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跟著楚景燁進了候機室,懷裡抱著的盒子一直都沒有鬆開。
「不看看嗎?」楚景燁發現了她的心神不寧。
「看了又有什麼用?」童心暖捏的盒子都快變形了,卻依舊不肯打開這個潘多拉的盒子。
「是不想還是怕?」楚景燁握住了她的手,「心暖,無論如何我都在這裡,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別對我這麼好。」
童心暖感激的看著楚景燁,如果不是他根本沒有現在的自己,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楚景燁了。
楚景燁卻淡然一笑,「不對你好,對誰好?我去給你倒杯水。」
楚景燁貼心離開,給了童心暖獨自面對的空間。
童心暖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盒子,裡面塞了很多米粒一般的泡沫,她從泡沫底下掏出了一個擺件。
水晶球。
一個四分五裂又被拼湊起來的水晶球。
水晶球裡面的坐著一個被群星環繞的男人,他托腮淺笑,只是臉和身體被摔的太碎了,即便是拼湊黏在一起看上去也有些奇怪。
童心暖卻看著水晶球紅了眼眶,這是她當著陸深的面砸碎的那個水晶球。
她以前還送了一個大魔王的水晶球給陸深,他們還約定好了,等陸深對她好一點,她就送一個善良一點人給他。
可是……陸深卻對她越來越差。
她摸了摸上面的裂痕,每一個地方都粘的很小心,可見拼湊的人到底有多耐心。
他不是把這個盒子扔了嗎?為什麼還要撿回去拼起來?
他到底想幹什麼?
「心暖?」楚景燁看著童心暖手裡的水晶球,心底已經明了了。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到底還要左右我多久?」童心暖失聲痛哭,「我已經要放棄了他了!為什麼還要打擾我?」
楚景燁將她摟緊了懷裡,輕拍著她的背,「心暖,我不強迫你,我給你選擇的機會,離開或者留下。但是無論哪一個,我都希望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
面對楚景燁的關心,童心暖哭聲更大,她緊緊抱著楚景燁,除了哭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殘存的理智在最後一秒驚醒了她。
「沒用了,他答應去沈兮露了,他的心裡只有沈兮露。」
「心暖,其實……」
「我們走吧。」童心暖絕望的擦掉了眼淚,將水晶球放進了盒子里,用泡沫一層一層覆蓋,深怕它動搖了自己。
楚景燁沒有強迫童心暖,畢竟眼下治好童心暖的病才是關鍵。
兩人起身準備上飛機,這時廣播著急的響起,聲音也比往日要大了很多。
「各位旅客很抱歉,今晚將關閉不夜城所有航班,詳情請諮詢服務台。」
關閉所有航班?
這,這不可能!
除非出了什麼國際大事,不夜城的航班從來沒有全部關閉過。
去打聽情況的吳昊慌裡慌張的跑了過來。
「先生,不好了,不夜城出事了。」
「什麼事?」楚景燁隱約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有一個賭徒去過非洲,細菌感染死了,醫院一直都封鎖了消息,結果這兩天又出現了幾例,一問之下這幾個人把不夜城各大場子都轉了一個遍,贏了錢還和幾個富商玩了幾局,關鍵是……」
說著,吳昊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童心暖。
童心暖皺眉,追問道,「關鍵是什麼?」
「關鍵是這幾個富商今天早上見過陸總,現在警局和醫院的人已經去陸家封鎖了,聽說……近距離接觸的幾乎必死無疑。」吳昊緊張的開口。
童心暖一愣,手裡的盒子掉在了地上,她連忙蹲下去撿,結果水晶球從盒子里滾了出來,不僅水晶球碎了,就連裡面的小人都碎的拼不起來。
「怎麼會這樣?」
童心暖伸出手去抓這些碎片,扎得滿手是血。
楚景燁趕緊抬起她的手,用溫水沖洗了一下,然後用帕子給她包紮好。
「心暖,你先別著急。」
吳昊繼續道,「現在醫院都亂套了,好多病人都害怕的想出院,醫院也不給,賭場也是一團亂,陸總要是被隔離,怕是有人要起歹意了。」
「醫院?」楚景燁重複一句,心裡莫名一跳。
「隔離能被治療嗎?」童心暖抓著吳昊問道,「不治療肯定會死的。」
「我不清楚,機場也是臨時接到通知的,我們應該通過檢查就能離開。」吳昊鬆了一口氣。
童心暖聽到吳昊一句不清楚,渾身都發冷,轉身就向外衝去,吳昊一把抓住她。
「童小姐,不能出去,一旦出去了就不能出國了!」
「你放開我!」童心暖用力的甩開吳昊的手。
楚景燁看了看吳昊,「鬆開吧,陸深有難,我們誰也不能走。」
童心暖看了一眼楚景燁,「謝謝。」
「去吧。」楚景燁知道童心暖想要做什麼。
童心暖頭也不回的跑了。
……
童心暖一路打車到了陸家,看到警局和醫院的人在消毒,她立即沖了過去,卻被人攔在了警戒線外。
「小姐,你趕緊走,怎麼還有心思來看熱鬧?」
「你們讓我進去。」童心暖推搡了一下攔著她的人。
「你瘋了嗎?現在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你被傳染了怎麼辦?一切等醫院的通知,我們必須要減少事件的擴大。」
「那就是不能放我進去了是不是?」童心暖重新問了一句。
「當然不可以,你進去了是死是活我們不能保證,你還是趕緊走,現在情況並不是很嚴重,我們已經為大部分人做了檢測,所以你別舔亂了。」
說完,童心暖被推了一下,她張望著陸家的房子,雖然院子里站了很多人,但是整棟房子卻像是一座慌宅,灰白灰白的。
童心暖攥緊了拳頭,趁攔著她的人不備,鑽過警戒線沖了進去。
「你!快抓住她!」
童心暖直接貼著大門,舉起手發誓,「我不添亂,但是你們留他一個人在裡面,真的不可以。我對我自己負責,就讓我進去可以嗎?」
「童小姐,你這是何必呢?」其中一個人認出了童心暖,知道童心暖和陸深的關係,有些錯愕的望著她,「你和陸總已經沒有關係了,他未婚妻到現在都聯繫不上,你卻要進去,你……」
「拜託了,你們就當隔離兩個人好了。」童心暖懇求道。
這個人還是嘆了一口氣,打開了鐵門放她進去了。
他們望著童心暖的背影,有些疑惑。
「不是說童小姐是個心腸歹毒的人嗎?為什麼她明知道危險還要去陪著陸總?」
「就是說,倒是那個沈兮露,到現在都不露面,還說自己多愛陸總,我覺得這女人現在看看綠茶的很。」
「希望陸總和童小姐沒事。」
兩人說了幾句,就散開繼續消毒了。
童心暖走到了門外,用力敲了幾下,但是大門卻紋絲不動。
「你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開門!」
童心暖拍門排的手都紅了。
門的那一頭傳來了腳步聲,隨即便是透過門傳來的清幽嗓音。
「滾。」
「我對送上門的不感興趣。」
陸深的聲音沒有絲毫的感情,絕情的和平時沒有任何差別。
童心暖的心咯噔了一下,癱坐在地上。
「你不開門,我是不會走的。」
「隨便你。」
門裡傳來陸深離開的腳步聲。
童心暖蜷縮著身體靠著門,很快她整個人都快僵了,身體被寒風吹過就止不住的打顫。
鐵門外的人開始大喊,「童小姐,算了吧,你還是離開吧。」
童心暖搖搖頭,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不走。
見不到陸深,她是不會離開的。
他還沒有告訴她為什麼要把水晶球拼湊起來。
……
吳昊看著童心暖離開的背影,擔心的看著楚景燁。
「先生,那咱們……」
「你去替我辦件事,不用跟著我了。」楚景燁搶走吳昊手裡的車鑰匙就向機場外走去。
「哎!先生,你這是要去哪裡?」
「醫院。」。