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童心暖的聲音時,陸深以為是自己產生的幻覺,根本不敢轉身。
「陸深,你為什麼不說話?」童心暖又開口。
陸深手裡的雛菊掉在了地上,天空的雨也嘩嘩落下,打在傘頂將童心暖的聲音截成了幾段,讓他覺得更加不真實。
「陸深!」童心暖氣憤道。
童心暖看陸深一直不回頭,還以為他真的不想見到自己,奈何雨越下越大,她只能快步鑽進了陸深的傘下。
陸深垂眸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童心暖,眼底冷意多了一絲晃動,他抬手想要摸摸她,最後還是放了下來,深怕這一切都是假的。
「好冷,好冷。」童心暖哈了一口氣,自顧自的抬起手塞進了陸深的衣裳里,隔著襯衣貼在了他的腰間。
手心冰冷的溫度終於將陸深拉回了現實。
他蹙眉,看著鼻尖臉頰都童心暖的童心暖,聲音不由得嚴肅了起來,「你!你總這麼胡來!」
嚴重的話還是沒捨得說出口,只是將大衣拉開將童心暖裹了進去。
童心暖貼著陸深的胸口,聽到他的心跳聲后,整個人才平靜下來。
陸深傳遞的暖意,讓她覺得眼中發酸。
「為什麼要回來?讓你留的時候不願意,讓你走的時候也不願意,我到底拿你怎麼辦?」陸深攥緊了手裡的傘柄,剋制著自己想要抱住她的想法。
「我要走的時候,你強留,我不想走了,你叫人帶我走,應該是我到底拿你怎麼辦?陸總。」
童心暖蹭了蹭陸深的胸口,蹭掉了眼角的眼淚。
陸深聽了,清冷的俊顏不由得一松,不再推開了她,抬起手緊緊的擁住她。
童心暖仰著頭看著陸深,「陸深,你能不能不要顧及那麼多,好好愛我一次,就當是我的心愿好嗎?」
與其去嘗試一兩成存活率的手術,還不如這樣珍惜眼前的人,或許她死的時候會好過一點。
但是說完,童心暖就覺得自己有點白說了,陸深是誰呀,他素來是不願意輕易表露感情的人。
她說得這麼煽情,或許在陸深看來有點肉麻,怎麼可能回答她的話?
「好。」陸深平靜道。
童心暖睜大眼睛看著陸深,然後踮起腳湊近了陸深的臉,認真的看了好幾遍,最後實在忍不住就抬手摸了摸。
「你說什麼?你不是陸深吧?」
陸深眼底亮亮的,和平時的確不太一樣。
他抬起手握住了童心暖的手,卻摸到了她手指上的素圈戒指,原來她也一直都帶在身邊。
「不是喜歡粉色的鑽戒嗎?」
「那麼貴,我要藏起來,免得你反悔。」
說著童心暖從口袋裡拿出陸深的素圈戒指,重新戴回了他的手指上。
「陸深,你還沒回答我,你剛說什麼?」
陸深盯著兩人手指上的戒指,心跳猛地加快。
雖然他沒有回答童心暖的問題,但是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回答。
陸深低頭用力吻住了童心暖。
童心暖雙手攀在他的肩頭,推開了陸深。
「這,這裡不太好吧?你爸媽的墓前。」
說著,童心暖撿起了地上的雛菊放在了墓碑前。
真是一對恩愛的夫妻,死後也能葬在一起,不知道她死後應該葬在哪裡。
陸深緊握著童心暖的手,兩人並肩站在墓前,默默的看著。
「走吧。雨下大了。」陸深將手中的傘微微向童心暖這邊傾斜了一些。
童心暖扶正雨傘,然後靠著陸深往外走去,「陸深,你怎麼又轉移話題?其實……你愛我,對嗎?」
「……」陸深沉默,眉眼卻十分的舒展。
「我告訴你哦,你要是現在不說,以後恐怕就沒機會了。」童心暖輕哼一聲,語氣也像是在開玩笑。
陸深以為她和以前一樣耍脾氣,便莞爾不言。
童心暖抿唇,自言自語,「我說的是真的。」
頭頂傾瀉而下的雨水噠噠噠敲打著雨傘,同時也敲散了童心暖的自語。
林楓看到兩人從墓園出來,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後便是自顧自的撮合。
「抱歉,陸總,我只定了一間套房。」
「沒關係,我住普通房。」童心暖輕鬆道。
「童小姐,酒店最後一間房就是陸總定的。」林楓看了看陸深,就剛才他擅作主張的替陸深把酒店剩下的空房全訂了。
陸深抬眉對著林楓微微點頭,做得好。
童心暖看了看眉來眼去的兩人,「那林助理,你住哪裡?」
林楓輕咳一聲,「車裡。」
「不能去別的酒店嗎?」童心暖追問道。
「墓園比較偏僻,離得近的酒店只有一家。」林楓解釋道。
「你們倆怪怪的。」
……
去酒店的路上,童心暖才明白為什麼林楓說離得近的只有一家酒店。
雖然這裡環境很好,但是真的太偏僻了,從墓園出來就見不到人,微弱的路燈立在一排一排的樹中間,看上去樹影朦朧,有些森冷。
還好她來的時候是白天,不然她哪裡敢坐計程車到這種地方來?
到了酒店,童心暖跟著陸深進了房間,開足的暖氣撲面而來,十分的暖和。
但是這麼大一張四柱大床放在房間中間,有什麼毛病嗎?
周圍居然是兩面玻璃牆,外面黑壓壓的山到底有什麼好看的?
雖然她和陸深之間親密事情也沒少做,但是他們倆剛剛才正式和好,就直接住進酒店,這感覺太奇怪和曖昧了。
本來還以為能睡個沙發,誰知道這家酒店崇尚什麼自然風,房間里除了床就剩下兩個木墩子當做沙發。
睡這上面,骨頭都要咯斷了。
算了,陸深受了那麼重的傷,她一個人在這裡歪歪什麼呀。
「你在想什麼?」
耳邊突然響起陸深的聲音,炙熱的氣息噴在耳邊,燙得童心暖直接跳開,臉色緋紅。
「我,我餓了,我看看這小冰箱有什麼吃的。」
「我點了餐。」
陸深望著她心虛的模樣,唇角一彎,說著便脫下了身上的大衣,外套,然後就很自然的解襯衣的扣子。
「你幹嘛!」童心暖抬聲。
「衣服打濕了。」
陸深將襯衣扣子全部解開,敞開的襯衣露出了裡面裹緊的繃帶。
即便如此,也無受損他冷貴的氣質,寬肩窄腰,繃帶下的肌膚都有一種緊繃感。
完美。
童心暖晃了晃腦袋,又亂想了。
「去,去浴室換,待會兒有人來送餐。」
童心暖抓起乾淨的衣服塞進了他的手裡,把他推進了浴室。
結果,陸深進去了好一會兒都沒出來,童心暖又開始擔心他是不是背上有傷不太方便?
她走到浴室門口,剛準備抬手敲門的時候,裡面傳來悶悶的墜地聲。
「陸深!」
童心暖用力撞門,結果發現門根本沒關緊,腳下差一點就剎不住撞浴室牆上去了。
還好,陸深伸手圈住了她的腰,將她拉了回來緊緊貼在了門上。
「你又騙我?」童心暖這才發現都是陸深故意引她進來。
陸深淺眸加深,頭頂暖黃的燈光像是金粉一樣鋪成在他眼底,將他深邃的容顏添了幾分瑰麗。
他淡淡道,「從認識你開始,我就是用的美男計啊,還挺好用的。」
「你……」童心暖臉蛋羞紅,竟然無法反駁陸深。
陸深握住她戴著戒指的手,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十指緊扣,兩枚戒指便緊緊挨著。
「戴上戒指,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吧?」
「我不懂。就是看它好看而已,」童心暖裝傻充楞。
他要是不說,她才不要認。
陸深盯著她,勾唇道,「心暖,你應該了解我,我不喜歡說太多,我比較喜歡做。」
「什麼……唔。」
童心暖掙扎了一下,想逃跑的身體又被陸深撈了回來,嚴絲合縫的貼在了一起。
叮咚,叮咚。
一定是送餐的,得救了。
「唔唔,吃的來了。」
陸深蹙眉,眼睛紅紅的,氣息亂得一塌糊塗,綳著僅剩的理智望著她。
他低頭將臉埋在她的粉頸間,貪婪的吸著她身上讓他安心的馨香,呼吸灼灼,低啞道,「我也很餓。」
童心暖身體一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