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在好心的老修女幫助下,和林楓將陸深搬進了靜安堂的醫務室。
老修女給了她一些止血的葯和繃帶就先離開了。
童心暖替陸深重新包紮后,才發現他臉色真的很難看,一定是為了不讓她擔心才硬撐了這麼久。
她替陸深蓋好被子,拿起了陸深剛才看過的合同,是陸深父親將礦山轉讓給她爸爸的合同。
這有什麼問題嗎?
林楓皺眉解釋道,「童小姐,你看日期。轉讓日子是在陸總父母出事前半年,而且還蓋了陸總父親的私人印章,這枚印章是陸總父親隨身攜帶的,不可能給別人的,所以這份合同肯定是陸總父親親自簽的。」
童心暖仔細一想,眼眸睜大,低低呵了一聲,「所以,我爸爸根本沒必要搶奪礦山殺害陸深父母!」
「對,你父親既然已經得到了礦山,又何必在半年後殺害陸總父母?所以陸總曾經對沈從國深信不疑的話都是假的,這才讓他如此氣血攻心。」林楓嘆氣道,「陸總從父母出事後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結果到頭來發現自己所查的真相都是假的,還害了你和童總,他能不……」
童心暖放下合同,看了看床上緊鎖眉頭的陸深,心底多少能體會到他幾分悲哀。
「說來說去都是利益害人!」
「童小姐,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林楓反問道。
童心暖以為林楓和陸深都知道,沒想到他們之間因為被人離間,很多事情都是零碎的。
她立馬道,「鄭志賢還記得嗎?曾經他對我說過,我爸爸和陸深爸爸都是同一種人,不知好歹的人,還說他們有錢不賺是傻子,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對付我爸爸和陸深爸爸的人是為了利益嗎?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鄭志賢知道的也不多,而且後來我看到他一直都站在我小姨這方,很多話肯定是我小姨教他說的,我也不知道真假。」童心暖無奈搖頭。
「你說的是真的?」
陸深睜開眼撐起了身體,突然雙臂用力,讓背上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不禁讓他臉色一白。
童心暖伸出手將他扶起坐好。
陸深伸出手緊緊抓着她的手臂,再次詢問道,「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童心暖重複了一遍,然後安慰陸深道,「陸深,我知道你很在意你父母的死,但是現在沒有比你的身體更重要的事情了,我已經失去了爸爸,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陸深聽了,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淚水,緩聲道,「你放心,我死不了,你去問問修女有沒有什麼吃的。」
「好,你等我。」童心暖立即起身沖了出去。
等了片刻,陸深看着林楓。
「林楓,你去查一查嚴衛和蘇虹的事情。」
「陸總,你是懷疑嚴衛並非嚴家的少爺?」林楓低聲詢問道。
「嗯,你叫顧橙小心一點,蘇虹在我身上吃了虧,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對付不了我,也會從我身邊人下手。」
「是。」
陸深想了想,叮囑道,「還有,不要讓心暖知道。」
「是。」林楓轉身離開。
……
童心暖讓修女幫忙煮了一碗面,端著到了陸深面前。
「小心燙。」童心暖吹了兩口,才將面放在陸深面前。
陸深看着童心暖細心照料自己的樣子,有些感慨,從他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會是一個好妻子。
如果她想其他千金大小姐一樣恃寵而驕,或許他也不會那麼捨不得下手。
偏偏她就像是給他黑暗世界裏照進來的唯一光彩,叫他捨不得放手。
但是章明回來了,接下去的路會變的很艱難。
「心暖,聽話,出去躲一段時間。」
童心暖的笑容一僵,深吸一口氣,很鄭重的看着陸深,「陸深,我不走!接下去的日子我會陪着你一起面對,你失去了父母,我也失去了爸爸,這不是你一個的戰鬥。」
陸深望着童心暖,「你和以前一樣執著。」
「我要是不執著,怎麼追到你呢?」童心暖逗趣似的開口,「陸深,不論發生什麼事,你別丟下我一個人好嗎?我想陪着你,一直到我無法陪你的時候。」
陸深目光晃動着,對着她招了招手,「過來。」
童心暖站到了陸深面前,坐着的陸深伸出手將她緊緊抱住,腦袋貼在她的心口。
「心暖。」陸深輕喚著童心暖的名字。
「嗯,我在。」
童心暖抱住他的頭,互相慰藉着,知道他此時心底一定很亂。
這時候,剛剛離開的林楓匆匆忙忙的跑進來打斷了兩人。
林楓一頭冷汗,十分的着急,「陸總,出事了。季臣不見了。」
陸深捂著胸口站了起來,「不是叫人看着他嗎?」
「他甩掉了我們的人從公共洗手間跑了。」林楓解釋道。
陸深冷笑一聲,「果然,季臣一直都在裝瘋賣傻。」
「這,這……季臣都被沈兮露逼着吃了他爺爺的骨灰,他怎麼可能是裝瘋呢?」童心暖疑惑道。
「他一個無權無勢的混混要想保命這是最好的辦法,我當初不想深究下去,就是因為當時事態不明朗,不說破才能保住他命,沒想到還是被他給跑了。」
陸深握緊了拳頭,用力的砸在了桌子上。
童心暖想了想,立即道,「季臣說過他和沈兮露一家認識很久,沈兮露很多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也是他做的,他跟着沈兮露這麼多年,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季臣可能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突破了,一定要在別人之前找到他。」
說完,陸深忍着傷痛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陸深,你的傷。」童心暖擔心的看着陸深。
「我沒事。」
陸深佇立在醫務室昏暗的光線里,俊美如玉的容顏鍍上了暖黃的光澤,叫人看不真切,一雙清寒的眸子落在了窗外的寒冬夜色中。
從這扇門走出去,陸深所有的傷痛都被藏了起來,他又變成那個冷漠無情的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唯有看到童心暖的時候才會柔和下來。
……
沈兮露買了一些衣物,到了蘇虹為她準備的公寓,舒舒服服的洗了一個澡,剛打算好好的睡一覺,沒想到剛躺下蘇虹的電話就來了。
「你的事情來了。」蘇虹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悅。
「蘇總,你是什麼意思?」沈兮露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在醫院的眼線說,季臣跑了。看來他之前就是裝瘋賣傻。」蘇虹冷聲道。
「不可能!他都傻得吃他爺爺的骨灰了,怎麼會是假的?」沈兮露反駁道。
「像他那樣的人為了活下去什麼不敢做?不是和你一樣嗎?」蘇虹嘲諷了一句。
沈兮露剛想反駁,一看現在的一切都要倚靠蘇虹只能忍氣吞聲。
「沈兮露,如果季臣再次被陸深抓住,你覺得你還有什麼好下場?我要是你現在就該睡不着了。」蘇虹提醒道。
沈兮露聽了心驚肉跳,想起了曾經她喝醉酒向季臣訴苦的事情,當時她說了很多話,心底的秘密也不知不覺的酒後吐真言。
雖然季臣一直說他什麼都沒聽清楚,萬一季臣也像這次裝傻一樣欺騙她呢?
「不,不行!他不能活!」沈兮露尖叫着,「我要殺了他!只有死人才不會亂說!」
「你懂就好,他知道太多了,但凡他對別人亂說了什麼,對你,對我都沒有好處。你那麼了解他,應該知道他會去哪裏吧?」
「我知道。」沈兮露露出了陰險的表情,「這次我一定不會給他任何活路的!」
蘇虹冷笑一聲,「我等你的好消息,千萬別讓我再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