為旁觀聽了童心暖的話,自顧自的補了一句,「我怎麼覺得殺害陸總父母並非兇手的真正目的?反倒是嫁禍給你爸爸才是真的恨?」
「你,你說恨?」
「對,不然誰會想這麼毒的招數?而且你說了你爸爸早就得到了礦山,那從頭至尾這個礦山就是幌子,那麼真正的問題就變成了,到底是誰要陷害你爸爸?」
季臣因為不了解陸家和童家的關係,也不知道到現在牽扯出來的事情,所以很直觀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這一想法,卻讓童心暖豁然開朗。
如果車禍是幌子,沈從國的話是幌子,一切一切的目的是她爸爸呢?
「季臣,你說的太對了,或許從頭至尾目標都是我爸爸。」童心暖越來越着急,「到底是誰呢?」
「是一個女人!」
季臣看着焦急的童心暖不忍心繼續隱瞞下來,便全盤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